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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我爸不会认我

    腊月二十八,殷宁发现申漾又又又一次不见,又一次没有带任何通讯工具,他只带着他的出诊箱和背包,以及两三件贴身的换洗衣物,悄无声息的走了。

    不同往常的是,这一次,他把家和家里的钥匙留给张正义了。

    这就更让殷宁恐慌了!

    这感觉就像他不会再回来了一样。

    “你也不说说他?”殷宁看到消息后,立刻跑下楼,在601抓狂了一气,问被余下的张正义,道:“他都说了些什么?”

    张正义只得放下手中的医书,没办法,申漾书房里的书只有医书是他没看过,愿意看,且需要动点脑子思考的内容。他看着殷宁,耸肩示意申漾什么都没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好奇怪啊,你们住在一起,朝夕相处,就不说话吗?”

    “我俩没什么好说的。”张正义不以为然,无所谓道。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你,你们真的好奇怪啊!”殷宁无法理解,他和申漾在一起时两个人都像话痨,天南地北的什么都能说,申漾本身博学多识,上知天文地理,下了民生百态,所以他们父子都能跟申漾大聊特聊三天三夜,话题内容还不重样!张正义自不用说,要深度有深度,要广度有广度,他们又都是一中人,深受一中影响,他不懂这样两个人在一起,为什么会没什么好说的?

    “不必说。”张正义示意殷宁别跳了,压着手掌让他坐下,好笑道:“我跟他看一样的书,接收一样的信息,看同样的新闻,还有什么好聊的?”

    “……那……”殷宁坐下,看着安静的张正义。张正义有种能让人宁神的特别本事,他什么都不用做,连眼神都不用甩一个,他只坐着,别人只是看他,就能冷静下来。

    他这幅“尽在掌控”的自信态度也和申漾一样,让人心安。

    殷宁挠着头想这句话的含义,疑惑道:“一样的书,一样的信息,一样的新闻这些,我也是啊,所有人都一样,不是吗?”

    统一的教材统一的消息,接受统一的教育,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这就是萝卜坑教育,之所以没有教育出一模一样的萝卜,关键在于学生个体。他不明白张正义说这话要表达什么意思,如果因为接收一样的信息就像他说的那样不用说话了,那人和人之间还交流什么?又哪儿有什么误会一说了!

    “不一样,因为我和他的思考角度一致。”张正义轻易看出他心中所想,笑笑的解释道:“我不必说服他,他也不用说服我,因为我们的想法几乎一致,不同只在经历与经验。”

    “这也是……”殷宁斟酌着措辞,揣测道:“一中特色?”

    难道一中的都这样?

    “你可以这么认为,”张正义道:“可这并不尽然,因为并不是每一个一中人都这样。我和他只是偶然。”

    “我这么问吧,你跟一中人辩论过那么多次,申漾,费函,或者别人,你有哪一次真正说服对方了?”

    “……”殷宁想了想,道:“丁勇,那个片儿警。”说着他把那天晚上在一医院的产房前和丁勇、邹非的争论简单说了一遍。

    “不,你并没有说服他,他只是看到规则而已。”张正义笑,见殷宁不解,他点了点他,进一步解释道:“简单来说这就是申漾曾经阐述过的一中人深入骨髓的‘从’思想。如你所言,丁勇只是忽然发现他还可以‘从’规则条例,而不是只能遵从前辈的经验之谈而已。所以我才说,你并没有真正说服他。”

    “???”

    “真正说服一个人,表现为颠覆其原本的想法,而不是折中取利。”张正义道:“如果你能说服丁勇不再‘从’,而不是改换另一个规则去‘从’,那才叫说服了他。表现形式为‘破’,这也是申漾的观点。”见他想明白,张正义正色道:“我认可他的说法。”

    “可我不可能让丁勇不再遵守任何规则!”殷宁道,他是参与制定规则的人,怎么可能让别人追求不受控制的自由!

    更何况丁勇是人民警察,怎么可以不遵守任何行为守则?!

    “这大概就是申漾说的你比别人多一双手,除了‘从’与‘破’之外,你还有一双手,一为‘废’,一为‘立’的原因。”张正义浅浅一笑,道:“这也是我喊你‘小藕夹’的原因,所以他那天大笑释然了。”

    “……”那天的事殷宁记得很清楚,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全都在他脑子里,一清二楚,可他就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他喊他小藕夹,申漾会释然呢?

    他狐疑道:“他说的?”

    “不。这种事不用说。”张正义道:“因为我们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的,遇到这样的问题就要这么想,这才是真正的一中精髓,影响确实根深蒂固。其实不仅申漾听说我喊你‘小藕夹’会大笑,丁勇和费函听见也会大笑。当然原因各不相同,丁勇会认为我碾压了你所以大笑,费函则是认为原来x大殷宁并非纯x大人,就像他自己并没有多么一中一样,所以大笑。”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殷宁赞叹,虽然张正义这双眼睛虽然不如王平的大,可他看人的本事却和她一样,快,狠,准!

    毒辣!

    “我看新闻,也看过你们的访谈。”张正义好笑的看着殷宁,似乎他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他道:“如果在这种前提下我却连这么浅显的东西都不知道,我爸不会认我的!”

    真严格!殷宁暗自咋舌,老爷子的家法很严厉,然而跟张家父子比起来,不算什么了!他自认深谙识人善用之道,可他终究比不上他们!

    所以他只能是颗棋子!

    他请教道:“怎么讲?”

    “嗯……”张正义默了一瞬,道:“你和费函能成为朋友是因为在你们的思想中‘破’的成分占比相当,我猜你们聊天经常出格吧!”

