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嘤,最后那句台词是什么意思啊?秦少侠又是谁?……”
“就是随口的台词嘛,哈哈哈小哥哥好会!听得我心情荡漾,脑补了一场古风耽美大戏。”
……阮轻暮消失在镜头里,换了方离上来,正在展示一身香云纱做的改良汉服。
下面的回复和讨论依旧热烈。原本被微博引流来看方离女装的居多,讨论和留言也大多是对着他,可现在,集中在阮轻暮身上的留言却明显多了起来。
秦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画面上的方离,就连接下来几次两个人穿着情侣装再次亮相,他都有点儿魂游天外。
时间过去了不知多久。正在半发着呆,忽然,留言栏里就有人在刷屏:“我把录屏剪了个小cut,配了背景音乐,大家捧捧场啊,微博id同这个id~~~~”
秦渊静静地望着那句留言,伸手点开了微博,果然,搜到了,真的有这个id。
看样子是个小剪刀手,效率真快,不过是这么几十分钟,就做了一个粗剪出来。
实际上,也不算什么精致的剪辑,翻来覆去也就那么两三分钟的舞剑做素材,画面做了点复古色调的微调,只是这音乐。……
那是秦渊从没听过的一首歌,《飞天—歌手:含笑》。查了一下,有些年头了,好像还得过多年前的音乐mv大奖。
看着边上缓缓浮现出来的歌词,秦渊默默听着,一时间,竟然心旌动摇,无法自已。
“如果苍海枯了,还有一滴泪
那也是为你空等的一千个轮回
蓦然回首中,斩不断的牵牵绊绊
你所有的骄傲,只能在画里飞。……
大漠的落日下,那吹箫的人是谁
任岁月剥去红妆,无奈伤痕累累
荒凉的古堡中,谁在反弹着琵琶
只等我来去匆匆,今生的相会。
烟花烟花满天飞,你为谁妩媚
不过是醉眼看花花也醉
流沙流沙满天飞,谁为你憔悴
不过是缘来缘去缘如水。……”
剪刀手姑娘巧妙地把阮轻暮的原声分成了两句,伴随着歌词唱到“蓦然回首中,斩不断的牵牵绊绊”时,阮轻暮清朗的人声在旁边含笑响起:“别来无恙啊,秦少侠。”
而到了后面那句荡气回肠的“只等我来去匆匆,今生的相会”时,剩下半句则被剪到了这里。锦衣少年挺身疾刺后,却又忽然急停,薄唇间漾着笑意:“时辰已晚,不如我们下次再约过。”……
歌曲既终,画面渐渐变成黑白,锦衣少年的身影徐徐淡去,画面上却忽然多了漫天桃花,在一片素色中毫无征兆地绽开,艳丽灿烂,以至于竟然有点血色般的刺目。
秦渊只看了一眼,就已经猛然闭上了眼睛。……
墙壁边是明火暗道的壁炉,里面燃烧着荔枝木和香樟木的混合柴,在冬日中温暖又惬意。
龚思年斜斜靠在大沙发里,房间里暖得只穿得住一层薄毛衣,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个支架,上面放着ipad,那家汉服店直播间的画面正开着。
厉原端着两碗刚下好的阳春面走过来,递了一碗给龚思年,好奇地凑了过来:“哎哟,这是什么啊?舞得怪好看的!”
龚思年眼睛盯着屏幕,漫不经心地说:“结束了,看回放呢。这个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和那个想来店里打工的孩子一道的。”
厉原“啧”了一声:“现在的孩子真是多才多艺。会跳舞、会直播,还会武术呢?”
龚思年懒洋洋道:“那当然,从小就各种培训班上着呢。哪像我们那时候,天天就知道玩泥巴。”
厉原嘿嘿地笑:“我就记得你那时候撅着个小屁股在地上打弹珠,有个欠揍的小胖墩一脚踢过去,把你踢踹了个大马趴,坐在地上哇哇哭。”
龚思年斜睨他一眼:“帮我揍回去那点小屁事,你打算邀功到七老八十岁?”
厉原理直气壮地叫:“哪有邀功,保护老婆天经地义。明明是你先回忆青梅竹马的事来着!”
龚思年“切”了一声,拿筷子在面条碗里挑了一口,忽然就戳到了下面软乎乎的东西。往上一翻,果然是自己爱吃的溏心荷包蛋藏在下面,还是个双黄的。
他瞥了厉原一眼,平日冰冷的眼睛里春光微荡,忽然凑过头来,在厉原耳边轻轻一吹:“小郎君,又想骑竹马呢?”
