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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浚对此并无触动,他多日来雄风不振,现下有药物相助,正是畅快的时候,只有嫌顾煊叫得不够凄厉的。顾煊是不知道他所思所想的,甚至于他神志仍不清晰,只基于本能与期望判断自己处境,他见秦浚毫无反应便更加生气,尖叫道:“塞巴斯蒂安,你弄痛我了!”

    第35章

    秦浚听不懂西秦的语言,却知道那位西秦皇帝的名字,身下的顾煊不安分的扭动并不如之前的反应,而他对痛苦似乎也并不那么敏感,分明身下已经出血了却还像是并无所谓一般。

    他脸色铁青,心中的愤怒到达了极点:既是为自己的身体,也是出于顾煊竟敢将他认成旁人的恼羞成怒。他抓着顾煊的头发,迫他扭过身体看着自己:“你给朕看好了!朕是谁?”

    顾煊凌乱的长发遮蔽了视线,并不能太教他看清眼前人物。然而秦浚是注意不到这些的,只紧紧盯着顾煊等着他的回答,凸起的双眼几乎要跳脱眼眶而出。片刻后,顾煊却只甩了甩脑袋,尖叫着一耳光扇到他脸上,呵斥道:“你发什么疯!”

    他手势并不重,却足以令秦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现在他甚至已经觉得顾煊认不认得自己已不再是重要的事情了,他只想教他痛苦,教他惨叫着求饶,甚至不无快意地想着顾煊最好以为这一切都是那位西秦皇帝做的。他抓过床头的玉带,狠狠抽打着顾煊的脊背,顾煊越躲他便越震怒,而顾煊不知为何明明两个时辰前还虚弱得起不了身,现下却还可以同他躲闪搏斗。终于他还是抓住了顾煊,反扣住他手腕死死压制住他,再狠狠插入他的身体,那凄厉的叫声自破败的喉头迸出来更令他兴奋,竟比太医的秘药还要惯用!

    他面色厉红,如同鬼魅,一次次兴奋地释放只更推高了他的快意,心脏亦仿佛要跳脱胸腔而出。他心想这是极乐,这是终途,他昔年弑兄屠弟大开杀戒时都没有此刻更教他兴奋,他在生杀予夺,他是主宰人间的真龙与天神-------

    他看到顾煊背脊上有一滩血迹,正疑惑之际,却想到那血是自己喉中涌出来的。顾煊不停发抖,推开他的身体踉跄躲开,他想抓住他,却连手都伸不出来。

    他重重倒在地上,目光放空,口吐白沫,神智却还有一刻清楚:他脑中似乎有一处血管迸裂,那鲜血温热地颠倒在一处,竟是能清晰察觉的。

    第36章

    施承毓匆匆赶来后内宫已乱成一团,好在掌事太监精明强干,尚且将消息封锁在后宫之中。然一见施承毓,那大太监仍难掩惊慌畏缩之色:“大将军,陛下......”

    “陛下如何了?”

    “太医说是行房事时激动过度,故风疾入脑,现下正施针相救。”

    “昨夜是哪位娘娘侍寝?”

    大太监欲言又止,只得以眼神暗示方向,施承毓转眼,霎时愣在原地,而后慌忙上前,叫了声他的名字:“阿煊。”

    顾煊却没有回应他,他越走近,他眼神便越惊慌,施承毓心下已经猜了十之八九,心底却仍报了一丝希望将顾煊圈在怀里:“我是施叔叔,是阿浚的舅舅。”

    顾煊在听到“阿浚”两个字后更加恐惧,竭力想推开他,喉咙却因过于嘶哑而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咛。施承毓低头看了他一眼,内侍匆忙间给他披上的外袍根本掩不住身上的累累伤痕,且并非他曾经所见。

    大太监悄悄看了眼大将军,只见大将军素来不辨喜怒的脸孔隐隐发黑,显然是怒到了极处,不由心下几番猜度。须臾,施承毓放开顾煊,对大太监道:“给他喂些安神汤剂,再请太医给他治伤。”

    “将军......”大太监怔忪,不知为何大将军要对损伤皇帝龙体的人如此宽容。

    “他有大用,现下还不能杀他。且待陛下醒来吧。”施承毓低声,目光中已经有了决绝之色,“本将军来日自会发落他。”

    第37章

    大太监领命退下,吩咐人先给顾煊喂药。施承毓推开玉帘,见秦浚歪头躺着病榻上兀自昏迷,太医正施着针,见大将军来了急忙行礼。施承毓摆手,沉声道:“且同本将军说句实话,陛下症候如何了?”