    “!”殷宁大惊,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事他都知道!

    “可你们两个都不可能真正出格,因为你们的思想中‘从’的成分占比也相当。”张正义轻易看出自己说对了,安抚的压着手掌示意他别一惊一乍的,继续道:“我想,如果你们起争执一定是因为‘立’的思想,因为他的思想中只有‘废’没有‘立’,而你在‘废’的同时也会‘立’。”

    “……”

    “你们无法成为知己,却都引申漾为知己——”

    “因为申漾的‘从’?”殷宁隐隐似乎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揣测道:“这就是你们一再说的一中精髓,萝卜坑教育的精华?”

    “没错。你是搞教育的,自然知道教育的根本是什么。”张正义一锤定音,道:“他的思想中几乎只有‘从’,‘破’的思想微乎其微,遑论其他。所以无论什么情况摆在他面前,他首先想的是接受,其次是如何接受。当面对的事情和他的既定认知冲突严峻,他实在无法接受时,才会反抗。他只有这一点点‘破’思想。”

    “可他跟骆骁——”殷宁问道,他一直想不明白,申漾和骆骁虽然也是朋友,却很少交流,他们之间总隔着什么,他们不太像朋友,这又是为什么呢?

    “骆骁,骆氏集团曾经的太子爷,骆黎的弟弟,x大经管院的代表人物,骁一科技的创始人,西北商会最年轻的会员,九零后首富,人称‘人肉印钞机’,放眼全国,同龄人中也就靠祖业发展的‘华北梁’能胜他一筹。”张正义挨个数着骆骁身上的标签,骆骁小小年年纪,名头却多得吓人,从他发迹以的行为动作来看,可以用“所向披靡”一词来形容他。

    他是个拔尖儿的。

    如果说陈皓清是个降龙驯马的“斗战胜佛”,骆骁绝对是敢抽龙筋的“混世魔王”。

    张正义浅笑,道:“虽然我没有和他正面接触过,可这几个标签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一定是个‘立’思想为主,‘从’思想几乎为零的人。”确切的说,骆骁是个锋芒凌厉的人。

    这是在说骆骁不懂事了,殷宁当即变脸,不痛快道:“他很听话!”

    “他只是听你的话!”张正义一语道破,看着殷宁示意他当局者迷。想到什么,他嘴角轻扬,高深莫测道:“申漾那双眼睛,果然毒辣。居然什么都被他看得透透的!”

    “你又在说什么?”殷宁连连摇头,不知道他又说到哪里去了。

    他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的跟张正义说话,跟他想象中的感觉并不一样。可他又说不出什么不妥当,这种感觉他在另一个人身上也感受到过,虽然他们的表现形式完全不同,却一样滴水不漏,说话做事周全得让人舒服,舒服得忘乎所以,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特别存在。

    “好了,小藕夹,我也该走了。”张正义推了推面前的小盒子,道:“手机让老白帮他拿着,这幅眼镜我带走,家里的钥匙你替他收着。他男朋友的快递还没有到,你们注意帮他收一下。”

    “好。”殷宁一口应下,这些都只是小事,无需他特别交代一遍。他问:“那他到底去哪儿了?”

    “嘘——”张正义竖起食指,轻摇一下,示意殷宁不要追问。

    这个动作殷宁见过,王平阻止他追问不该过问的事时,也是这个样子,这个动作,这个眼神,甚至是同样的表情。

    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他们所表达的意思都一样:申漾如今的去向,不是区区一个殷宁可以过问的。

    要想知道,你就努力的跟上来吧!

    “我——”

    张正义回头看他一眼,抛着手中的车钥匙,示意不用他送。那是申漾的车钥匙,张正义乘坐他们家那辆宝蓝色的二世祖车,是无法想象的画面。

    他回眸,浅浅笑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就像他来时一样。

    银白色的威武四世plus,干净利落的优雅绅士,这是申漾给人的感觉,也是和张正义最搭的颜色款式。他们都一样,有种让人说不出的傲然独立感,就像真正的一中就该如此一般。

    “!”殷宁跟到门口,心怦怦直蹦,半天回不了神,这个笑容……这是神的召唤,是来自神明的引诱,是他在对他说,你快来,我们在等你归位。

    殷宁想,他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直击他心灵的笑容了。

    “嘿!!!!!”

    “你回来了?”殷宁回神,看到骆骁,他拎着随身的行李箱,风尘仆仆的站在殷宁面前,显然一下飞机就回家来了。他忽然觉得张正义也没说错,骆骁只是听他的话,会心心念念着要回他身边回他们家而已。

    二

    、确实不知道

    “在这儿干什么?魂被谁勾走了?”骆骁坏笑道:“小漾儿吗?我要找他算账!”

    “他又离家出走了!”殷宁无语长叹,不止离家出走了,连……这一回他连财产都分配好了。

    说道申漾,殷宁心里隐隐不安,他这回出门太警惕,居然把后事都预备了!

    “你跟费函怎么总是吵架?”殷宁问。

    “……”骆骁撅着嘴,不痛快道:“他老跟我对着干,这不行那不许的,一点魄力都没有!不过比我老了几岁,他不敢干就算了,凭什么矩着我?还是你说的对,他们一中的就是轴死了!没魄力的男人就是没用的人!”

    “……”费函知道你这么说他吗?殷宁啼笑皆非,暗道确如张正义所言,他自动不再提这个话题,接走骆骁的行李箱,拉着他的手,他们要回家,准备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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