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吓了一跳,纸钱都烧了一大半了,才想起爷爷嘱咐的要在烧纸时念叨的词,于是马上改口:“希望你能保佑村子平平安安,外来邪祟不要进来作恶。”
等李牧烧完纸钱,讨好地凑到李老头身前,李老头敲了敲孙子的头,“要恭恭敬敬,不要随便乱说话,知道吗?下次不许这样了,赶紧去吃饭。”
李牧乖乖地点头,跑去厨房端碗筷。
李老头刚要离开,忽得听见一声叹息,轻轻地,若有若无。他回头,看着一切如常的方桌,皱紧了眉头。
第10章
李老头
李老头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是在这天半夜。
晚上八点睡觉,李老头通常凌晨3点就会悠悠转醒,他一般会提前准备好每日祭祀需要的东西,顺便看一下村子目前的状况。
李老头看着不太靠谱,像个装神弄鬼的神棍,但是其实他还是有点实力的,否则不会一辈子都耗在跟鬼神打交道上,也不会勇猛到擅自供奉不知来历的无名氏。
至于供养无名氏的理由,只是因为李老头想要保护好让妻子度过最后一段快乐时光的村庄,说是还恩情也好,还是装伟大也罢,人都是从小爱到大爱的,庇佑这个村庄不受外来邪祟的干扰,是李老头至今都在做的一件事。
搬到村头住是因为村头是外来邪祟要进入村庄必须经过的第一个地点,万一有心作恶的邪祟进入,李老头能第一手就做好准备。无名氏就是在村头建房子时发现的,从那时起,李老头就日日给无名氏烧香烧纸,只求庇佑村子不受外来邪祟祸害。可是从搬到村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还是能感受到每日进出村庄的邪祟数不胜数,有些是跟着外出回乡的人回来的,有些是偶然路过的,更有些是带着恶意前来寻仇的……
以往村庄在半夜3点到5点是邪祟活跃活动的时刻,但是今夜不同,李老头能感受到,今夜的村庄“静”得不像话。感觉所有的灵念都围成一个圈在流动,就像有一个屏障将村子包围起来,里面的邪灵难以出去,外面的邪灵难以进来。而自己这个屋子周围更是寻不到一丝邪灵的气息。
仿佛有人将这个村庄“保护”了起来。
但这不寻常,莫非那无名氏终于听到了李老头那么多年来的诉求?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天呢?
李老头想起中午自己孙子祭祀烧纸时胡乱念些什么东西,又想到之后听到的像错觉般的叹息声,“糟糕了,不会是羊崽子跟那牌位做了什么交易?”
多想无益,李老头想到这一层后便来到客厅方桌前,供奉的牌位前还亮着未燃尽的蜡烛,李老头拿出一根香点燃,嘴里念叨着什么,之后举着那根香拜了拜牌位,便问:“你答应庇佑这个村子了?”
举着的香掉下一簇灰,这是“是”的意思。
李老头皱了皱眉,又问:“是我们的供奉你,所以你才答应的吗?”
香灰已经积了一长截,但却没有再掉,这是“否”的意思。
又问:“你跟羊崽做了交易?”
香灰要掉不掉,李老头皱紧了眉头,只盼着别掉,可那香灰还是掉了一簇下来,答案是“是”。
李老头马上变了脸色,心中急着想把事情弄清楚,但却不知从何下手,只能问:“羊崽还是小孩子,没有你能要的东西!童言无忌,小孩子说了什么不尊重的话我替他向你道歉,你要什么托梦来,我重新给你,行吗?”
香灰久久不掉,超过回答的时间了,李老头颓然地放下举着香的手,外边鸡鸣声响,周围隐隐变亮,太阳要出来了。
我真的存不住稿……
第11章
聘礼
李牧一边吸溜着自家爷爷煮的鸡蛋面,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瞟李老头,只见李老头的嘴角耷拉着,眉头紧皱,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等李牧吸溜完那碗面,李老头喊住就要往外跑的孙子,“你给我站住,坐回来!”
李牧转回身面对他爷爷,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谨慎地问:“爷,怎么了?我,我等下还要上课,慢些就迟到了。”
“让你坐下!”李老头顾不得孙子还在眼前,点了根烟抽着,见孙子规矩地坐下了,就开始质问:“我问你,你昨天给牌位烧纸的时候都念了什么?”
李牧想起自己发懵跟牌位玩过家家的事,但显然不好意思说出来,于是他支支吾吾地回答:“念了‘保佑全村平平安安,外来邪祟不要进来作恶’,爷,这是你教我念的……”
见李牧还不老实说,李老头拍了拍桌子,“李牧,爷爷从小教你不得轻慢这些神神鬼鬼,你是不是都没长耳朵听?非得给我惹出点什么事端来你才过瘾?你自己快点说,昨天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啊?”
“我没有做不好的事!”李牧见李老头这么说他自己,就有些委屈,明明自己没有轻慢神鬼。他自己脑袋也发昏了,口不择言:“结婚怎么算是不好的事,结婚明明是喜事!”
