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天看到有人跟你告白啊。”华萌记得那天小姑娘在很多人的鼓励下有些害羞的扯着衣角表达自己的心意。
“拒绝了啊。”齐修似乎并不喜欢在华萌面前谈论有关女朋友的问题。
“为什么?”他记得那姑娘长得挺可爱的啊。
齐修沉默了,是啊为什么?那个小学妹是和自己一个系的,自己以前还挺喜欢人家的,经常找个借口帮个小忙刷刷存在感什么的。但是那天听到那妹子表白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华萌似乎在看着自己,脑子一抽就拒绝掉了,令他纳闷的是他现在一点后悔的感觉都没有。“现在还不是很想谈女朋友吧。”应该是,这个原因吧?
“那就好。”华萌嘟喃了一句,拿起筷子往还在沉思的齐修嘴里塞了半块肉。
齐修整个人直接从发愣进入了震惊状态,华萌竟然给他喂了一块肉?!呜,好感动!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本来是想写一个关于剪刀石头布的故事的,后来跑遍到离谱就干脆把文案改了
☆、第 4 章
华萌的生活其实很简单,吃了睡,睡了吃,吃饱喝足去练琴。嗯?你说上课?课他还是会去上的,他会悄无声息地走到最后一排用他最舒服的方式听他想听的课。
齐修和他不一样,齐修是不管主修还是选秀,只要是一门课他都会乖乖的去上,基本不管老师什么时候心血来潮想点一下名都抓不到他缺席的那种。
而让齐修打破这种常规的直接原因是华萌,而在有了第一次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齐修曾经在琴房里听华萌弹了一个下午的琴,那天他旷掉了被封为“魔教教主”的教导主任的课,完成了两个人的第一首歌。华萌的高音很尖锐,齐修的嗓音略低沉,但合在一起却刚刚好。他们没注意到的是,那天的走廊多了些移动的行人。
华萌喜欢自己一个人,他说他一个人习惯了,一个人做什么事情都方便,想干嘛干嘛,不用太顾及什么什么,所以他对谁都是淡淡的,会有朋友,但不会交心,这样就会有自己的世界。我不想让你们了解我太多,也没有时间去接触你的圈子。所以一路走走停停,齐修大概是第一个懂他的人。
齐修问过华萌为什么不去上课,华萌说他不喜欢人太多的场合。其实华萌也问过齐修为什么后来学会了旷课,齐修说看老师还不如看他,华萌当时笑得很开心。
华萌不是一个难接触的人,他只是不喜欢去接触人。齐修并不是一个开朗的人,甚至于很少主动去和别人说话,所以他至今也想不明白他当初怎么非要去勾搭华萌,更想不明白的是,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竟然从不冷场。
在两个人还没有混熟的时候,齐修就对华萌很好,似乎是想尽办法只想得到他的认可。
华萌喜欢吃东街糕点店做的蛋糕,但他自己懒得去买,齐修在偶然知道后就总是时不时的就给他带一个,还都是不重样的。偶尔两人一起去食堂,知道他喜欢吃肉,齐修就会特意把菜里的肉留给他。在华萌的世界里,给投食的都是好人。
当然真正拉近他们距离的,是音乐。
华萌喜欢的并不是中国的主流音乐,他所听的音乐中大抵都带着些迷离的色彩或是自己的态度,而不是音乐排行榜上的前三名。齐修则喜欢重金属,但他不会刻意去模仿,他喜欢按照自己对这首歌的理解来重新定调。他们喜欢的音乐和他们对此的态度其实是很相似的,而玩音乐的人,只要在这一方面有所共鸣就可以成为朋友,这也是为什么华萌慢慢接受了齐修陪在身边的原因。
最开始齐修对华萌是欣赏的,还未掺杂任何情愫的欣赏。华萌是学通俗唱法的,但他现在的唱法明显不通俗,内地还没有人用这样的方式演唱。齐修问华萌的歌声里有什么,他说有他自己。当齐修第二次问起的时候,华萌说有我们。齐修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颤:完了,这次彻底陷进去了。
后来华萌去看了齐修的表演。齐修在舞台上是很耀眼的,他玩吉他的时候可以调动全场的气氛。
“这个调子太低了,并不适合主唱的声线。”华萌一边啃着可丽饼一边评价着。
“你是说这首歌不适合他?”