    太医见大将军正色,恐误了国事,便一五一十道来:“陛下风疾入脑,有呕血之状,经臣施针,虽无性命之虞,然此后难以行走,言语艰难,长此以往更制不得体内发物,衣食住行,皆需精密伺候。”

    “那陛下可还能处理国事?”施承毓追问。

    “还需等陛下醒来才知。”

    何时能醒来便不知道了。

    太医抬起眼偷看大将军面色,只见大将军神色凝重,似犹豫迟疑。须臾,他看向病榻之上的皇帝,一字一句道:“国事纷杂,本将军必须向陛下请旨。你且施针,陛下如因龙体不虞怪罪,有本将军担着。”

    太医放下心,取出两根金针刺向秦浚两处大穴,秦浚全身一颤,悠悠转醒,见施承毓守在旁边,心中下意识宽慰,想出口叫声舅舅声音却含糊不清。施承毓上前握住他的手,沉声道:“陛下慢慢说,臣听得到的。”

    秦浚喉间呜呜几声,恼恨自己沦落成这副样子,更恨这副样子竟然给外人看见。他颤颤抬起手指,指向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努力使发音更加清楚:“杀......杀了他......”

    “何太医救治陛下有功,缓些再处置他罢。只今日皇上未曾早朝,满朝文武皆等着陛下决断诸事。”施承毓刻意将话题撇向江山政事,又暗中示意太医赶紧退下,秦浚想到国事,唯恐自己这一病百官要乘机夺权,也便没有留意太医了,“朕......养病,舅舅做主,朕康健.....再视事。”

    他这话说得颠三倒四,自己徒自心急,却有心无力。而施承毓的话更教他如堕冰窟:“可太医说了,陛下风疾入体,往后再细心调养,也好不过今日了。”

    第38章

    秦浚脑中五雷轰顶,试图起身却觉身体如有千斤重,竟不能挪移。他仰着面,看到了施承毓沉痛怜悯的目光,知晓自己的情状必然比他所想的更加狼狈。

    他怎么能是这副样子?他怎么能沦落成这副样子?

    他神志尚且清明,甚至因为四肢僵劲更加敏锐,一时间回想起诸多过往,更余满腔不甘:他花费数年,卧薪尝胆,最后好容易才登临九五至尊,教天下人俯首称臣-------那执掌权柄、受百官朝贺的意气风发,从此再不会有了吗?

    他盯着他眼前的明黄帷帐,那彰显身份的帝王之色,他现下甚至不能抬手触碰。

    既然不能康健,只能一辈子躺在这里-------活着又还有什么意味呢?

    他死死盯着施承毓的眼睛,审视迟疑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不必。”

    施承毓讶异。

    “朕,传位太子,舅舅,辅政。”他极艰难地说完了那几个字,而后抓住施承毓的手,眼神在那一刻阴毒地像是能滴出水来,“还有,杀了他!”

    “陛下要臣杀谁?”

    “谁害朕成这个样子,朕就杀了谁!”秦浚喘着气,那一刻似乎提起全身气力,咬字都清晰了几分,“朕,朕不要以这副面目苟活于世,他也必须相随朕泉下!”

    他死死盯着施承毓,在他脸上寻觅他对他命令的抗拒,心情紧张到了极处。所幸施承毓最后没有出口反对。

    “好。”他低声说,“臣领命。”

    第39章

    扬·土司波克在鸿胪寺已经住了十几天了。

    两个帝国互递国书是这几年的事,交往行为却要追溯到几十年前景王赫掌权之时。彼时西域诸国仍陷于战乱,蒙古人又对商路时时侵扰洗劫,因而当时西蒙二世皇帝的御前大臣、安条克女公爵的丈夫阿雷西欧·罗什舒亚尔在皇帝的支持下以重金组建了用以维护商路的佣兵团“黑衣团”,交由景王赫所留下的军队统帅训练。

    扬是黑衣团第二任团长,在他还只是个流亡的波斯武士时他曾经见过一次阿雷西欧大人。“你是要能让多活一天的面包,还是要能给你黄金的刀?”穿着华贵的金发男人向他开口。他碧蓝的眼睛如同大海般深邃,握着的那把黄金匕首镶嵌的宝石光芒耀眼胜过太阳,他注视着那把匕首,毫不迟疑地将它插到了地上。

    他是在老团长退休的前一年遇到艾勒达的,他来加入黑衣团,带着一袋钱和一把剑。那时的他苍白削瘦衣衫褴褛,可他仍然看得出他是漂亮的。这样的漂亮在佣兵团里是个异类,在落脚于没有女人的城镇中便让人垂涎,九十九个佣兵想要鸡奸他,他想要保护他。

