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影响不好!”孙其满怒道,“一开始怎么不撵走!罢了,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些什么来!”
孙家派了两个下人,将女人提溜进门,甩在地上。
孙其满坐在上首,冷冰冰地瞧着蓬头垢面的女人:“你到底是谁?”
女人蜷在地上,有气无力道:“你且告诉他们,我是丽都舞厅的莫虹。”
听到舞厅两个字,孙其满的瞳孔一下子收紧了。
他既能同意这门婚事,自然对夏景生的家庭背景、生活习性了如指掌,也知道夏景生不会跳舞,更不可能出入舞场。
很明显,惹事的人是“舞场高手”孙闻溪。
孙其满绷着脸道:“你去,将这原话复述给少爷听。”
小厮站在新房门前,忐忑地敲门道:“少爷,少爷,你可睡下了?”
敲了半天,房里却没动静。
小厮附耳上去,贴着门听了一阵。
忽然,房门被拉开了,小厮一个没站稳,险些栽倒。
“什么事?!”孙闻溪脸若冰霜。
小厮自知搅扰了孙闻溪的好事,忙赔笑道:“少爷,前厅出事了,老爷着我前来问话,你可认得丽都舞厅的莫虹?”
“莫虹?!”孙闻溪一怔,“自是认得,出什么事了”
“少爷,那莫虹姑娘找上门来了,在客厅里正要死要活呢,非得要见少爷一面!”
“什么?!”孙闻溪讶异极了,当日在仙蝶舞厅,他曾亲耳听方丽华说,莫虹死了,这会儿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这副神情,看在小厮眼中,俨然是心虚了。
小厮赔笑道:“少爷,老爷说你若是方便,便去客厅看看。”
孙闻溪回房,看了眼那拉上了围帘的拔步床,犹豫片刻,还是披上外衣出了房门。
可怜那小厮,只往房里瞧了一眼,恰恰瞧见了那地上的铺盖。
登时吓得蔫头缩脑,宛如一只鹌鹑。
两位新人压根儿就没圆房,这秘密若是泄露出去了,他这差事也不用当了。
孙闻溪穿了衣裳,急匆匆地赶到客厅,就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人坐在八仙椅上,身上脸上都是灰,和当日艳光四射的莫虹截然不同。
孙其满见他一直打量着莫虹,气得猛地一拍桌子:“你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收拾!”
说完,一拂袖子,走了。
孙闻溪一脸莫名,他站在莫虹跟前,轻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莫虹勉力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见是孙闻溪,唇边泛起一丝虚弱的笑:“救我……”说完,就一头栽倒在孙闻溪怀里。
前厅一片寂静,所有的下人都垂下眼睛,不敢窥探主人家的隐私。
可人人心里都泛嘀咕——原来孙少外头藏着人呢,看来还是个不服输的主儿,新婚之夜都闹上门来。
孙闻溪吩咐道:“准备一个干净的房间。”
随着孙少的一声令下,孙府的下人又再度忙碌起来。
端盆的、送水的、收拾房间的,宅子里到处都是脚步声。
夏景生本就难以入眠,这会儿更是睡不了了,正想到外头看看,忽然听见房外传来了议论声。
“那女人可真够胆大的,居然敢找上门来,还昏倒在少爷怀里呢,一看就是个狐媚子。”
“谁说不是呢,只是可怜了房里这位啊,洞房花烛夜,就这么生生被搅和了。”
夏景生猛地拉开房门,沉声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女人?”
两个丫鬟慌里慌张地解释道:“方才有个女人找上门来,说是要见少爷,这会儿晕倒了,在那边的屋里呢。”
夏景生心下一沉,顾不得披衣裳,直接就往那房间走去。
一路上,好几个下人见了夏景生,都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夏景生一踏进房间,正好瞧见孙闻溪将人抱到床上的场景。
他也不说话,就这样站在孙闻溪身后,看着他的动作。
孙闻溪似有所觉地回头,见是夏景生,讶异道:“你还没睡?”
跟在夏景生身后的丫鬟颇有眼力劲儿地将房门关上了。
夏景生那带着血丝的眼睛直视孙闻溪:“我睡不着。”
说着,他走上前去。
饶是夏景生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还是吃了一惊。
莫虹浑身的衣服没有一处完好,全是灰尘和污泥。
“这是莫虹。”孙闻溪说。
“莫虹?!”夏景生想了一阵,终于想起有这么个人。
可眼前的莫虹和记忆中的人完全对不上号。
“她不是和陈强回去了吗?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夏景生替她把了脉,蹙眉道,“她这是饿晕的。”
坊间传闻莫虹已死,可她却活生生地出现在孙家,还弄成这副样子。
“她怕是逃出来的……”一个猜想浮现在夏景生心中。
第五十一章
“陈强已经不在她身边了。”夏景生看着莫虹腕上那一截红绳。
那红绳脏兮兮的, 早已失了往日的光泽。
“陈强是被莫虹亲自招回来的,照理说会一直跟在她身边, 可如今……”夏景生看了孙闻溪一眼。
此刻屋里除了昏倒的莫虹, 就只有他们两人。
孙闻溪见夏景生身上只穿了里衣,蹙眉道:“你回房休息吧。”
“那你呢?”夏景生问。
“我去看看爸。”孙闻溪避开夏景生的眼神。
孙闻溪来到孙其满的房门前,见房里还亮着灯, 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孙其满沉声道。
“是我。”
房里许久没人应声。
孙闻溪喊了声:“爸?”
“你不去陪景生,还来这儿做什么?!”孙其满拍桌道,“给我进来!”
孙闻溪一进门,孙其满就一直瞪着他:“你过来,给我跪下!”
“爸?”孙闻溪满脸诧异。
孙其满却一脸认真:“跪下!”
孙闻溪眼见着孙其满从箱子底下拿出一根老旧的藤条, 震惊道:“爸……你这是……”
“我叫你犯浑,叫你犯浑!”孙其满抬手就把那藤条往孙闻溪背上招呼。
“爸!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与莫虹没关系!”孙闻溪闪开了。
孙其满怒气不减:“没关系, 没关系一个舞女会上门来?!没关系你和景生分床睡?!”
“爸!您息怒,息怒!”孙闻溪抬手擒住那藤条。
方才他气势还很足,这会儿却怂了:“您怎知我与景生分床睡的?”
“若是没被发现,你还打算瞒我到几时?”孙其满一脸的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