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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伸手摸了摸墓门,闭上了嘴,又看了眼手上的三花,后者挥着爪子要往梅七怀里扑。他也不放,对猫说:“你别哭了。我得到这段传承,自然也会继承你主人的因果,向打开墓、打伤你的人要个说法。你也别这么看着我,墓里的灵气那么多,你却守在外面不肯进去,非要害死山下的人,这是愚忠。”说着,又看向梅七,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的想法瞒不过前辈,就直说了。前辈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跟此地的主人也很熟。您不进去吗?”

    梅七手持剧本,微笑道:“不了。忘了就忘了,我这样子再见老朋友,徒增伤感。里面没有危险,我替他做主,你去吧。”

    安平点点头,道了声谢,走了两步,回头问:“前辈去哪儿?”

    梅七已经麻利地用七杀剑在墓前岩石地上削了块平地,从手镯里掏出一个沙发放下,拍了拍手,将身上的衣服变回了那身白色法袍:“只是一个机缘,也是一段因果。花的时间不会很多,我为你护法。切忌心浮气躁,明天才一月,别再走火入魔了。”

    安平理亏,拎着猫进了大墓。

    雕花模糊的青铜墓门轰然关上。

    梅七再次皱起了眉。他用灵识扫视过,墓里既无危险,也没少安平该拿的,但一路上的阵法机关都被破了。总不会真有那个时代的老怪物学雷锋做好事给安平送机缘吧?梅七情况特殊啊。不过想想他也觉得算了,当务之急是提升主角实力,对方要算计安平,也不会在他才三品的时候动手。

    他闭上眼睛,开始整理思路。众所周知,配角提升自己的实力没什么卵用,跟主角关系好也只活一半,主角要是强那才能苟下去,要是弱了或傻了,搞不好作者就杀个亲友祭天给他磨砺道心。梅七得想办法让安平变强,多个心眼,别被人算计了。

    过了许久,树林里的细微声响干扰了他的思考。梅七差点压制不住这具身体在发现异常时本能的一剑,即便压制住了,他那一瞬间爆发的威压还是惊走了整个山头的鸟兽,山体里冬眠的穿山甲都开始跑路。

    眨眼间两名修士从天而降,另有三人从山林中窜出,结成一个杀阵,无声无息地朝梅七罩去。梅七来不及弃剑,一剑将五人定在原地,接着五具身体砰地落地,许久才汩汩流出血来,生死不知。

    梅七心里一愣,一时间有些害怕。但安平还在里面悟道升级,他得稳住。这五人上来就要对他下杀手,杀阵也结了,哪怕死了,他也是正当防卫。他害怕的是“梅七”究竟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他到底杀过多少人了!

    那些仍然躲在树林里的散修见这名白衣青年面色苍白了一瞬。他罩在衣袖中的手指松松拢着那把长三尺七寸的白剑,低声道:

    “这座大墓属于在下的一位旧友,劳烦诸位另寻他处吧。此路不通。”

    大岭参天的树林中,又是几名修士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踏着雪上前来,两人开始为地上的五人诊断疗伤。似乎是领头人的那位朝梅七拱了拱手。

    梅七和善地朝他们笑了笑:“这座墓原本就属于里面的那位小友,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夺宝不好。为了各位的人身安全,现在下山去,离开大岭吧。”

    那五人中有人悠悠醒转,血已经流到了沙发脚下。梅七小心地挪了挪脚,提了提衣摆。

    一名修士见他不习惯法袍的模样,哼了一句“装模作样”。领头人脸色大变,一掌将他拍得跪下,再次朝梅七拱手道:“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梅七松了口气,道:“是我反应过度了。没出人命就好。冒昧地问一句,各位是哪家派来的?”

