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妍顿了几秒,又轻轻加了一句:“我们亲生的孩子。”
“你信了?”陆家生声音有些疲惫。
“宁可信其有,家生,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宝贝,谁也不能伤害他。”
“然后呢?你又做了什么?今晚你去找你外甥又做了什么对不对?”轻声地,失望的语气。
“家生,你别这样跟我说话好吗?我很难受。”
房内安静了一会儿,传来林素妍断断续续抽泣的声音。
“谁不怕遭报应呢?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呀……”林素妍说,“我们可以给他们家补偿……他们家会需要的,他们每天拼命工作,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你确定你做的事可以用钱来补偿?”陆家生问。
“……也许吧。”
陆军扶着楼梯扶手小心地下楼,将果盆端进冰箱前,试尝了一块苹果。
“不好吃了。”他喃喃道。
第30章 番外·阴魂引(4)
禁锢
“司机师傅,您车开得不怎么稳呀。”
公交车,始终带着慈祥微笑的老奶奶捋了捋头发,“真的能安全把人送到目的地吗?”
“放心吧您,我开了那么多年车,从没出过什么意外。”司机健朗地笑。
“哦。”老人问,“前方路不通,您车到时怎么办呢?”
“没有不通的道理。”司机答。
“今天您这路就不通。”
司机从镜子里打量一眼老人,从那笑眼中看出了一点威胁,清了清嗓子,轻声回答:“不通,也没有停下来的道理,您说呢?”
“我看你脑子转不动,也有转不动的道理。”突兀地插进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青年的声音,司机又看了眼这戴着鸭舌帽的青年,最后落在了另外一边正在对质的三人身上。
“嘿,有备而来。”司机乐了一声。
“爷爷,别跟他废话了,”青年又开口,“尚廷逸撑不了那么久。”
“那边认出来了没?”老人问那青年。
“认出了假货,但信不信我们就不知道了。”青年拿掉鸭舌帽,露出了整张脸,眉眼褪去了天真,棱角更加分明,活脱脱是一个成年版李牧。
“这什么阴魂引太难破了,不如直接跟谢棋挑明了说。”李牧走近谢棋,打断三人无声地对质,“谢棋,我……”
又来了。
谢棋看着这个眼熟的青年开口说了什么,但是他却完全听不到。
谢棋能感觉到不对劲,游启从来不会对他露出那种深情的、让人发腻的眼神,反而是跟前护着自己的这个男孩身上有种游启平时的气质,但这个男孩却想让他丢掉玉坠。
局势让人琢磨不清,他暂时谁都不敢相信。
此时那个老奶奶也从座位中站起,缓步走向他们,开口对男青年说道:“羊崽,没用。在这个阴魂引阵内我们都被限制了,声音、外貌还有其他一些东西,像阵主不想我们出现,我们的样子就必定不能出现在这个地方,同样,他不想让我们说出什么话,谢棋也听不到我们说了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呢,”青年望向男孩:“游启?”
“在想怎么办之前能先想个办法让小棋把玉坠给丢了么,我看到有人顶着我的模样对小棋动手动脚就让人不爽,啧。”男孩皱着眉,硬是扯过谢棋的手拉紧了,“这个玉坠……”
“我听不见。”谢棋开口:“有时候你们的声音会突然消失,刚才我看你们好像在演哑剧。”
“这样真的不行,我们这边时间拖得越久,尚廷逸就越可能受伤。”青年凑到谢棋眼前,把谢棋拉到位置上坐着,自己也一同坐下,“你仔细看我,觉不觉得眼熟?”
“嗯。”谢棋点了点头。
“想一想,我像谁?”
