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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逢的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分别的时候就更显得辞穷了,许十安不知怎么突然冒出来一句:“我爸的配偶栏一直写的你名字。”

    “什么?”

    “你们依然是合法夫妻,你走了我爸也没有找过别的女人,起码在我看来是没有。”

    沈文茵:“……”

    许十安和童彦目送沈文茵上了出租车,沈文茵一直在车窗里对他们挥手,直到他们再也看不见。

    童彦觉得这对母子也很神奇,二十年不见,一个比一个冷静。在他看来,只要父母都还健在,就比什么都强。

    他看看天色,拉了拉许十安的衣袖说:“我们回去吧。”

    许十安回头看他,张嘴先呼出一口白气:“对不起,没陪你去成博物馆。”

    “没关系,明天也还有时间。”童彦伸手叫了一辆出租,推着许十安上了后座。

    许十安一上车整个人都瘫了下来,童彦挪挪身子,尽量坐直一些,扶着许十安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看许十安心情不佳,童彦拍了拍他的脸说:“没事啦,就当意外之喜了。你别老想着她离开你,你想着你找到她了,她健康快乐,有自己的人生,不是也挺好的吗?而且我觉得她心里还是有你的。”

    许十安半眯着眼睛说:“你不知道那种得而复失的感觉有多难受,你让一个六岁的小孩怎么想明白为什么她妈不要他了这件事?我小时候一看见别的同学跟妈妈在一起,就会想起她,我恨她,恨得牙痒痒的,我总是在想,要是哪天她回来找我,我一定不认她,看她痛哭流涕。结果,她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童彦想,他怎么会不知道什么叫得而复失呢,他握住许十安的手说:“这些话你刚才一个字都没讲,说明你已经不恨她了。你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但从你在博物馆门口喊她的那一声开始,就说明你已经原谅她了。”

    许十安睁开双眼看向童彦,他的温言细语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一下就将他从情绪的漩涡里拉了出来。他不应该让失去双亲的童彦安慰自己,沈文茵的出现只是个插曲,并不会给他既定的生活轨迹带来任何改变。

    许十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便签纸,舒展平整,默默塞进了钱包夹层。

    作者有话说:

    狗血吗?下章更那啥了。

    第61章 噩耗

    童彦回到酒店,刷卡进门发现周沫正在收拾行李。

    见他回来,周沫撂下手中的东西,抱着双臂往桌沿上一靠,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童彦愈发觉得周沫像他妈了,那魏识尘不是成了他爸?别人都是老来得子,他倒好,老来得爹妈!

    经过一翻不怎么激烈的思想斗争,童彦就打算全招了。他把怎么在大都会博物馆巧遇许十安失散了二十年的亲妈,他妈又是为什么离家出走的过程对周沫和盘托出,喂他吃了好大一个瓜。

    童彦说完一脸同情地点评道:“你说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其实也挺可怜的,孩子多了吧争家产,孩子少了吧又没人疼,你要是继承家业了就会嫌你烂泥扶不上墙,你要是另起炉灶就觉得你不走正道,没法弄!”

    “呦,心疼了?”

    童彦盯着周沫的脸,先是笑了笑,忽然又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放出一句话:“我要追他,你别拦着!”

    说出来自己都吓了一跳,可能是沈文茵给他的震动太大了吧。

    周沫深深吸了一口气,愣是半天没喘出来。这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吗!

    “我觉得他不坏。”童彦想,许十安对抛弃他二十年的母亲尚且没说出来一句重话,这人能坏到哪去?他觑着周沫十分怨念的脸色说,“我想跟他在一起,我不图他什么,就图他这个人。他以前什么样我不管,他以后什么样归我管,我要是不试试我死不了这份儿心。”

    好大的口气!周沫问:“你要是管不了呢?”

    “啊?管不了……管不了就他管我呗。”

    “你真能胡闹!”周沫感觉自己的胡子都要被气歪了,然而他没有胡子,“你觉得他们家能同意吗?”