    领头人道:“我们是散修。”

    梅七摇头:“你们的功法的确不同,修为各有高低。可我此前没有见到过你们的踪迹,想来是刚刚传送来的。传送符箓、阵法、神通都是违禁品,散修是没有的。”他又往边上挪了挪脚,“你们想杀了我,所以一开始配合得太好了。派你们来的人想要你们死。”

    领头人摇头:“他只是想试探你。”

    梅七叹了口气:“那你们试探完啦。我的确是死了,不记得什么了。下次不要接这种危险任务了,要是我还是原来的我,你们刚落地就会被杀。你们的雇主不仅不会为你们哀悼,还会为我庆祝。”

    领头人露出笑容:“他很希望你死了。”

    梅七苦笑:“那我就不知道我是幸还是不幸了。你们需要伤药吗?我不想杀人。”

    领头人摇摇头,取出一根长棍,沾着地上的血开始画法阵。梅七也不阻止,虚心学习。站起来正准备把沙发收一收挪个位置,安平从墓里出来,紧接着墓门轰然倒塌。那只三花尖叫一声,呲啦在安平身上抓了三道血痕。

    梅七停下动作:“你出来啦?我们回去吧。”

    安平看了看四周,最后看着他手下的沙发皱眉道:“沾过血了,阴气重,不要用了。”

    几名修士听得有些木然。方才手一挥就杀倒一片的这位还真情实感地跟人讨论上了沙发阴气重不好,关键另一位分明也才从墓里爬出来。这实在是不能让人相信,“梅七”已经死了。

    梅七想想也是:“你跟谁染上的浪费恶习,不过说的也对。破境了?”

    “一个小境界。”安平笑了笑,“多亏前辈的指点,我在墓里……”他看了看周边还未散去的散修,语调不自觉上扬了些,“打好了基础。具体的回去再说。总之,我的修为是进境不大,不过前辈请看。”

    他伸出右手,指尖哗地燃起一簇深色火苗。梅七看了一眼,赞赏道:“不错,灵力更加凝练,基础打好了,日后修炼不说一帆风顺,以你的悟性与毅力,一日千里总不夸张。”

    安平有些脸红:“多谢前辈。我们接下去做什么?”

    梅七反问:“你觉得自己现在欠缺什么?”

    安平答:“修为、战法、剑术、装备都有了,我需要实战。”

    梅七道:“好。安顿好伯母,我们去十三城。”

    安平一愣:“……不过年了?”

    梅七看着他:“怎么不过?不急这几天。不过我有预感,你最好还是做好年三十不回家的准备,可以先把伯母接到城里,请人照顾。”

    安平警惕的捏紧了三花的后颈:“我不会让妖怪照顾我妈的!”

    梅七失笑,朝他招招手,又朝那几名修士点点头,两人一猫下山去。梅七说:“你修仙的事,总要告诉刘阿姨的。请个人来照顾,一方面照顾阿姨,另一方面也能慢慢透露点信息,到时候好接受一点。”

    安平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轻松愉快,好像梅七说要告诉刘阿姨的不是他修仙的事,而是其他的他暂时想不到的大喜事。安平正要开口问那些受伤的修士怎么回事,三花又挣扎起来朝梅七那边扑,他才猛然想起手里还有只猫,他看了看猫,低头看向梅七:“它叫长生。”

    梅七接过猫来:“你得到长生剑了吧?”

    安平说:“在我灵府中。前辈要看吗?”

    梅七摸了摸猫脑袋,摇摇头:“不用。如果有人能被它承认,也只能是你了。但剑不是一切,兵器也只是兵器,你还要学很多。”

    安平点头,右手一动,那猫忽然窜了出来抱住了他的右手。他对猫怒目而视,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要做什么,脸色忽红忽白,老老实实抱住了猫:“长生还是靠谱的。带她去十三城吗?”

    走了几步,两人已到山脚,此时不过五六点钟,夕阳的余晖都要消散了。那点染着青黛的橙红光辉淡淡地映在梅七脸上,将原本多少还有些的男性特质映得模糊起来。安平低头看他,他低头看猫:“她这么多年下来没有灵气滋养,伤到了根基。十三城危险,你给她一件信物,叫她保护刘阿姨。好不好?”

    最后一句是对着猫问的。

    长生喵喵叫了两声,又要往他怀里扑,大概是抗议这个提案的意思。梅七摸摸她的脑袋:“长生,你跟着我才会有麻烦。我记忆缺失大半,战力十不存一,你又受了伤,还是好好静养吧。”

    长生终于说了人话:“总比这小子强!”

    安平怒气冲冲:“上山,我们打过!”

    长生冷笑:“怎么,刚才被老娘揍得那么惨,你当涂了药阿七就看不出来?主上的圣药就那么被你浪费了,呸!”

    安平也冷笑:“要不是阿七前辈要我对你好点,你过不了第二关!好啊,之前装聋作哑的,果然是想接近前辈害他!”

