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琏璧将右手腕抬起,挡在二人的胸膛之间,颤声问道:“……所以呢?所以你就要用这种方式?把我锁在这里一辈子?!”
覃寒舟垂眸,看见对方噙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望着他,忙俯下身安抚似的亲了亲对方的眼角,“师兄别哭,别哭……寒舟喜欢师兄,寒舟只想和师兄在一起……除此之外,寒舟别无所求……”
萧琏璧闻言气的浑身发抖,侧过脸躲开了覃寒舟的吻。覃寒舟又在第一时间凑了上来,极尽温柔的开口说道:“师兄消失了百年,寒舟也念了师兄百年。寒舟虽不知道师兄为什么会死而复生,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但只要师兄在这儿,就好……”
他说到这儿突然将头往下移,一口咬住萧琏璧的下唇,萧琏璧唇上还未来得及愈合的伤口又被咬裂了开来,他疼的闷哼了一声,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绵长湿热的深吻。
他和覃寒舟的身体贴的严丝合缝,萧琏璧指尖都被气的发颤,他遏制住覃寒舟的胸膛,阻止对方想要继续吻他的动作,又气又羞的质问道:“覃寒舟你把我当什么了?”
“是你的阶下囚……还是供你羞辱亵玩的玩物?”
萧琏璧能看得出来,覃寒舟明显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才对他做出那种事,他原本想着对方要是清醒之后心怀愧疚的跟他道歉,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发生。
可现在覃寒舟不仅一点悔意都没有,反而变本加厉的把他直接锁了起来!
他想见了这么久的人,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可一见面就用这样的方式对待他,失望和难过竟一时盖过了他心中被对方羞辱的愤怒。
覃寒舟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蛮横的转了过来,张合着唇一字一句的开口道:“阶下囚,玩物……我对你的喜欢,在你看来就是这么一文不值吗?”
他说这话的语气冰冷的简直不像是一个人该有的语气,与之前温和轻柔的模样仿佛不是一个人一样。
银色的半脸面具在一片昏黑中仍旧泛着渗人的寒光,将覃寒舟的面容遮住大半,教人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萧琏璧闻言怔了怔,张嘴想要解释,视线却扫到了手腕处的铁链,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覃寒舟见对方缄口不言,唇角的弧度又冷了几分,“是了。”
“你从未喜欢过我,又怎么会在意我对你的喜欢是什么样的。”
“我曾经还会妄想,只要我一直待在你身边,终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我不求你喜欢我和我喜欢你一样深,但只要一点,一点点就好。”
他将身子往下探了几分,头靠在萧琏璧的耳畔。这样亲密的举动,看似如同情人间亲昵的耳鬓厮磨,但覃寒舟说出的话却背道而驰,“在我尝试了一个人独自度过这一百年后,让我明白妄想终归是妄想,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你离我越来越远。”
覃寒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更何况,两情相悦这东西……我这种人天生便不配拥有。”
“所以,在这一百年里我想的很清楚。若是能与你再度重逢,我只要死死的拽住,不择手段的把你留在我身边就好。这样无论喜欢不喜欢,终归,你这辈子都只能看着我,注视着我,你的喜你的怒你的悲也只有我能看见,我再也不会给你任何一丝离开我的可能。”
覃寒舟凝望着萧琏璧的眼,眼中是化不开的偏执与深情。
从前覃寒舟对他的告白,他只当是少年人青春期的躁动,并未真正的将对方的喜欢放在心上,甚至让他产生了抵触心理。
即使后面明白对方是真的喜欢他,他也只当作是对方的一时兴起,迟早会改变心意。
可方才覃寒舟的一番话,一字不落的尽数落在了他的耳中,他这才如梦初醒。
原来覃寒舟对他……已经到了这般偏执疯魔的地步。
萧琏璧不知道自己此时脸上是什么表情,但他却觉得心中酸涩的厉害。
他定定的望着覃寒舟,试图透过对方脸上的那张面具看清对方的面容,“我……不会离开你……”
覃寒舟的身体微怔,唇角勾勒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事到如今,师兄竟然还能用这样的话哄我。”
萧琏璧张嘴便要解释,差点忘了自己迟早是会离开这个世界的,所以他怎么可能待在这里,陪着覃寒舟一生一世呢?