厉原被他这忽如其来的挑逗逼得眼角赤红,意乱情迷地一把掐住了他的腰:“操!龚思年你完了,你老公我不仅会骑摩托,骑术更一流,还会马上十八式你知不知道……”
龚思年手疾眼快,用筷子拦住了他的嘴,似笑非笑:“你等我先用你的爱心蛋补一补。”
筷子戳了戳那只溏心双黄蛋,明黄色的蛋液缓缓地流出来。他慢悠悠地“啧”了一声,没说话。
就这么一声而已,厉原忽然就像吃下了催?情剂,红着眼扑了过来:“啧什么啧,我的两个比这个硬,你吃完了它,再来吃我的!”
桌上的ipad支架被踢倒了,壁炉里的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室内被炭火和空调催到了夏天般的温度,穿不住任何衣服。
……
阮轻暮和方离终于结束直播时,时间比昨天晚了不少,已经到了十一点多。
工业园外面的大路上,早已经停了一辆等候的出租车,旁边站着个高大的男孩子,正在焦急地转来转去。
一眼看到他们俩出来,那个男生就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奔过来:“这里!”
阮轻暮走近,惊诧地看看他,又看看方离:“你们约好了啊?”
方离脸色赤红:“没……没有。”
他抬起头,明亮的眼睛望着忽然出现的傅松华,小声问:“你怎么来啦?”
傅松华看着他,低声说:“在家着急。”
方离不说话了,半晌才又说:“这么冷……要等也坐在车里等啊。”
傅松华恍然大悟,赶紧拉开车门:“哦哦,快上车,别在外面站着了。”
旁边,阮轻暮凉凉地哼了一声,坐进了后排:“还记得上车啊?我还以为你们要站着说到天亮呢。”
原来就傅松华一个人傻,方离只是胆小,现在完了,一起傻上了。
方离跟着钻了进来,可是傅松华却站在车外面没动,直直地看着后排的阮轻暮,一言不发。
阮轻暮莫名其妙地瞪着他:“看我做什么,还不上车?”
傅松华的脸涨得通红,没有了平时神气活现的模样,小声说:“你坐前面呗。”
阮轻暮扭头看看身边羞得快要把头埋到膝盖的方离,再看看一脸恳求的傅松华,终于明白了点什么。
他脱口而出说了一声“艹”,从后座下来了,钻进了前面的副驾驶座。
后面,傅松华飞快地拉开车门,和方离挤在了后排。两个人并肩坐着,膝盖紧紧靠着一起,傅松华望着窗外,咬了咬牙,手悄悄地向身边方离的手伸去。
方离从空调房里出来的,手掌又暖又软,傅松华却在外面站了半天,手掌冰凉。两个人的手在袖子下微微一碰,一冷一热,傅松华就有点后悔。
太冷了,好像拿着方离的手来取暖的渣男一样!
他正要讪讪地缩回去,旁边的方离却抿着嘴,忽然反手抓过来握住了他,手指有点微微的发颤。
傅松华傻了,猛一扭头,正在这时,前面阮轻暮也忽然回过了头:“方离,你的……”
昏暗的车厢灯下,他的目光猝不及防落在了方离主动伸出去的手上。
???……他默默转过了头。
妈的就一个晚上,一切都变了是吧?那种事会这么改变一个人?!那可是胆子比绿豆还小的方离!……
他眼观鼻、鼻观心地端坐着,只觉得心里一阵怦怦跳,也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担忧。这次的司机大哥难得的话少,车辆向前默默开着,半天听不到后面有什么声音,车厢里越发诡异。
他忽然咳嗽了一声,头也不抬地向后伸手:“方离把你微信退了,我用一下你的手机。”
后面发出了一点极轻微的窸窣声,不知道两个人在做什么,过了几秒钟,方离才颤着声音:“阮哥,给。”
阮轻暮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脸色红得不像话的方离,反手接过他的手机:“待会儿你下车还你。”
反正这两个人也没空玩手机!
换上自己的用户名登上微信,他有点意外。
秦渊的对话栏里,没有消息。
他赶紧打了一行字过去:“我结束啦!傅松华来接我们了,他和你商量的吗?”
半天,都没有回复。他有点诧异:这个时间点虽然有点晚,但是也不至于就睡了,更何况和没有互相说晚安呢!
终于,对面来了一句话:“嗯,刚刚有点事,看到你们下播了。”
阮轻暮这才松了一口气,笑吟吟问:“看到我舞剑了没?”
这个人好奇怪哦,居然都不夸一夸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