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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若雨看着钟离戟,极浅极浅地笑了,那笑意半点都不明显,却直达纯澈的眸眼里。

    “好啊。”

    “你是说,浮生是寰彧认主?”墨枫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看着浮生那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又看看单若雨病歪歪的模样,心道仙器是不是都有什么毛病,认主都是选的些什么神仙。

    但是想想无偿,又觉得这实在不是浮生单若雨的问题,也许是仙器的眼光各有高低。

    “这般说来,我剑宗有两件仙器,这未必是好事。”墨枫苦笑,本来各大世家的实力皆为均衡,现在剑宗凭白多了一件仙器,指不定会让人忌惮针对。

    “若是实在无法,便把浮生的身份公之于众吧。”单若雨心思玲珑,明白墨枫的担忧,也不好让人家为难:“虽然师尊失踪了,但是老和尚对这丫头喜爱得紧,定会护着。”

    “师兄,我与你一起去南齐吧。”浮生扯单若雨的衣袖,单若雨微微一愣。

    “师兄,虽然我什么也不会,但是有寰彧,有危险的时候我也能护你一二不是。”

    “······”墨枫私心里并不希望浮生走,但是浮生的身份向来特殊,本不算剑宗的弟子,但是又在剑宗生活了许久,都是挂着剑宗的名义——可是人家师兄妹,他本就没资格管浮生的来去。

    “不行。”单若雨摸了一下小丫头的银发,只有师尊与他们师兄妹知道浮生这一头银发是为何,幼时浮生常替单若雨试药,吃得多了,原本一头黑发就变成了银发,倒也练了一个百毒不侵的体质。

    这是他欠浮生的,若非他这身体,浮生也不至于总被怀疑是白虎世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浮生,这是师兄自己的路,怎么能带着你呢。你舍得你那无偿哥哥吗?”单若雨温声道。

    “不去就不去吧,提无偿哥哥做什么,谁会舍不得他呀——师兄你伤还没好,我带你去温泉瑶池养养。”

    “受伤了?”墨枫闻言皱眉,佛渡与他的交情甚笃,时常把酒言欢,因此单若雨的先天之症他也知晓一二,这小子身体金贵得很,不能磕着不能冻着不能病着更不能伤着。

    “无碍的,没有伤到。”单若雨依旧是官方微笑,温润有礼而又淡漠疏离。

    “宗主安,我们先告辞了。”浮生急急拉了单若雨告辞,墨枫也只得无奈。

    “皇叔,你真要接那个病歪歪的公子去南齐么?”钟离枫忍了一路,还是忍不住好奇。

    “是。”钟离戟言简意赅,钟离枫此次收获颇丰,且都是钟离戟寻与他的,钟离枫对自己这个小皇叔,当真是又敬又怕,南齐人人都说小皇叔手段毒辣,一手遮天,性情也是喜怒无常,但是小皇叔对他总是好的,虽然从不给他好脸色看。

    “那公子长得好似画中的神仙一般——那个小丫头也去吗?”

    钟离戟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中的不耐:“不知。我接阿若过去是去治病的,就以国师之位相迎,住在我府上,回去有人问起就说是我们南齐招揽的高人,他与那丫头片子的关系只言片语都不能提,记住了?”

    “是。那小皇叔······”

    “知道了就闭嘴,再多说我就把你扔在这秘境里。”

    “······”

    第13章 南齐国师

    “国师之礼?”单若雨看着钟离戟的时候眸中总是带着几分笑意,那笑意并不深,但却含着十里春风般轻暖。

    “原来在殿下眼里,我倒是神棍般的人物了。”单若雨似真似假的道。

    “这倒不是,我南齐的国师一职可大可小,没几分真本事也是坐不稳的。这些年南齐内忧外患,对国师一位其实敏感的很。”钟离戟也不接话,自己解释道:“初次见你时听得你琴声不俗,南齐最好的琴师也比不上——不知可有幸再听一曲?”

    “寒玉琴可是半仙器,虽不似仙器那般灵智成熟,好歹也是有灵的,经它所出的曲子又怎么会差呢。”单若雨抬手翻出寒玉琴来,白皙纤长的手指搭上,闲闲一拨,琴音便漾了开去。

    只是一小会儿,庭院里便出现一截白色衣角,单若雨瞧见了,也没理会,一曲作罢才收了寒玉琴起身道:“前辈有何贵干?”

    无偿拧着眉,纠结了一会儿道:“你这琴可否借我一看?”