“啪”地一声,李牧捂着被爷爷打红的脸颊,眼泪蓄满眼眶,但就是倔强的不掉下来。
“结婚?你跟牌位说了结婚?”李老头又气又惊,打了孩子一巴掌是自己冲动了,可又怕李牧还小不懂事情的严重性,坏人还是得做,“你是真不知道烧纸时说的话会被带给鬼神听吗,啊?现在那位把你的话当真了,难道我真的让你去跟一个鬼结冥婚吗?!”
“呜……”李牧听了这话,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我不知道,我……没人跟我玩儿,我才……”
李老头重重地叹息一声,看着孙子红着一边脸要哭不哭的可怜样,到底还是不忍再说重话,“羊崽,老老实实把那天做的事说给爷爷听,爷爷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李牧把事情仔仔细细、一字不漏地说给自己爷爷听后,李老头就让他去上学了。看着垂头丧气的孙子走远,李老头这才再次来到方桌前,点燃了一根香,问:“‘庇佑村庄’这个承若可是你给羊崽的聘......嫁妆?”
香灰立即掉下来一簇。
“羊崽还小,按人间的习俗还不能成婚。你若执意要立即成婚,羊崽必定不会开心,十年后,你等到十年后,我亲自为你们举行婚礼,到时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你们这桩婚事,如何?”
话音刚落,李老头突感一阵大风袭来,嗡嗡吹响,蜡烛光摇曳着拉长、缩短,一股股凉意直窜进心头,仿佛是在彰显着不满。
“爷爷,你在干嘛?”
身后有清脆声音响起,大风骤停,蜡烛光规矩亮着,李老头回头前,看到手中举着的香落下一簇灰,四处重归安静。
“崽,怎么回来了?”李老头压下心中凉意,尽量貌似平常般说话。
李牧从家门口进来,走到李老头身前,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他已经一扫沮丧,甜甜地笑着,“刚才好大风啊,爷爷。哦,我忘带作业了,等会儿要交的。”
李老头摸了摸孙子的头,将手中的那根香插入香炉,不发一言。
没有想到偶然间承受的无名氏竟然那么强大,李老头心中不安,本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在十年期间必定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现在来看,这只鬼也不是好惹的,难道十年后真要让李牧和一只鬼成婚?哀叹一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是聘礼(坚定地说
第12章
吾妻
“所以十年后的今天,你爷爷实在找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终于要兑现他的承诺了?”游启少见地主动发问,“但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是你要上花轿,按常理来说,不是应该那女鬼自己坐上花轿来找你?”
“这个说起来更诡异了好吗!”李牧简直要奔溃,“那是个男鬼……”
“你怎么知道那是个男的,只剩一堆骨灰,甚至都不知道名字。”谢棋喝着西瓜汁问。
李牧一听,脸迅速红了起来,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羞,“靠,”他低下头抓了抓头发,“这让我怎么说啊……”
从六岁的小李牧长成十六岁的少年李牧,仿佛只是一个恍惚的事,期间关于祭祀无名氏的任务,仍旧落在李牧身上。但所谓的“冥婚”,由于李老头没有刻意提起,而李牧则因那是年岁太小时所做的事,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仿佛是为了惩罚李牧的忘性,在他十六岁生日那天晚上,他梦见了那个人。
起初李牧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他走在回家必经的小路上,周遭的一切都是从小到大熟悉的景物,那个坏掉的忽闪忽暗的路灯,过个转角,能看到一间到半夜十二点才关灯的小卖店,再走一段静悄悄的路,就能看见那颗熟悉的枣树,旁边有一个小池塘,里边有趁夜间出来透气儿的鱼在吐泡泡。池塘前边就是自己一直生活的家,每次太晚回家,李老头都会坐在门口扇着蒲扇等孙子,即使自己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李牧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但是他能感觉夜已经很深了,漫天璀璨的星空陪伴了他一路,让他走在深邃的夜色之下不那么害怕。夜那么深,李牧既不希望李老头等自己,又期待着能看到他困顿的身影。然而等他来到家门口时,却只看到两个大红的纸灯笼挂在门口,门前静静放着一个大红花轿。
李牧停住了脚步,眼前的景色都变得陌生起来,满眼的红,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无比诡异。有风将灯笼吹动起来,花轿的门帘也微微晃动。李牧感觉身后一凉,有人贴在后背的感觉,带着凉意的触感出现在腰间,蓦地耳垂一凉,有轻柔的触感碰在上面,带着微微满足的叹息声在耳边炸开,让李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牧……”是低哑深沉的男人的声音,在尝试着叫他的名字。李牧被那股凉意带着来到花轿前,双手双脚都仿佛不受控制,他坐上了花轿。
有笑声从花轿外传来,李牧又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是满足的喟叹。
那人说,“吾妻……”
花轿摇摇晃晃的被抬起来,去往不知何处。
梦醒了,李牧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打在眼上,让他有一瞬的不舒服。他刚想翻开被子坐起来,却感觉到腿间有湿润的感觉。
身旁老旧的风扇在吱呀吱呀地响,李牧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僵硬地靠在床头。
李老头在外边大声地喊,“臭小子,太阳晒屁股了还在睡?赶紧醒来了!”
李牧有一瞬间很想死。
他遗精了。
如果明天没更新这章就算明天的
第13章
凉玉
李牧抬起透红的脸,看着眼前沉默的两人,“……好歹发表下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