“不,音乐的世界里没有适不适合这一说,只是感觉不太对。我听过你唱这首歌,我觉得你的版本更符合我的想法吧,不过每个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可能我比较喜欢那种风格。”其实华萌想表达的意思就是,自从听了你唱这首歌之后,我就再也听不下别人唱了。
虽然华萌说的很含蓄,但齐修还是听懂了。他在告诉自己,他们的很多想法都是相通的,他在告诉自己,能成为朋友,他感觉还不错。
齐修觉得音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它把原本毫无关系的两个人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真好,当年不顾父母反对选择了音乐,真好,当年拼尽全力考上了这所大学,真好,专心于音乐20年后遇上了这个少年,真好啊,真个世界!
☆、第 5 章
“萌!”一个女孩跑进了琴房,从后面搂住了华萌的脖子,“你果然在这里。”
华萌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惊到了,停下了弹琴的动作,拉下在他眼前晃动的手,慢慢回头,“莫暮雪?”
这个叫莫暮雪的女孩就是前面提到的华萌的女朋友,她学的是流行音乐,一直是系里面的专业第一。她第一次见到华萌是在学校的摇滚节上。
在r大,摇滚节算是一个比较重大的节日。这个节日学校的摇滚乐团都会踊跃参加,为学生们呈现一个个精彩的节目。
zin在上场前依旧不见主唱出现,正在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眼尖的吉他手发现了正好路过的华萌,不容他说什么就直接拉他上台了。
刚刚入学的莫暮雪第一次碰到这么热闹的场景,而当她在听到华萌的歌声时第一次相信了一见钟情。
后来妹子鼓起勇气告了白,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后来的后来……
“去教室找不见人,我想你肯定在这里。”
“有事?”华萌继续刚刚被打断的曲子。
“约会啊,都好久没一起出去了。”其实这句话华萌是没有听到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音乐之中了。
“萌?华萌!”华萌没有理会,手指依旧在琴键上舞动着。现在的他是属于音乐的,是属于自己的。
“够了!我已经受够了!”莫暮雪忍无可忍地把手拍在了琴键上,“从我进来到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了,你还想要弹到什么时候?你总是躲在这个琴房里,你说我们有多长时间是在一起的?即使在一块儿聊的也是音乐哪里有一点恋爱的样子?”
“我和别人聊得也是音乐。”对啊,他就是学音乐的,不聊音乐那聊什么啊?等等,他和齐修在一起的时候聊的似乎不止音乐,但是,他心里想的很多事情都只是想对齐修说而已。
看着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沉默,莫暮雪已经彻底失望了,“也许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也许你的心里就只有音乐,那就,到此为止吧。”莫暮雪放开了被她摧残的钢琴,不再留恋。华萌,你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不知道那天你在犹豫一会儿之后还是答应了我时我有多激动,不知道你是我在这个学校的全部动力,不知道我不断优秀只是为了能赶上你,这一切,你都不会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了。
只有音乐么?华萌有些迷惘,如果是以前他只会无所谓的笑笑,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多出了些什么,是什么呢?他理不出头绪,也就干脆不再去想了,专注于音乐里。
“萌儿,我给你带了……”齐修的声音突然停住了,他总觉得这个少年的背影一直带着化不开的孤寂,他想问些什么,但最后却只是选择了坐在另一半椅子上感受着少年所创造的世界。
当少年弹累了抬头时就对上了齐修包含关怀的眼神,华萌突然释怀地笑了,他明白他的世界里多了点什么了,“修~”
“给你带了蛋糕,是新品哦。”齐修邀功似的递上蛋糕。
华萌却破天荒的没有伸手去接,“齐修,我分手了。”
齐修整个人都僵住了,对哦,他是有女朋友的呢,不过,那又怎么样?他现在分了不是么?等等,为什么听到他分手了自己会那么高兴?“为什么?”