    童彦想起了沈文茵的话,人得为自己活着,不能老是想着别人的感受。他对周沫说:“他们家同不同意是他们家的事,那是以后,我只能管现在。”

    周沫不知道这几天许十安给童彦灌了什么迷魂汤,深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儿大不由娘”,他还是试图说服童彦:“我在替你做最坏的打算,如果你们俩在一起了,但是他父亲逼你们分开,那时你打算怎么办?分手吗?你在心里给他腾出了一块地方,他住了几天又走了,你就让那空着还是再找别人来填?”

    童彦觉得周沫的担心有些多余,他得一个一个来,先搞定小的,再搞定老的。小的还没搞定呢,先给自己弄出一个假想敌来,纯粹有病。

    他摆摆手,趴到自己床上说:“到时候再说吧。”

    周沫拿他没办法,继续收拾东西,撂下一句狠话:“行,你有种,到时候别找我哭就行。”

    童彦趴在床上休息,头上忽然被扔了一堆东西,他伸手抓下来一看,原来是许十安的领带,瞬间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周沫还问:“许十安的领带怎么在你这?”

    童彦把领带一条条整理好,敷衍道:“他不会洗。”

    “你就给他当使唤丫头吧!”

    童彦:“……”

    第二天,团队的人都比较有空,所以集体来了个纽约一日游,博物馆、中央公园、第五大道、自由女神玩了个遍。

    因为是集体行动,童彦和许十安也没什么机会单独在一起,只不过有时怕大家掉队,在人群中互相找寻的目光总能碰到一起。

    丁晓因为有工作在身,需要先行离开,许十安和童彦特意提前回酒店为他送行。

    三人站在酒店门口道别,许十安对丁晓说:”这回辛苦你了,按理说这是两份工作……”

    丁晓打断他:“你怎么这么见外,我还想在多在童彦面前刷刷好感呢,以后只要是他的秀,我肯定走。”

    童彦走过去抱了抱丁晓:“求之不得呢!回去咱们再联系。”

    丁晓又和许十安拥抱了一下:“你们不用送了,我得赶紧走了,咱们北京见。”

    看着丁晓上了车,许十安说:“他说你的秀,可不是anna-x的秀哦!”

    童彦微微一笑没说话,许十安看时间差不多了,决定执行他今天最重要的一步计划,不,也许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计划。

    他刚要开口,童彦的手机忽然响了,急促的铃声显得异常刺耳。童彦看了一眼显示屏,是赵阿姨,以为奶奶问他什么时候的飞机。他划开屏幕,对着手机说:“赵阿姨,我今天晚上的飞机,明天上午就到北京了,您跟奶奶说我下了飞机直接去看她……”

    “童童……”童彦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赵阿姨慌张又略带啜泣的声音,“奶奶出事了……”

    童彦一下警觉起来,拧眉问道:“出事?奶奶出什么事了?”

    这么一问许十安也跟着紧张起来。

    赵阿姨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有个心理准备……”

    童彦急道:“我准备什么啊?您快点说奶奶怎么了!”

    赵阿姨:“你奶奶,奶奶她,奶奶没了!”

    童彦倒抽一口凉气,对着电话说:“您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我走之前她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没了?您把电话给我奶奶,我要跟她说话!”

