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彦看周沫是真生气了,赶紧跟他解释。他把前天下班遇见萧弈,跟萧弈回酒店,听他讲许十安打人,然后许十安突然闯入房间直播打人,最后把他弄走的经过跟周沫描述了一遍。
这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太大了,萧奕被打活该,在他这早就翻篇了,只是许十安……周沫捏着眉头问:“所以呢,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童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靠在椅背上转了个圈:“不怎么办啊,这只是个意外事故,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意外?他那种人你也去惹?他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周沫这人端正得很,从来不乱搞男男关系,就准备跟魏识尘从一而终了,所以也相当看不上那些朝三暮四的花花公子。
“大哥,我又不是跟他谈恋爱,他爱干嘛干嘛,跟我没关系吧?”
周沫语重心长地说:“童彦,如果你喜欢这份工作就把他做好,我不希望你的事业因为私人感情再次受到影响,萧奕是你的前车之鉴,我们都不小了,没有那么多机会从头再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明白,真的不是谈恋爱。你这样说话很像我爸哎。”两人合作这么多年,周沫除了在设计上协助童彦,在一些关键问题上也会帮他拿主意,童彦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他们走到今天不容易,都看见亮光了,一定得坚持下去。他拍了拍周沫肩膀说,“就这一次,都没当回事。”
这句话是在说给周沫听,似乎也是想提醒他自己。
周沫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说:“如果你想谈恋爱,我会帮你留意有没有合适的,可是他不行,他跟我们不是一类人,事业是可以陪伴你一生的,爱情却很可能无疾而终,你心里要有数。”
“无疾而终的爱情?这话我可得跟人民警察报备一下了,有人在这儿散布谣言,警察同志不管管吗?”
“谁散布谣言了?”许十安大步推门进来,一眼就锁定在了童彦身上。
童彦心想,完了,完了,怎么怕什么就来什么。
作者有话说:
许十安:啊,童童太可爱了,这么着急跟朋友分享自己的喜悦~~童彦:……
第33章 非礼勿听
童彦刚才跟周沫嘚瑟的时候,一点没瞧出来他不好意思,这会儿见了许十安,怂得脸蛋儿通红,根本不敢抬头,还掩耳盗铃一般用左手扶着额头,右手假装拿根笔在纸上乱涂乱画。
周沫看见童彦恨不得拿张纸直接糊在脸上的样子,在心里骂了一句:出息!
许十安觉得童彦的样子好笑,故意不理他,直接问周沫说:“这几天休息好了吗?”
周沫撑开两指扶了扶眼镜说:“还好。”
许十安说:“发布会结束了,我们一会开个会把最近的情况碰一下,然后讨论一下下一步的工作计划,你们准备一下。”
周沫应了,许十安又看了看在一边安静如鸡的童彦,说:“那好,半个小时后开会。”
许十安走了,童彦仍然低着头在纸上涂涂抹抹,周沫踢了踢他说:“人都走了,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算怎么回事?”
“谁失魂落魄了,你不要乱说,”童彦立刻反驳道,“略尴尬而已。”
“你的字典里也有尴尬这俩字儿啊,你刚才跟我说你们俩车震的时候怎么没替我想想我尴尬不尴尬?”周沫训起童彦来毫不留情,“再说了,都是大老爷们,怎么人家一点儿不尴尬,就你尴尬?”
“我脸皮薄不行吗?”
“脸皮薄?”周沫捏着童彦的腮帮子说,“你这脸皮还是弹性厚度的?见着我就厚,见着别人就薄,真是奇了,让我研究研究到底什么材质的?”
童彦扒拉开周沫的爪子,大叫一声:“周沫!一会要开会了,赶紧把我们的设计资料整理一下!”
周沫瞪他一眼,转身去干活了。
半小时后,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齐齐出现在会议室,童彦挑了个离许十安最远的位置坐下。
许十安瞥他一眼,心说好笑,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躲得过来吗?
会议开始,许十安道了句这阵子大家辛苦,就让每个部门逐一汇报工作进度。
第一个汇报的是销售部,这次发布会的最终目的是招商,销售总监说:“截止到今天,签署意向书的代理商有二十三家,已经签署正式合同的有八家,其余的还在走流程。”
许十安说:“这个数字虽然超过了我们最初的预估,但是只要一天没签署正式合同,就做不得数,务必在本月之内把所有意向客户都签了,免得夜长梦多。”
销售总监点头称是,心说他们这个年轻的总裁做起事儿来还真是半点儿都马虎不得啊!
“生产部呢?”
