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欢头发有些长,发梢扫在木枝的脖颈处,痒痒的。
“痒!”木枝笑出声来,随即又小声道,“你干嘛啊!跟小孩子一样!”
左欢这才抬起头来,深褐色的眸子在昏黄的台灯下有着漂亮柔和的光芒。他抬手把木枝凌乱的碎发理到耳后,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木枝微微一愣,苦笑一下:“我是……说梦话吵到你了吗?”
木枝有些慌张的抓紧了左欢的睡衣。
他害怕自己梦中喊了林野的名字。
他害怕稍有差错,就会失去左欢。
左欢沉沉的看了他一会儿,笑了:“没有啊,你没说梦话,但是缩成一团……”
左欢不再说话,而是轻轻的用指腹拭去木枝眼角尚存的咸涩眼泪。
“以后。”左欢郑重道,“我不会让你在梦里哭了。”
木枝愣愣的看着他,良久,推开身上的左欢,坐在床上。左欢也跟着坐起来,在昏黄微弱的床头灯的光芒下,左欢眼看着木枝缓缓的红了眼眶,然后再次落下泪来。
左欢顿时慌张,哪儿还有刚才那副沉稳的样子,手忙脚乱的给木枝擦眼泪。因为害怕吵醒小月亮,左欢又不敢大声说话,小声道:“你怎么又哭了,不是,你别哭啊,我这,我这不知道干啥啊!”
木枝摇了摇头,轻声问道:“左欢,你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左欢愣了一下,伸手去抱木枝:“你不是说过了吗?过去不开心的事情我们不想了昂,我不在乎那些——”
其实确立关系的第一天,木枝就把自己的过去告诉左欢了。木枝的意思,是左欢当时后悔还来得及。
然而左欢完全不介意。
木枝把额头靠在左欢肩膀上,再次抓紧了左欢的睡衣,哽咽道:“不是的,是更久远的过去,是更远的过去。”
是他的少年时代。
他荒唐的,落魄的,一面自甘堕落一面重整旗鼓的少年时代。
他在打架斗殴、赌博嗑药中东躲西藏的日子。
他这一生都消除不掉的、黯淡无光的年少之时。
其实左欢知道的。
他在街上混了这么多年,他一眼就能看到木枝身上残留着的、来自街头的颓废气息。
他点烟的姿势,想起来自己怀孕时灭烟的方法,每次都把地下室入口藏起来的习惯,不经意时说出的黑话。
左欢试探过木枝,他有时会故意说几句黑话,木枝全都明白。
木枝也曾经在街上混过,左欢心知肚明。
左欢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木枝的后背上,自嘲的笑了:“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跟着我也要吃苦,你这个人就是命不好,好不容易摆脱渣男,又碰上我。”
左欢微微收紧双臂,把木枝紧紧抱在怀里,狠狠的嗅了嗅木枝的味道,闭上了眼睛。
“木枝。”左欢轻叹一声,“你倒霉透了。”
木枝咬了嘴唇。
才不是。
遇上左欢,是他最幸运的事情了。
木枝舔了舔嘴唇,推开左欢,红着脸问道:“左欢,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左欢没反应过来,茫然道:“啊?”
左欢从来没在木枝面前显露过信息素,他害怕攻击到木枝。如今木枝主动问,含义再明显不过。
可惜左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木枝脸红更甚,伸手搂住左欢的脖子,凑上去亲吻左欢的唇,轻声道:“我的信息素是桂花味的,你要不要尝?”
左欢终于反应过来,他亮了眸子,顺势把木枝***,问道:“你认真的吗?”
木枝刚才还主动,现在苍白的皮肤泛上浅红,他点了点头,结结巴巴道:“小月亮在这儿,去,去,去客厅,再诶——”
没等木枝说完,左欢猛地抱起木枝,吓得木枝害怕的搂紧了他的脖子,左欢大步走向客厅的长沙发,再次把木枝压在沙发上。
“我没尝清楚。”左欢亲吻木枝的唇,“我仔细尝尝。”
下一秒,唇齿相接,耳鬓厮磨。
他们的亲吻由细水长流到热烈,他们彼此拥抱着彼此,像是初次欢爱的毛头小子一样,胡乱的撕扯着对方的睡衣。木枝的睡衣早就被左欢扔到一旁,木枝还没解开左欢的第三个扣子,左欢一时心急,把睡衣扣子扯掉了,睡衣也胡乱扔在一旁。
木枝痴痴的笑,左欢也就跟着笑,他们不顾一切的亲吻和抚摸对方,恨不得把自己融入对方的身体一样的拥抱和亲吻。从长沙发上滚到地板上的时候,两个人都摔疼了,委屈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又继续拥吻起来。
凉茶味道的信息素与桂花味道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纠缠混杂,最终融为一体,成为温柔且甘甜的味道。
成结标记的时候,左欢紧紧的抱着木枝,莫名的落下泪来。
“木枝,遇见你真好。”左欢轻声说,“你这么好,遇见我太危险了。”
然而木枝精疲力竭,趴在左欢肩头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三卷 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62章 赵砚
看到林野走进办公室,魏怅然把手里的书扣在桌面上,问道:“来了?”
林野扯松了领带,自暴自弃似的把自己扔在沙发里,交叠双腿问道:“然哥,有消息了吗?”
魏怅然看了他一会儿,笑道:“当然有消息,看你要哪个了。温月当年出车祸的原因,还是木枝的下落?”
林野有些烦躁的直起身来,头疼的捏了捏眉心:“然哥,不能一起说吗?”
魏怅然耸了耸肩,重新拿起了那本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不再搭理林野。林野仔细一看,那本书的封面赫然写着“育儿大全”四个大字。
林野:“……”
谁能想到一个杀手头子出身的情报贩子,喜欢看育儿大全呢?
“然哥,你有什么条件就直说。”林野做了个深呼吸,说道。
魏怅然漆黑的眸子从书后面露出来,他沉沉的看着林野,把手里的书合上扔在桌子上。魏怅然十指交握放在桌上,微微偏了下头,说道:“你不可能两个都要,你只能选一个。”
你不可能两个都要,只能选一个。
温明也是这样说的。
林野磨了磨牙,快刀斩乱麻道:“温月!”
魏怅然无所谓的撇了撇嘴。
“有个人你必须认识一下。”魏怅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公文袋,递给林野,“他以前叫韩砚,现在叫赵砚。”
林野起身接过公文袋,却没有急着打开。事实上,林野不太敢打开。
他害怕自己守了十年的白月光,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去。
他害怕自己为了一个水坑里月亮的倒影,而抛弃了木枝。
“这个人现在……在幽州西关。”魏怅然重新翻开育儿大全,淡淡道,“不过他的关系有些复杂,牵扯的事情也很多,他过去和现在都不想看见你,你也没必要去找他。”
林野收紧了手指,快步朝着门口走去,魏怅然却突然叫住了他。
林野回头,魏怅然眨了眨眼睛,笑道:“慢走不送,欢迎下次再来。”
林野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逃也似的跑到地下停车场,喘着粗气坐到了自己的车上。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公文袋,久久不敢拆开,良久,他把公文袋扔在副驾驶,恨恨的捶了一下方向盘。
做完了选择,他又后悔选择了温月。
与其知道温月的过去,还不如不知道,永远活在白月光的谎言里。
他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也隐约记得韩砚的存在,可是他就是不相信,总是一味地自欺欺人。
林野把额头靠在方向盘上,眼眶有些酸。
他想木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