    听到这,许十安心里咯噔一下,电话那边的赵阿姨不知道又跟他说了什么,就看见童彦的表情像是被冻僵了一样,只有眼睛越睁越大,呼吸变得急促而没有规律,他突然对着手机大声嚷道:“我不信!我奶奶身体好好的,哪来的什么癌症!赵阿姨,您编出这么匪夷所思的故事给我听到底什么意思?我奶奶呢,我要跟我奶奶说话!把电话给我奶奶!”说到最后,童彦已经开始咆哮,太阳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许十安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扶住童彦的肩膀,发现手掌下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许十安说:“童彦,把电话给我。”

    童彦猛然抬头,眼睛瞪得又大又死,许十安伸手去掰他握着电话的手指,用了好大力气才把电话从他手里掰下来。

    许十安对着电话那头说:“赵阿姨吗,我是童彦的老板,奶奶我见过,她怎么了您跟我说。”

    他边打电话边看着童彦,童彦依旧维持着刚才那个表情,嘴唇抿得死紧,鼻孔里全是粗重的喘息声,眼珠快要瞪出眼眶来,他死死盯着许十安,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许十安一直沉默着听赵阿姨讲话,过了许久终于挂断电话。童彦一把夺过手机:“怎么挂了,我还没跟奶奶说话呢,我要跟奶奶说话!”一边说一边颤抖着去按指纹锁,却将手机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许十安将近乎失控的童彦一把圈进怀里,死死搂住:“你听我说!”

    童彦终于安静了一瞬,许十安缓缓道出一个事实:“奶奶真的没了!”

    “不可能,你放开我!你们都骗我!”童彦大声嚷着,想要挣脱出来,许十安只能把他箍得更紧,最后在他耳边大吼一声:“你清醒一点吧,没了就是没了!”

    不知是被吓的还是怎样,童彦终于安静下来,他看向许十安的眼神从暴怒到痛苦再到绝望,最终化成了一潭死水。童彦伏在许十安胸口一动不动,许十安觉得只要他一松手,童彦就会直接从他怀里滑到地上,或者滑到某个看不见的深渊里。

    他就这样一直抱着童彦,直到大部队回来。

    知道了事情经过的周沫也很震惊,他马上给小魏打电话让他去童彦家再确认一下情况。tina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忽然想起来她还帮许十安订了今晚纽约最好的餐厅,她刚要对许十安开口,许十安似乎早已知道她想要说什么,轻轻摇摇头,小声说了一句:“退了吧。”

    几人好不容易才把童彦弄回房间,许十安没听见童彦哭,却发现自己的胸口湿漉漉一片。

    童彦不知道是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还是被吓懵了,目光呆滞,一言不发。几个人轮番安慰他,劝他,都不能撬开他的嘴巴,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眼瞪着天花板放空。

    过了一阵,魏识尘回过来电话,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赵阿姨说的没什么太大出入。

    童彦的奶奶有癌症,胃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老太太不想化疗,觉得又遭罪又浪费钱,就决定保守治疗。她怕童彦知道了逼她住院治病,就一直瞒着没告诉他,自己偷偷吃止疼药。看到奶奶犯病时的那个难受劲,赵阿姨也曾几次劝老人还是对孙子实话实说吧,但是老太太死活不让,说做一次化疗就得花好几万,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不能让她这个老婆子糟践了,她没什么能留给童彦的,除了这间房子和这点积蓄。

    至于人怎么没的,赵阿姨今天早上去叫老人起床,一掀被子,发现人已经浑身冰凉了,打电话叫了120,医生在老人床头发现了很多头孢类的消炎药和一瓶白酒,初步估计是两者同时服用引起的急性心衰。

    奶奶曾经多次跟赵阿姨表示不想拖累童彦,最近病情又加重了,那种痛苦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出来的,于是就用这种办法一了百了,赵阿姨也非常自责,她要是知道老太太能走到这一步,再怎么也不会帮着她对童彦隐瞒病情的。

    听完魏识尘的电话,几人都唏嘘不已,许十安更是感慨万千,他想起了奶奶问他是不是童彦的男朋友,想起奶奶让他一定对童彦好,还告诉他童彦最爱吃的是红烧肉,是不是那个时候奶奶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呢?

    童彦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无知无觉,让他吃饭他就张嘴,让他睡觉他就闭眼,让他上飞机他坐下就一动不动。

    直到他们回到北京,车子直接开到医院,几人才终于见到了焦急等待的赵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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