“我们在与布料商接洽,确认每种布料的生产供应周期,工厂那边也联系了,最近几个月没有着急的订单,等到所有的合同都确认了,第一个就安排生产我们的大货。”
许十安嘱咐道:“布料那边盯紧一点,这次出货量大,要保证原料都是同一批次的,不然花纹,颜色会有差别。”
接下来是市场部,市场部总监看了一眼童彦说:“最近媒体的报道我们已经做成了简报,月刊杂志要晚一些才能拿到,有几家媒体都在跟我们要样衣,也有的想采访童设计师,不知道咱们这边意思如何。”
童彦听到自己的名字猛然抬头,正好撞上许十安看过来的目光,他一改刚刚的严厉,轻声说:“你不喜欢被媒体采访,就别勉强了,我让他们回了就是。”
“这样不太好吧,都是免费的版面,挺难得的机会,”童彦觉得自己虽然不喜欢媒体,可现在公司正是需要曝光的时候,不能让自己的好恶影响公司的正常宣传,他说,“如果有采访提纲,我其实ok的。”
他的设计师怎么这么懂事儿呢!
许十安对市场部总监说:“把媒体名单给我,筛选一下,高端的答应,一般的就算了。”许十安又对童彦说,“那设计部的工作最近怎么安排?”
童彦吞了下口水说:“发布会的服装告一段落,产前样什么的有周沫在盯,现在重点是准备anna-x常规的上新款式,全部都是冬装,设计方向我们提了几个,会后拿给你看下。”
“这个你定就行了,我不用看了。”
“不,这次的设计可能对工艺要求比较高,我们不太确定yg的工厂能不能接,你跟工厂那边熟,还是你看一下比较好。”
许十安微微抿了抿嘴唇,算是默认了。
散了会,许十安和tina一起回他们四层的办公室,tina一边走还一边追着跟许十安确认许多事情,不知不觉就进了他的办公室。
没走几步,忽听见“吱呀”一声,两人抬头一看,只见许十安的老板椅自己转了过来,夕羽里面座的不是别人,正是许十安他爹许运生。
“爸!”
“董事长好!”
他老爹怎么又来查岗?董事长当得跟退休老大爷似的,这么闲吗?
许十安有种不祥的预感,俗话说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好像这么说自己的亲爹不太合适。
他让tina先出去,顺便帮他把自己后备箱那盒新买的金骏眉拿上来。
tina出去了,想着一会还得回来就没把门没关严。
许十安走向父亲,低眉顺目地问:“您来怎么老不说一声?这爬上爬下的,我去接您啊。”
许运生绷着一张阴沉沉的脸说:“我要是再不来,你小子把我的老底儿都快掏空了!”他气敲着桌子问,“谁让你不说一声就把我的经销商都弄到你那的!”
许十安心道,原来说的是这个啊。
他扯起一个嘴角向父亲解释道:“我多给他们指了一条财路,他们应该谢谢我才是。”
“放屁!”许运生一拍桌子,“你就能保证他们一定会赚钱?你知道他们赚点钱多不容易吗?如果他们因为你的牌子赔了钱,肯定会影响yg的代理,影响整个集团的生意!你考虑过后果吗?”
许十安皱了皱眉,翻出一个文件拍到桌子上:“这是最近几个月anna-x的销售记录,只有三个城市的三家买手店,您看下销售额和毛利率,比之于yg怎么样,我这三个店铺一个月的流水,抵得上您六家专卖店的不?”
许十安又拿出一摞时尚杂志摊给父亲看:“这些杂志,整版的报道、杂志大片,我这几个月的曝光量抵得上yg一年的吗?不只吧,且不说您那些软文都是花了多少钱买来的。我有这些数据背书,有这些杂志的宣传,都是从一个工厂里生产出来的衣服,我怎么就会让他们赔钱呢?”
许运生“哼”了一声,垂着眼皮不说话,显然看不上儿子这些驴粪蛋子表面光的假象。
许十安双手撑着办公桌,一点也不介意跟父亲摊牌:“爸,说白了,您还不是看不上我这个人吗?所以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多么努力去改变自己,您都不相信我。但我想跟您说的是,那是以前,我不知道我去努力到底为了什么,什么值得我这么去拼命。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童彦在工作室把要给许十安看的设计图打印出来,他拿着一叠稿子拍给童彦说:“一会你去跟他说。”
周沫直接把童彦给撅了回去:“我不去,要去你去。”
童彦撒娇:“你去嘛,你去嘛。”
周沫不耐烦地把他甩开:“拿出你跟人家车震时候的勇气来啊,就是扛,别怂!”
童彦无计可施,只得厚着脸皮去四楼找许十安。tina没在座位上,他直接去门口准备敲门,举起手来,却发现门没关严,只这么犹豫的瞬间,门里的对话就传进了耳朵。
“为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童彦听出来了,这是许运生的声音,他正要回去,后面的话紧接着传入了他的耳朵。
许运生说:“你不就是为了那个设计师吗?你是不是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我上次就跟你说了让他走,你为什么还留着他?你玩得差不多了就行了,也该给我收收心了吧!”
“童彦走了谁替公司赚钱?靠陈雷那个废物点心吗?……”
童彦脑子里轰的一声,眼前一片漆黑,他在原地晃了几晃,险些一头栽倒。
“玩儿得差不多就行了!”
原来许十安就是跟他玩玩而已!
原来他在哪都摆脱不了赚钱工具的命运!
童彦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刺破了又狠狠搅了一下,疼得无法呼吸。
他或许能在周沫面前装成无所谓的样子,但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