    “无碍。”单若雨笑,无偿接了寒玉琴,指尖一拨,却怎么也没有声响来,指尖还痛得很,便罢了手:“你这寒玉琴哪是什么半仙器,分明就是仙器,只是仙灵有损,所以成了半仙器。它既认了你,就不会再让其他人弹响。”

    “原来无偿前辈是来观摩寒玉琴的。”单若雨对寒玉琴如何心知肚明,只是这些情况没必要时时拎出来与人细说。

    “不是。我是来向你讨教的,关于琴道——”

    “师兄你要走了吗,我来送你,好巧啊,无偿哥哥也在啊。”浮生蹦着进来,看到无偿就收了点野样子,生生端出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来。

    “我这琴艺都是师尊教的,浮生也会一二,有时间必来拜会前辈。”单若雨永远都是有礼而又疏离的模样,无偿知他不待见自己,但也挑不出半点错来。

    “师兄这个给你。”浮生把一枚储物戒放在单若雨手里,“南齐太远了,师兄去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这有什么难的,传音术我可是教过你的。”单若雨摸着小姑娘的头,转而向无偿长长拜了一礼:“前辈,师妹年纪小又顽劣,还望前辈多照顾担待些。”

    “顽劣?这倒没有看出来。”

    “我也就是客套一句,前辈怎么能当真呢。”单若雨依旧是半真半假的模样,浮生不说话了,仔仔细细地端着自己大家闺秀的模样,在无偿面前,她向来是寡言少语的。

    “我是师兄捡回来的。”浮生看着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渐渐走远,忽然轻声道,“如果不是师兄,我大抵是活不过那个冬天的。师兄把我捡回去的时候,我正在发烧,也吃不下东西,是师兄一勺一勺喂的,喂一勺吐一勺,他就再喂。我意识不清喝不下药,他就想了法子把药弄成药丸喂我吃下去······我是好不容易才被师兄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师兄教我弹琴,教我玄术,教我识字······其实无心仙王本不收我的,因为无心仙王立过血誓只收一个弟子,是师兄悄悄扛了那血誓,师尊才收了我。从小我就营养不良,看起来总像是小了四五岁的样子,但谁知道我活下来有多难。师兄此去南齐,也不知何时能见。”

    浮生轻轻说完,倒是把自己感伤了一把,回头却发现无偿并不在门边,而是在庭院里练剑。

    “······”浮生看着那翩若惊鸿的身影,忽然笑了笑,那笑里透着些许心酸,语气却是纵溺的:“你也是从来不会听我说这些。”

    南齐与剑宗的路途遥远,因此也是走了好几天,一路上钟离戟与钟离枫深刻体会了单若雨的矛盾之处,明明传说是千古第一天才,但一路上从不见单若雨修炼过;明明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一路上却对糖葫芦桂花糕一类的“凡间烟火”颇为感兴趣,就连钟离枫都有些不忍直视。

    但事实证明,仙人就算喜欢凡间烟火,也还是仙人,单若雨从来不碰别人碰过的东西,身上仿佛揣着无数条手帕,时不时擦手,擦完就丢,但永远有下一条。

    “阿若有洁癖?”钟离戟明知故问,单若雨要丢手帕的手顿了一下,心道你是感觉不到么,但嘴上并不想承认,淡声道:“无。”

    钟离枫嘴角一抽,嘀咕了一声:“谁信呢。”

    钟离戟瞥了一眼这自以为很小声的娃,暗道小孩子果真不懂人艰不拆,单若雨的目光落在钟离枫身上的刹那,钟离戟就知道这孩子可能会倒霉一两天,果真接下来钟离枫就觉得忽冷忽热,大氅穿一会儿脱一会儿不得安宁,可是单若雨与钟离戟甚至是南一都没有任何异常。

    单若雨只是笑,每每与钟离戟对弈总是输半个子儿,偶尔赢也只是赢半个子儿。

    “你倒像是在哄我似的,这半个子儿不教我赢得痛快也不叫我输得痛快。”钟离戟很少笑,但每每对弈之时心情似乎都是舒畅的,连带着雾里花都遮不住的冷艳俊颜都柔了些。

    “这倒不是我棋艺多好,而是天道不可胜。按理我是赢不了你的,只是天算之法本就是不同常理,倒不是我哄你,而是天算之法无人可胜,殿下天下第一棋名不虚传。”天机盘为何会认他这个病怏怏的人为主,自不是因为天机盘像寰彧一般眼瞎。