    长生又要反击,梅七从兜里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当机立断:“五分钟,你们打一架。安平不许用长生剑。”

    话音未落,长生变作一头两米多高的白虎,悍然一掌朝安平拍下;安平徒手劈断一株小树,抄起树干就砸!

    五分钟后,老虎山一阵彩光氤氲,被打塌的山体恢复原状,鼻青脸肿的安平提着猫后颈从雪中走出。

    梅七上前给他擦了擦脸,长生终于找到机会,喵地一声化为一道电光钻进法袍幻化的羽绒服中,呼噜呼噜地昏睡过去。安平大怒,但不好意思把手伸进梅七衣服里,身上也又痛又累提不起劲,只得作罢,闭上眼睛好让梅七给他上药。

    缓过气来之后,安平从兜里拿出一枚储物戒指。说是戒指,其实是个纯黑的扳指,通体圆润无暇,泛着玉石光泽,看起来有些眼熟。安平将它递给梅七,说:“这是我在墓里得到的。”

    梅七将双手拢在袖子里,没拿出来,继续老神在地往村里走:“既然是你拿到的,自然是你的。”

    安平说:“可如果前辈不在外面……护道,我也与它无缘。”

    梅七微笑道:“它原本就属于你。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安平有些不自在:“难道……是大家在群里讨论的那种吗?我是什么人转世,或者没死透?”

    梅七赞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悟到了。”

    安平便看着他,直把他看得心里发毛。他问:“怎么了?”

    安平轻声道:“我不是您那位朋友,我是安平。如果有一天您的那位朋友要回归,我会……怎么样?”

    要是长生还醒着,必然要大叫“混账东西!臭不要脸”。梅七失笑:“我会尽力帮你。你是你,是安平。”

    “那您的朋友怎么办?”安平不解。

    梅七不知为何有些笑不出来,好像这具身体在阻止他。他说:“我不记得他,但我相信你。”

    “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安平问。

    “是的吧。”梅七抿了抿嘴唇。但他很快说服了自己,反正主角做的肯定是对的嘛,躺平苟就好了,不要多想。

    安平不自然地顿了顿,忽然道:“前辈你看。这只扳指跟你的手镯是不是很像?”

    梅七定睛一看,脸色变幻一阵,勉强道:“不像吧。哪里像了。”

    除了颜色,哪里都像。通体圆润无瑕,朴素无纹,尺寸比例也像。安平见他不愿承认,不知为何有些不高兴,抛了抛扳指,忽然朝其中输入一股灵力,扳指立时变大。安平眉开眼笑,持续输入了一会儿灵力,这只扳指就变成了一个手镯。安平拎起来给梅七看,笑眯眯道:“前辈,您看,一模一样。”

    梅七撇撇嘴,浮夸地敷衍道:“我忘了,就是觉得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也不想想起来。”

    安平忽然道:“前辈稍等。”后退一步,将梅七的发带拆了下来,捉着那束头发穿过手镯,又输入灵力,一枚扳指便将他的头发束在了后颈处。

    梅七不自然地说:“别玩儿了,你不是学了变形术吗,自己变头发玩儿去。”说着又叫安平把扳指拿回去,发带绑好。安平磨蹭了半天,梅七心中警铃大作,赶紧反手扯过发带,自己操控灵力将它绑了回去。安平两步跟上来,解释道:“前辈,我对灵力的操控还不熟练,不会用这个,真不是故意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梅七警觉地说:“这枚扳指的事,我的确忘了。你不使弓箭,戴左手就行。我与这个人的恩怨,与你无关。之前的话是我说错了,人已经死了,因缘也就没什么好继承的。”

    安平想想也是。墓中的那位和梅七用的储物戒指是一对,至少得是很好的朋友了,从管理局的资料来看,他们大概是一起死在了十三城中的第七城——平城,只是梅七没有死成。这么多年过去,梅七忽然在陌生的时代醒过来,一个朋友也没有,现在看到知交好友的大墓,一定很痛苦吧。

    他说:“那我与前辈的因缘还是要继续的。我现在基础巩固了,拿了长生剑,一定会尽我所能平定十三城。”

    梅七笑骂:“你这基础叫打好了?我自封修为,你敢不敢接我一剑?”

    安平顿时有些失望:“不敢。可我打过长生前辈了,长生前辈即使根基受损,也比我高至少一个大境界。”

    梅七哼了一声:“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你在骄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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