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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蛋白变色, 确是中蛊。”夏景生避开人群,沉吟道。

    “如此说来, 这下蛊之人就藏在戏班中?”孙闻溪瞧了眼周遭, “岂不是人人都有嫌疑?”

    “戏班人多眼杂,却也正好藏身。”夏景生蹙着眉头,“蛊毒认主, 必须将下蛊之人找出来,才能根绝后患。否则,宋晖身上的蛊毒没法解,会被生生折磨而死。”

    这时,叶恒朗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审问。

    兰承云的样子不像是扯谎, 他对下蛊这事儿半点不知情。

    叶恒朗提议:“我倒是有个主意,不过要委屈兰老板吃些苦头。”

    两回都撞枪口上, 只能说明下蛊之人对兰承云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大概率是兰承云身边的人, 这样一来,戏班里人人都有嫌疑。

    既然肇事者费尽心思要将黑锅扣在兰承云头上,那不如索性将兰承云拘进巡捕房,一来可以对兰承云进行保护, 二来可以让真凶放松警惕。

    只是如此一来,兰承云少不得要背一阵黑锅, 还得进局子里蹲一段日子。

    听了这一提议, 夏景生与孙闻溪半晌没说话,末了都抬眼看看对方。

    瞧见夏景生面上一闪而过的犹豫,孙闻溪问道:“景生这是心疼了?”

    夏景生摇摇头:“有没有旁的法子?”

    思来想去, 还是叶恒朗的提议最可行。

    瞧着那紧闭的房门,夏景生轻叹道:“我进去跟他说一声。”

    房里,兰承云如同惊弓之鸟,夏景生清楚地看到,在他进门时,兰承云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见来人是他,才放松一些。

    “先生,你也觉得事情是我做的?”兰承云眼中满是绝望。

    夏景生回道:“我自是相信你的,只是凶手十分狡猾,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为了能早日找出凶手,只怕要委屈你一段时日。”

    “先生,不打紧的,承云本就不是什么矜贵的人,还要多谢先生为我费心周全。”兰承云安静地坐着,闻言并无甚激动的反应。

    但夏景生听出了他话里的自弃,宽慰道:“你且放宽心,我们一定会找出真凶,还你清白之名。”

    兰承云仍旧安静地坐着,他身上穿着登台时的戏服,发髻有些凌乱,往日伺候他的伙计这会子早躲得远远的。

    静默了一阵,兰承云轻声道:“先生稍候,承云换身衣裳。”

    夏景生点点头,将门带上。

    不多时,兰承云穿着朴素的长衫从房里走出来,与浓妆艳抹时不同,此刻他的面色苍白,眉眼间有些倦意。

    当着人面,兰承云被扣上手铐,由叶恒朗亲自押着上了警车。

    一场闹剧总算落幕,看热闹的人却讨论得更起劲儿了。

    “真没想到啊,这兰老板看着柔柔弱弱的,心思居然那么歹毒。”“谁说不是呢,怪不得都说戏子是没有心的东西。”“兰承云是进去了,宋家的独苗苗,怕是也要交代了。”

    兰承云被捕后,宋晖的情形并没有好转。

    蛊毒的疼痛是一阵一阵的,每回发作起来,他的五脏六腑如同被火焚烧,疼得直打滚。

    宋家日夜不断地请大夫来瞧,可没有一个能瞧好的。

    诊脉,扎针,服药,能用的方法全用过了,最让人奇怪的是,除了腹痛,宋晖的身子还真没有旁的异样。

    可单腹痛这一条,就要了他的命。

    最后,宋家花重金请来一位德国大夫,给宋晖的肚子做了一回x光。

    出来的结果险些让人惊掉眼珠子,宋晖的肚子里有东西。

    只是那东西的形状,瞧着并不是瘤子一类的,而像是……某种活物。

    宋家原本对那蛊毒之说将信将疑,看了片子,这下惊得是魂飞魄散,就差漏夜跪在夏府门前,求夏景生救命了。

    叶恒朗费了一番功夫,拿到存放在医院里的底片,递给夏景生:“我看了半天,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夏景生拿过底片一瞧,给出了结论:“是蟾蜍。”

    “蟾蜍?!”叶恒朗受惊不浅,“好端端的,宋晖肚子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还记得上一回,我从周宁川腹中取出的生蛇蛊吗?这个同理,只是换了物种罢了。”

