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他停下了脚步,瞪了傅深一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很淡的寒木松香,杜若坐在副驾上,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高楼大厦。
杜若想了会儿,开口道,“傅总…以后不要再做这种…”
“让人误会的事情了。”
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了下来,落日在天空中映上渐变的晚霞,风刮在梧桐树的叶子上,吹着叶子在空中打旋。
傅深修长的手指扣在方向盘上,偏头看着他,“若哥,我以为你心里知道的,我从a市到z市…是因为你。”
他的目光十分灼热,落在皮肤上有些烫人。
杜若垂下了眼眸,低头看着自己覆上薄茧的指尖,“没有人会一直停留在过去。”
如果这是四五年前,他会给傅深机会解释。现在过去这么久了,他心里渐渐的也就放下了,再提以前的事已经没有意义。
他已经不是十八岁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如今的他和傅深差距甚远,没有心情和精力去不留余力的再去纠缠。
车内一片寂静,傅深缓缓启动了车子,低声说了一句,随着晚风一同消散在天边。
杜若听见了。
他说的是,“从来都没有过去,只有你。”
☆、第三十七章
杜若下了车,傅深锁了车跟在他后面。
“你……”杜若停下了脚步。
傅深温声道,“若哥,让我上去看看。”
杜若,“没什么好看的,你赶紧回去。”
他抬腿上了楼梯,傅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若哥,我进去看一眼就走。”
一路到了家门口,杜若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了门,他转头看傅深,“看一眼就走。”
傅深点点头。
两人进了门,杜若依旧守在门口,“看完了可以走了。”
傅深自顾自的脱了西装外套放在他客厅的沙发上,充耳不闻道,“下午给你送去的饭没吃?”
杜若想起来自己把饭盒和甜点扔进了垃圾桶,颇有些心虚,顺口道,“吃了。”
说完有些后悔,面上表情带着懊恼。
傅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可是亲眼看着这人气呼呼的把他送过去的东西扔了。
他转身进了厨房里,轻飘飘道,“我给你做顿饭就走。”
杜若跟了进去,“不用,我一会儿自己做。”
“你赶紧回去。”
傅深不搭理他,打开冰箱拿了一些排骨和鸭血出来。
“傅深。”杜若不知道这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厚脸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傅深转头看着他,“若哥,你先去看会儿电视,坐沙发上等着就行。”
杜若在厨房里看着他忙前忙后,感觉心里憋了一口闷气,他关上了门回到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他的脾气可没那么好,他给每个人在心里都划了一道容忍线,一旦触及到这条线他就会立刻翻脸。
但是对于傅深,他似乎没有底线,就算不满,也舍不得对他发火。
他舍不得凶傅深,傅深好像就是他的一道软肋,心尖上的肉,他刺一下,自己也会疼的要命。
厨房里飘来饭香,没一会儿傅深端着菜出来了。
一道梅子焖排骨,干捞鸭血粉丝,蒜蓉菜苔,还有一盆酸汁番茄虾滑汤。
傅深帮他盛好饭,碗筷放在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若哥,尝尝怎么样。”
杜若抿了抿唇,夹了一块儿排骨,咬了一口,梅子的清香在口中化开,甜中带酸浸入了肉里,美味无比。
“还行。”
柔柔的灯光打下来,映出杜若白皙脸上一层浅浅的白色绒毛,傅深感觉心里像是抹了蜜,他思念了一千多个日夜的人,如今就在他面前,正吃着他做的菜。
傅深看着他吃完饭,去厨房给他热了一杯牛奶。
牛奶放在桌上,傅深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若哥,记得把牛奶喝了,我回去了。”
杜若目送他拿着钥匙下楼,目光落在桌上的牛奶上,用指尖碰了碰,隔着玻璃感觉到一片温热。
他看了半晌,最后还是端起来喝了,耳朵上红了一片。
角落里还摆着他画的几副油画,杜若拿出手机,联系了那个氟西汀画展。
休恋逝水:您好,明天有时间吗?
过了一会儿那人才回他。
f:有的,您明天带着画来吧
随即给他发了个地址。
两人约了时间,杜若刚要放下手机,一条验证申请发了过来。
他点开一看,熟悉的字母d,熟悉的黑色头像。
杜若犹豫了一会儿,点了同意。
他还欠d六十多万,攒的也差不多了,打算过两天把钱汇过去。
他这么跟d说了,没想到d发了个问号过来。
d:剩下的钱你不是用另一张卡早还完了?
杜若有些疑惑,他记得清楚,确实没还。
d给他发了打款记录过来,半年前打的六十三万。
d又问他最近怎么样,杜若没有回,盯着虚空处的一点陷入了思考。
他给他爸打了个电话过去,是叶婉清接的,“小若啊,怎么了?你爸下楼了,你等一会儿,我把电话给他。”
那边传来下楼的脚步声,他爸接了电话。
杜若问了一句,钱并不是他爸和叶婉清还的。
“有空回来看看,别老是工作,我看沈家那小子也不错……”
杜若附和了两句,挂了电话。
还能是谁呢?六十三万不是个小数目,能不声不响帮他还完还一声不吭的…杜若脑海里划过傅深的脸来。
杜若给费雪发信息,要了傅深的电话过来。
他输进去,发现跟这人有几百条的短信记录。
杜若点进去看,电话号码在陌生人里,每逢逢年过节,这人都会给他发一句简短的节日快乐。
新年快乐,元宵节快乐,端午节快乐,儿童节快乐,中秋节快乐,国庆节快乐……
因为是陌生人,他手机里设置的自动屏蔽功能,来信默认已读,所以短信他一条也没看见。
杜若一直往上翻,夹杂在里面的一共有五条生日快乐,一条我好想你,还有一条是最上面的第一条。
若哥,对不起,等我。
发信时间是五年前他转学后。
杜若感觉这些字有些刺眼,他的目光落在上面,感觉心底像是被人狠狠地掐了一把,嗓子被堵住了,鼻腔中酿出了一股酸意。
他拨出号码打了过去。
那边的人一秒接通,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了,若哥?”
杜若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问他,“那六十三万是不是你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