萧琏璧垂下了眸,遵守不了的诺言,与谎话无异。
覃寒舟从对方的表情中便能看出萧琏璧心中所想,他轻笑着将对方的身体用力的往自己的怀里按了按,“没关系,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都不会让你离开的。”
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手上的力道却强硬的不行。
萧琏璧习惯性的想用手捏眉心,刚抬起半分,手腕处便传来响声。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寒舟,总之……你先把我放开吧?你对我产生了些误会,我可以解……”
覃寒舟倏的吻住了萧琏璧的唇,把他不想听的话全部堵了回去,含糊的道:“师兄的嘴一向……很会骗人……还是这样的好……”
萧琏璧被吻的快要窒息,只能手忙脚乱的推阻对方,结果又不小心扯到了后方羞耻的伤口,疼的他身形不稳,直接向后仰。覃寒舟借势把萧琏璧推倒在锦被上,边吻着,手又开始不安分。萧琏璧此刻外面就披了一件欲落不落的外衫,还不知道是谁的,衣服一掀开,什么东西都看的一清二楚。
照覃寒舟再继续这么下去,肯定又会发展到之前的状况,他后面那处都快疼的不是自己的了,要是再让对方做下去,他一定会死的!
萧琏璧只能用力的摁住上方覃寒舟的肩膀后,偏过了脸,气喘吁吁的开口道:“……住手!”
覃寒舟跟饿狼扑食一样又凑上来舔吻了一下他的下巴,“嗯……为什么?”
萧琏璧被吻的脑袋发麻,但他还没忘记自己的伤势,推搡着上方的头,红着脸嗫嚅着说道:“……很疼。”
覃寒舟的动作一顿,立刻意识到疼是指什么,直起身想将人重新抱好。萧琏璧却误以为覃寒舟还想对他再做些什么,他吓的连连后退,羞愤的双手抱着腿将自己的身体蜷缩了起来,企图以这种方式将自己和覃寒舟隔离。
视线一触及到黑暗,萧琏璧的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他觉得自己虽然算不上是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但好歹也是一个男子汉。
可就是他这样的男子汉,一天之内,竟然……被覃寒舟弄哭了两次。
他太生气也太委屈了,可他又做不到像覃寒舟对他一样的绝情,不顾他意愿的霸王硬上弓,不顾他感受的把他锁起来。
他除了说几句愤愤之词之外,甚至连一句恶语相向对覃寒舟都做不到……
这种感觉,真的快要把他逼疯了……
第122章 欲生成痴
覃寒舟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 一语不发的看着萧琏璧蜷缩在角落里, 直至对方体力不支昏过去之后,才将人揽进怀里, 开始给对方身体各处重新上药。
像这样看着怀里人的睡颜, 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 覃寒舟仍旧觉得自己此刻身处幻梦中。
这百年,他因体内的反噬, 像此刻这样的幻象遇到过多少次,覃寒舟已记不清了。
幻境中的情景有多绮丽缱绻,让他沉迷其中欲罢不能, 清醒过后的画面就有多冰冷刺骨, 让他寒彻心扉。
“师兄……若此刻我仍是在幻象中, 那便让我再也不要清醒了罢。”他将额头抵在怀中人的眉心处, 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喃喃自语着。
被束缚在一个昏黑的空间中,时间的流逝变得分外的模糊。
每天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的人,便是覃寒舟。次数多了, 萧琏璧常常会恍惚的想,一个魔君,每天都这么闲吗?就这么没日没夜的守着他,难道就不会腻吗?