谢棋认真思索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我现在脑中只记得游启一个人的样子,其他人的面貌都像被人用马克笔涂黑了,完全记不起来。”
谢棋正和青年交流之中,却突然感觉有人想动他的玉坠,他条件反射般捂住玉坠,躲了一下。
男孩的手抓了个空。
谢棋沉下脸来:“别碰我的玉。”
“东湖路口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啧。”男孩收回手,表情像是不耐烦,耳朵却突然变红。
男孩不甘地跟着老人和青年下了车。
顶着游启模样的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像是不在意,又像是漫不经心。
“又一个25分钟过去了啊。”
第31章 番外·阴魂引(5)
陆佳珺
情节纯属虚构
林素妍得知自己怀孕之后,心里说不出地开心,好像以往所有郁积的苦闷全都化作沙子随风而散。
她知道陆军对自己有很多不满,因为她没能给陆家生下一儿半女,她也清楚娘家人因她多年不孕的事在她背后指指点点,肯定又将她和林瑾姝放在一起对比。因为林瑾姝生了一个儿子,从小乖巧听话,学习成绩也遗传了妈妈,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但她什么也没有。
本来应该要有的,但上天好像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于是原本预计要领养孩子的计划也泡汤了。
林素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羞涩地笑了,上天终于眷顾了她一次。
所以当她在街边闲逛时逛到一个神婆正在给人算命之时,一时兴起去算了一次。
她原本不想碰这些,她知道自己做过一些不好的事,她害怕算命的时候听到算命先生说她什么时候会遭到什么什么报应,所以她一直对这些敬而远之。
但那天不同,可能是心情好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她太想知道有关这个宝宝的一切,好的或者坏的,她都想有所准备,所以她走近了那个算命摊。
那个神婆年纪很大,眼睛却清明得很。她看着林素妍,说出了让人惊恐的话。
她说:“妹子有福气,肚子里有一个,身边还跟着一个。”
一开始林素妍并没有反应过来,她还好脾气地笑着问:“什么意思呀?”
神婆笑眯眯地看着她,说:“一个小孩儿,六七岁大,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色短袖,头发修理得很干净,时不时就喊你一声‘妈妈’,你听不到吗?”
*
林素妍愣在了原地,她突然想起自己多年前领养的小孩,带那小孩回家的那天,她给他买了很多新衣服,带他去剪了长到扎眼的头发。换上新形象的小男孩看起来干净漂亮,有些羞涩地开口叫她:“妈妈。”
听到这声呼唤,她心里并没有什么涟漪,毕竟对于那时的她来说,小男孩还只是一个陌生人,不是亲生的果然就缺少天生的情感上的联系,但在外人面前,林素妍一向是温柔得体的人,于是她蹲下身摸了摸那男孩的头,笑着回答:“小珺真乖。”
*
是陆佳珺。
她已经死去多年的养子。
*
“他……”林素妍咽了咽口水,“他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我只是一个当了他没几天的养母。”
“但是他好像不是这么想的。”神婆说,“他看起来很喜欢你,想当你唯一的孩子。”
林素妍好像只听见了最后一句,她像个刺猬一样紧张起来,她抓住了神婆放在桌面的手,像是提问,又像是自言自语:“当我唯一的孩子?他现在要来害我的孩子对不对,我得想个办法……”
最后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望向神婆,问:“有什么办法能驱除他吗?”
*
“死去的人不愿离世,多半是心存执念,遗愿未了,或心中怨气太大。人类有时会被这些东西缠上,我师父以前常处理这种情况。比较常用的处理方法是帮那些东西完成执念,这是一种比较温和的办法。还有一种方法比较粗暴,阴间有一个专门引渡阴魂去轮回的阴使,你要用人血滴在这张黄符上,将黄符贴在死者骨灰盒上,戌时自会有人来引魂离开,这就叫阴魂引。”
“不过阴魂引是一种强制让死者离开人世的方法,可能会引起阴魂的愤怒,所以阴魂会想尽一切办法带走启动这张黄符的人。也就是说,谁将血滴到符上,就要小心被阴魂一起带走。”
林素妍将手中的黄符小心地装进包里,长吸了一口气儿之后拿起手机打给了陆家生:“老公,我突然想起上次我姐回来的时候托我买了点东西给她婆家,正好今天周日有空,等下你来载我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