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好看。林野微微皱了眉头。木枝就是因为他跟我吵架的?
这有什么好吵架的?他比得上木枝好看吗?
林野猛地坐了起来。
他想起来自己跟木枝吵了一架了。
至于多少天以前,他不记得了。
但是他知道木枝为什么这么久没跟自己打电话了。
吃醋了。
林野莫名欣喜的站了起来,开始穿衣服。小明星躺在床上点上一支烟,笑出声来。
林野正低头扣上衬衣的扣子,问道:“笑什么?”
小明星艳俗妩媚的吐出一口烟雾,口红勾勒出完美的唇形,林野有点儿知道自己为什么跟他滚到一起了。
“是回去找你的小情人吧,那天捉奸在床那个?”小明星又把烟放回嘴里,敛眸吸了一口烟。
烟雾缭绕后面,低垂的眼眸透着颓唐和落寞。
像极了抽烟时的木枝,可惜没有眼底的泪痣。
“……你倒是坦白。”林野没想起他的名字,只好如此搪塞过去。
“林野,好好珍惜像他那样的傻子吧。”小明星吐出一口烟雾,再次笑了,“你知道吗?我以前也跟他一样傻,结果变成了现在这个人尽可夫的表子。”
“真心爱你的人,是真的会心碎的。”他抬眸看了林野一眼,一滴眼泪从眼底漏出来,“心啊,全碎成一片一片的,再也不回去了。”
林野没时间跟表子谈情说爱,抓起自己的领带就走,还使劲在小明星的衣服上蹭了蹭。
只要多沾点儿信息素,木枝会吃醋的,到时候哄一哄就好了。
难怪他最近表现得这么反常,原来是吃醋啊。
林野勾了勾嘴角,做进了车里,直接喊道:“黎塘花园,赶紧的。”
司机陈迹愣了一下,说道:“老板,昨晚闹得那么凶,今儿个大早上的就去黎塘花园,这还是头一回。”
昨晚上,头一回。
林野愣了一下。
他昨晚上……打了木枝。
整整十年,林野第一次打木枝。
木枝满是泪的双眸出现在他面前,林野浑身僵硬,握紧了手里的领带。
“花店门口停车。”林野说,“我要买花。”
陈迹只当是两人吵了架,揶揄道:“您倒是把身上杂七杂八的信息素理清楚了再去哄啊!”
林野推了他一下,说道:“去你的,你懂什么。”
花店里的花热闹的争抢着,满满当当的占据着全部的空间,老板正在整理花,好不容易才从店里面走到外面。
花店老板热情的招呼着客人,问道:“您想买什么样的花?”
林野四下望了望,胡乱道:“送情人的。”
情人的范围可是太大了些。
老板愣了一下,笑道:“对方喜欢什么花?”
林野还真被他问住了。
他们这么多年,林野从来不知道木枝喜欢什么花。
玫瑰牡丹梅花桃花什么的,倒是见他从前画过,可是真正喜欢什么,林野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老板一看林野说不出来,也知道林野不知道,善解人意的说道:“那他是喜欢热烈一点的,还是清雅一点儿的?”
林野更不知道了。
“热烈一点儿。”林野胡乱说道。
于是林野拿着一捧红玫瑰站到了黎塘花园自己的别墅门口。
林野定了定心神,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打开门走进去,喊道:“木枝!木枝!”
无人应答。
林野还以为木枝在楼上卧室,快步冲上二楼,直接打开木枝的门,喊道:“木枝!”
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莫说人影,就是被单枕头,都一点儿都没换,书桌上什么都没有,就连地面都是积了一层灰尘的样子。
木枝爱干净,若是木枝来住过,自然全都换过擦过。
林野这才心里一凉,知道事情不对。
林野又绕去看水阀和电闸,发现连水阀电闸都没开,木枝就这么在黑暗中过了一宿。
林野心知不好,把花扔在地上,整个别墅跑了个遍。
最后他站在打开的阳台窗户前,沉默了。
木枝从阳台跑了。
自己养的情人,从自己别墅里跑了。自己还傻了吧唧的买花准备哄他。
林野心中烦躁,把地上的玫瑰花一脚踢开,说道:“去他的。”
爱滚不滚。
反正他只是个破替身。
温月醒了,他爱死哪儿死哪儿。
第8章 十年
十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似乎在不同的情境下,有着不同的含义。
十年前,木枝刚刚二十岁。
那时候家里还要供着弟弟上学,周蓉不给他买手机,木枝就在下大雪的时候,裹着大衣和围巾在电话亭排队,只为了给周蓉打电话。
几分钟的电话,就是一家的喜怒哀乐,木枝的有苦难言。
十年前,木枝为了省钱,每天只吃一顿饭,最难捱的时候,饿极了喝白水。那时候,省下钱就跑去银行寄回去,柜台工作的女孩子每次见到他,都会羞赧一笑。
十年前,主要的交通工具都老旧的公交车和自行车,就连火车,都是绿皮火车,木枝回家都跑去火车站买票,跟着一车厢或站或坐或蹲的人挤在一起,晃晃悠悠的穿过大块大块的麦田和雪原。
十年前,木枝第一次认识林野。
暮色深沉的公交车上,那人有着温柔干净的眼神,发梢坠着金色,笑起来的时候,连风都温柔。
他坐在木枝旁边,头发被长风扬起弧度,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六年前,木枝第一次跟林野做,也是他第一次做,在学校附近的小宾馆里,登记甚至都不用身份证。
六年前那样的小宾馆遍地都是,床垫子摆在地上,简陋的洗手间,一个方块子电视,一个强作小资的窗台,上面摆着一盆花。陈旧又破烂,白床单总是带着一股欢爱后的感觉。
木枝无措的握住了林野的衣袖,林野细心执拗的握住了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然后亲吻他。
浅尝辄止,而后细水长流。
一切都像是沉浸在早春里,即将苏醒,尚未明朗。
十年,对于木枝来说,意味着他全部的热情与爱。
如同蜡烛一半,燃烧着消耗着,最后一豆烛火,熄灭于疾风骤雨之下。
他累了。
他燃尽了,如今一把黑灰,连余温都是奢望。
木枝从林野别墅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他的相册,那里面,是他自作多情留下的、跟林野的点点滴滴。
木枝从黎塘花园出来的时候,只带了手机和身份证。他护着腹部,从一楼的阳台翻出来,这才想起来自己没带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