但萧琏璧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因为他不能将对方此前对他做过的事一笔带过,他做不到若无其事,手腕上冰冷沉重的铁链, 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他正被覃寒舟以一种近乎阶下囚的身份所束缚着。
委屈,愤愤,怨意,全都涌入他的心头,到最后衍生出的结果,便是自那日以后,他以冷战的态度,从未再和覃寒舟主动说过一句话。
“师兄,今日也准备不再和寒舟说话吗?”覃寒舟用着抱小孩的姿势把他放在了腿上。
萧琏璧面无表情,这些天,他身上没有一处地方覃寒舟没看过,比此刻更亲密的姿势也做过了太多,他已经麻木了。
覃寒舟没听见回答也不在意,将手伸进萧琏璧的衣服下摆处来回摩挲着。
萧琏璧的身体几不可察的颤了颤,及时按住覃寒舟还欲往下的动作。
覃寒舟勾了勾唇角,笑着俯下身,在萧琏璧的耳畔轻声道:“师兄那处的伤已经好全了对吧。”
萧琏璧绷紧了身体,仍是不说话。覃寒舟低笑出声,不以为意的继续方才的动作。萧琏璧躲闪不及,只能咬牙道:“……把你的手拿开!”
覃寒舟闻言竟然顺从的收回了手,叹息道:“师兄终于肯和寒舟说话了吗?”
萧琏璧立刻闭上了嘴,覃寒舟见状也没再逼迫对方,继续往下说道:“强要了师兄,把师兄弄伤是寒舟的错,寒舟不是故意的……师兄不喜欢和寒舟双修,那寒舟便不在做,只要师兄别不理寒舟。”
等了这么久的道歉现在终于听到了,但萧琏璧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冷着脸将锁着铁链的右手腕抬了起来,“你把这东西从我手上解开,我就原谅你。”
他尝试过用剑直接破开这铁链,但这链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怎么砍都砍不断。他砍的时候,覃寒舟还坐在一边看,虽然对方戴着个面具脸上的表情全被挡住,但萧琏璧总觉得对方看他的动作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我不会解开的。”覃寒舟说:“一辈子都不解开。”
萧琏璧气笑了,“好,那你就等着跟一具尸体过一辈子吧。”
覃寒舟抱着萧琏璧的手猛地缩紧,“师兄……别和寒舟开这种玩笑……”
萧琏璧的原意是他会变成一具再不和覃寒舟说话的行尸走肉,可看覃寒舟现在的状况明显是误会了他话里的意思。
刚想解释便瞧见对方发抖的身体,萧琏璧随即冷笑了一声,报复似的再度开口,“谁和你说笑?你把我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不就是想把我逼死吗?覃寒舟,覃城主,我自当如你所愿!”
“我没有!我没有!”覃寒舟像受了刺激一般矢口否认,“师兄我没有!我没有想逼死你……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没有我没有……”
萧琏璧冷眼看着语气已经变得有些颠三倒四的覃寒舟,不费吹灰之力的便挣脱开了对方的手,躲到了一边。
覃寒舟的身体突然开始痉挛起来,轰的一声从床榻上摔了下去,倒在了地上,“师兄……不要死……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如梦呓一般,不知疲惫的重复着,语气中仿佛夹杂着彻骨的哀痛。
萧琏璧不知道自己在床角听了多久,起初他还能做到心如止水无动于衷,可久而久之,在覃寒舟的声音陡然变得哽咽起来的时候,他便再不能杵在原地,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了。
然而脚还未来得及踏出半步,紧锁了许久的殿门便“轰隆”一声被人推了开来,耀眼的阳光从门外迫不及待的钻了进来,给黑寂已久的宫殿终于带来了几丝鲜活的气息。
急促的脚步声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快速靠近,萧琏璧仅来得及将一件外袍披在身上,外来的人便已至屏风背后。
“操?!诈尸了?”
萧琏璧循声望去,便见一黑衣男子带着两个魔兵装扮的人来到了床榻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