“她说我的眼里只有音乐呢,怎么可能嘛!”
“是啊。”齐修的眼神暗了下去,“毕竟你们……”
“我的眼里明明还有你嘛!”华萌一点儿都没有刚刚分手的样子。
齐修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说话已经不经过大脑了,“华萌,我们在一起吧。”
☆、第 6 章
齐修知道华萌的故事。
华萌两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妈妈因为想出国,就放弃了他的监护权,幼小的华萌是由爸爸看大的。哦,“看”这个词似乎用的不太准确,因为爸爸后来的生意越做越大,所以整天在职场上奔波,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华萌其实是一个人在孤独中长大的。
小时候的华萌很怕黑,夜里一个人的时候经常会吓得不敢睡觉。后来长大一点的华萌开始喜欢黑暗,每当和父亲起了争执的时候他都会回到房间里把所有的灯都关掉,面对着墙壁放空。再后来,他迷恋上了音乐,他生活里的大部分时间都被音乐填满了。他不再感到害怕,也不会再去埋怨父亲对他不理不睬。他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出口,也找到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
华萌在弹钢琴的时候是可以屏蔽周围的一切的,他在音符中寻找出路,在琴键中触碰阳光。他发现他可以一个人做好很多事情,而自己做不了的就干脆不做,他也发现他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他只需要他自己,他也只有他自己,他的世界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到访。
他是渴望关爱的,但因为得不到,所以不再乞求。他拒绝所有人对他的关心,这样就不需要去回报了,也更不会患得患失。
他会给自己一个保护网,他甚至不去试探别人对他的看法,也不让别人看透他在想什么。他的那座城堡里是不欢迎来客的。包括他和莫暮雪的相处,一直都隔着一点什么。
只是最近,他的原则似乎被打破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个人可以如此专注的听他弹一下午的琴,不知道为什么有个人在知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翘掉重要的课程来陪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个人愿意跑很远的路就为了给他买一块蛋糕,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人身边会感到安心。他不知道要怎么定义两个人的感情,只是下意识地认为,那不只是友情。
其实华萌并不懂得什么是爱,他没有得到过,亦没有付出过。对于莫暮雪,他不觉得两个人之间存在太多的爱,顶多也只能算是互相欣赏而已。
华萌想不懂的事情从来不去想,所以他和齐修的相处模式依旧未变。他默默的接受齐修的温柔,在某个星光灿烂的夜晚,轻轻哼着他们一起写的歌,向齐修缓缓道出他的成长经历。
齐修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笑着说出这些,也许是因为看淡了,也许是因为心死了。他唯一确信的是他在华萌的眼睛中看到了星星,很柔和,很闪亮。这样的孩子是用来疼的,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他该拥有的。
齐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他只能抱紧身边仰望星空的少年,他想说“我会给你所以你未曾得到的东西”。可是他说不出话,他不知道要以什么立场来说,可是华萌却懂了。
“你不用心疼我,就是因为他这样我从能一个人去闯。”
“我只是想早一点认识你。”我不是心疼你,我只是舍不得让你一个人。
“笨蛋~”华萌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背影,已经不再落寞了。
齐修告诉过华萌他的故事。
齐修从小算是在蜜糖里泡大的,父母一直都很尊重他的想法,想要什么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宠爱,但不溺爱。父母在原则上的事情不会让步。所以齐修从小就是一个人温和有礼的好孩子。
但是这样的一个孩子却一直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也许是因为家境殷实吧,随着年龄的增长父母对他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他只能努力地达到父母的要求,不管那是不是他想做的。其实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还念以前的父母的。但是没有人告诉他这一系列变化的原因,他当然也不会主动去问。
齐修是在极其压抑的情况下喜欢上吉他的。那种拨弄琴弦的感觉像是帮他呐喊出一直说不出口的话。
人一旦有了梦想就不会在原地踏步了。看着儿子越来越用功父母感到很欣慰,知道他们在志愿表上发现儿子填的是音乐学院,矛盾就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