    他最后和他一起坐在浴室边,他用毛巾紧紧包裹自己的身体,裸露出的皮肤却显然有不属于佣兵的伤痕。他询问他他的动机,而他告诉他那仅仅只是直觉。

    他不止是长了张漂亮的脸,他从他身上能看到一种和阿雷西欧大人相似的高贵,贵族可能会拥有,而佣兵一定不会有。他未必属于君士坦丁堡的宫廷或者贵族们的城堡庄园,但他的生命一定不会终止于一个佣兵团和流浪的城镇。

    但在他还是个佣兵的时候他确实极为出色,手中的剑就像是他手臂的延续,夺人性命时也有着从容的优美,像是曾经教习他剑术的那位来自东方的老师。他本以为那是东方人都熟稔的剑术,老师却对此大为诧异,命令他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第40章

    第二天他就离开了黑衣团,直到老团长退休他才重新跟他取得了联系。那个时候他已经加入了近卫军,并得到了西蒙二世皇帝的宠信。在那三年君士坦丁堡的动荡局势中他始终没有失去皇帝的信任,甚至更进一步成了新皇帝的情人,贵族们敌视他,谩骂他,称他是卖屁股的奴隶和没有奶子的狄奥多拉,直到他离开君士坦丁堡后这样的传言才慢慢休止。他据说是死在了印度,因为无可抑制的疾病,可皇帝陛下告诉他他只是回家去了。

    随着蒙古人的消失和西域的和平,黑衣团不再需要去保卫商路的安全,转而成为了塞巴斯蒂安一世皇帝的私人卫队。皇帝对他有别样的信任,或许是因为他拥有一段他所没有参与过的艾勒达的人生的缘故,在他离开后这相交的一点便弥足珍贵,以至于他能信任他以皇帝的名义来到长安城询问艾勒达的近况。

    他在长安城始终没见到皇帝,反而是皇帝的舅舅,每年与他对接账单的那位将军会来见他。他会询问艾勒达在君士坦丁堡的经历,对此有着长辈一样的关心,他告诉了将军他所知道的故事,将军却没有回答他的疑虑。

    “我确实没有办法帮助你,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想办法得到他的消息。”

    或许是施将军身上确实有一种诚实坦荡的魅力,而冥冥之中他有着预感平静的等待能让他更好地完成他的使命。因此一个深夜,突然来访的施将军给他带来了一份他所意想不到的大礼。

    “我知道你与西秦皇帝陛下都十分关注煊的动向,对于西秦皇帝陛下而言,他的安危才是维系他休战誓言与商路财富的基础,对于现在的煊来说,长安也并不能再称为他的故土。”他命人揭开他身后的帘幕,那正合目昏睡的人面容那样熟悉,“这次西秦皇帝陛下主动割让商路的利润,令大秦皇帝感受到了友邦无与伦比的诚意,故给西秦皇帝陛下准备了他所最希望得到的国礼-------不知道西秦皇帝陛下可否满意?”

    第41章

    扬看着艾勒达的脸,他比记忆中削瘦苍白,可那确实是他。他心跳的很快,知道这份大礼必然教皇帝陛下欣喜若狂,作为一个使节的素质却让他本能警惕东方皇帝背后的用心:“皇帝陛下是否满意,只有陛下能回答您,我所疑惑的是大秦皇帝陛下是否还有其他的要求,以至于给了我们这样贵重的礼物?”

    “没有任何要求,只是希望西秦皇帝陛下能信守他的诺言,终其一生不要踏上大秦的土地。”他起身,以东方的礼节向他行了礼,“这也是煊的心愿,我所说的话,请原封不动地转告西秦皇帝。”

    扬已经猜出几分施将军如此慎重的原因,然而理智让他清醒地知道皇帝陛下再愤怒也只有接受同一个结局。那代表着有劝告与阻止他疯狂的机会,同样也给了他答允的信心:“我会转述给皇帝陛下,您可以放心。”

    施承毓松了口气,他看向沉睡中的顾煊,下定决心道:“那今夜,你们就带他走吧。他现在身体不好,我会派两个医师跟随你们一起离开,带上他平时要喝的药。”

    ,

    两个时辰后,扬与使团众人已经打点完行装,随时可以启程。施承毓给了他们通行的文书,到了要扶顾煊上马车时他忽然动了动,施承毓所安排的两个照顾他的医师顿时紧张起来,正想问将军是否要再给他喂安神药剂时睁开眼睛的顾煊却并没有发狂或是极度地恐惧,而是在隐约的灯光中辨认出施承毓的脸孔:“施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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