    单若雨只是笑,忽地轻咳了一下,钟离戟立刻抬眼看他:“可是感染了风寒?许久没有回南齐,事物不知积压了多少,一路赶得急,也不曾注意这些。”

    “不是,先天之症偶尔会发作,并非注意就可以避免的。”单若雨不甚在意,这是他的命。

    “我可以治好你的,一定会。”钟离戟皱着眉,看着单若雨云淡风轻的模样,忽地低了头。

    “嗯。”单若雨这般应着,却没放在心上,师尊都束手无策,言他活不过三十,钟离戟又能干什么。

    第14章 十四

    “殿下,陛下听说你带了少年回来,还许了这少年国师之礼,所以便准备了封礼仪式。”马车刚进入南齐皇城境内,就有女侍拦住了马车。

    钟离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马车继续缓进,钟离枫也不多言,暗地里瞅着钟离戟的脸色,觉得自己皇叔的脸色实在不大好看,不由得开始想自己父皇是什么用意来。

    南一从来只听钟离戟的命令,南齐都知道摄政王麾下侍卫统领南一目中无人,是摄政王手下一等一的奸臣。

    “殿下,陛下正在宫中等着——”女侍咬牙挡在马车面前。陛下的命令她必须服从,陛下要她把人带进宫中,她就必须把人带回去,哪怕钟离戟杀了她。

    “南一,去皇宫。”钟离戟瞥了一眼钟离枫,钟离枫偷瞄被发现也没有心虚,还改成了大大方方的看:“皇叔不愿进宫的话,我带着若雨哥哥进宫就可以了。”

    “你倒是乖觉。”钟离戟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角,目光落在单若雨身上,白衣少年没有什么表情,见钟离戟看过来就抬手倒了杯茶递给钟离戟:“这孩子倒也机灵,知道陛下是冲着我来的,倒是与你无甚关系。”

    “去看看也好,我倒想知道他有些什么花样。”

    钟离枫见到钟离戟眼底一闪而逝的寒意,心里也凉了一下。

    父皇与皇叔是兄弟,但是自幼关系就生疏,后来父皇即位皇叔只手遮天,二人之间更是明争暗斗,他作为储君本来也该是与父皇一边,但皇爷爷却一直有意让他亲近皇叔,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一向不清楚,但皇叔对他说不上好,更说不上亲近,但是也不坏,也从来没有拿他去威胁过父皇。他是打心底里敬重皇叔,也是打心底里害怕皇叔,但是并不讨厌皇叔,而皇叔与父皇不管怎么争斗,也从来没有太过分,那一抹寒意,钟离枫看得清楚,这次父皇似乎做了什么错事。

    “陛下明面上手无权势,但暗地里怕也有不小的权力,不然拿什么与你斗了这几年。”单若雨随意道,仿佛只是闲聊,半点没有避忌钟离枫。

    “父皇的势力都在他麾下,手无权势只是假象罢了。”钟离戟也只是随意回道。

    当年对南齐耿耿忠心的部下都是给了钟离天的,他如今看似只手遮天,只是因为先皇的放纵,这几年下来,倒也有了自己的死忠亲信,只手遮天不是虚言,不过若说钟离天没有反击之力,也是不可能的。

    “先皇传位于他,却又放任你执掌国事,倒也是个妙人。”单若雨声线飘渺,也带有几分温润的凉意,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南齐的国师一位可大可小,史上有权势滔天的国师,也有闲云野鹤的国师,这倒是全看心意。”钟离戟缓缓转动指上的扳指,“所以他必是不愿这位置落在了我手里,指不定会怎么刁难你。”

    “我又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几分手段还是有的。”单若雨也没有多担心,只是笑。

    论武台上,少年广袖白衣飘然,面上和风细雨,眼底却不带几分笑意。

    “我要举行封礼仪式,奈何这些老家伙听说国师之位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心底不服的很。你也知道这群人的臭脾气,古怪得很,他们想这国师之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却张口就给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他们自是有气。”钟离天手中摇着扇,笑得如沐春风。

    钟离戟只是看了眼钟离天得意忘形的嘴脸,也不点破,不就是想给单若雨一个下马威吗,只是这些老东西未免还不够看。

    “好歹是你带回来的人,就没有半点担心吗?”钟离天挑眉,如玉的面容上一点惊诧闪过。

    “他能应对。”钟离戟不看台上,也不看钟离天和钟离枫,只是摩挲着手中的墨玉短笛。

    单比玄学,单若雨自是不怕任何人的,面前这几个一脸正气的老头子,自然也没有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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