    叶恒朗后背发凉:“如此说来,这人可以熟练操纵各种毒物。”

    蛊毒的炼制过程十分复杂,从饲养毒物开始,养蛊人将蛇、蟾蜍、蜈蚣、蜘蛛、蝎子等毒物放在一个容器中,任由它们自行厮杀,存活到最后的毒物便是制蛊的首选。

    夏景生还未答话,叶恒朗办公室的电话响起。

    接起电话,叶恒朗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凝重。

    “兰承云出事了。”他说。

    兰承云入狱以来,因为有叶恒朗的关照,并没有吃苦头,连牢房都是单独一间,里头的床铺被褥也是提前收拾过的。

    他们赶到牢房,看到陷入昏睡的兰承云。

    夏景生伸手探了探兰承云的额头,高热的温度让他霎时间皱眉道:“怎会如此?”

    负责监管的巡捕解释道:“兰老板自打进来,就没说过话,我们这一日三餐送进来,都是原封不动地端出去。每到夜里,兰老板都会咳上一阵,我们也没多注意,没想到今日他竟昏睡过去,我们不敢耽搁,就给叶长官摇了电话。”

    夏景生给兰承云诊脉,面色越发难看。

    叶恒朗:“可是情况很不妙?”

    “他的脉象,并无异状。”

    “什么叫无异状?”叶恒朗诧异道。

    “承云一向体弱,经年有咳疾,如今他的脉象与平日犯咳疾时并无两样。”夏景生心下有了最坏的猜测,“病情恶化,很有可能是中蛊引起的。”

    叶恒朗只觉得焦头烂额,宋晖的腹痛还未解决,兰承云又疑似中蛊。

    “事发之后,兰老板栖身于大牢之中,与外界素无接触,此番怎会……”

    “只怕这蛊一早已潜伏在体内,不过是等着我们将人捕入大牢,再行发作。”夏景生看着病中烧得两颊通红的人,哑声道。

    “这……”叶恒朗细思极恐,哑口无言。

    夏景生用蛋白法测了一回,果真目睹了蛋白变色。

    猜测被证实,夏景生站起身来,一向处变不惊的他,竟一拳擂在了墙上。

    从第一起事件发生到现在,他们仿佛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

    先是夏景生破解了生蛇蛊,周宁川却已殒命,线索就此中断。而后是宋晖,中蛊至今已去了半条命。再到兰承云中蛊,身处狱中发起高烧。真正的元凶却躲在幕后,步步为营,若是兰承云当真在狱中殒命,便会被安上畏罪自杀的名头。

    “夏先生……”叶恒朗见他脸色不对,上前劝慰道,“你不必过分自责,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当真是始料未及的。”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叶恒朗的劝慰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夏景生走出那暗无天日的牢房。

    对面有一个算命的摊子,那黑白的八卦招子在风中飘荡着。

    夏景生看了一眼,自嘲一笑,抬手截了辆黄包车。

    上了车,他也不说话,车夫按捺不住提醒道:“先生,请问您要去哪儿?”

    “寻个喝酒的地方。”

    “好咧。”车夫丝毫没听出夏景生语气中的落寞,颇有活力地拉着车一通小跑,最终在一家小酒馆门前停下。

    夏景生进了酒馆,店家端上自家酿的米酒。这米酒,初入口时觉着清甜,后劲儿却很足。夏景生前头喝得狠,后劲儿上来了,有些犯迷糊。

    却说孙闻溪刚走出宝汇的大门,就听见两个路过的员工嘀咕道:“哎,刚那个喝醉的是夏大少吧。”“是他,我记得他的模样。”

    孙闻溪眉头一皱,将过路的员工截住:“你们刚刚瞧见谁?”

    “小孙总。”两个员工没想到被这尊大佛挡了道儿,赶紧赔笑道,“是夏大少,我们刚巧路过那偕乐酒馆,瞧见夏大少在里头喝酒呢,像是喝了不少。”

    孙闻溪按着员工所说的找了过去,到了酒馆门口,一眼瞧见了夏景生。

    酒馆里顾客不多,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说笑聊天,像夏景生这般一个人喝闷酒的,着实打眼。

    孙闻溪走过去,一把摁住夏景生手上的酒杯。

    “出什么事了?”看着夏景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孙闻溪直觉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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