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小米粥的艾萌萌在早上过来看徐宁,把还在睡的单宏踹醒要把人替换回去。徐宁哪敢麻烦有孕在身的艾萌萌,坚决要让俩人都回去。
艾萌萌摇头:“剩你自己不行的。”
徐宁指了指门外:“凌晨我都自己去过厕所了,没什么事,医生说等排气后就可少量进食。”
艾萌萌惊讶:“你都下床走了?不怕扯到刀口吗?”
说来也神奇,麻药刚过的那会儿是很不舒适,可慢慢的就没什么感觉了。去厕所时除了要弯着腰慢慢走外真的没有其他问题。徐宁笑道:“护士都在的,你们在这我休息不好,抽空过来看看我就行了,真不必陪着。”
徐宁算是苦口婆心的给那俩人送走了,可他也并没有清净。午后的时候护士就嘱咐他可以适当喝水了。下午来了几个同事,估计是从他们主任那知道的消息,过来走个流水人情,匆匆来匆匆走符合徐宁的不喜逢迎。
护士帮忙把艾萌萌带来的小米粥热好端给他时是下午四点多,徐宁确实是饿了,也不顾烫的大口吃了起来。
门被推开时他的粥碗已快见底,徐宁放下碗对一前一后的俩人笑着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还不是林鹏飞,他好像习惯了通过我半夜探望,”乔梁继而下巴向许耀阳扬了扬,“他下班早来等我,就一起过来了。”
徐宁将身子向床里挪,示意那两人坐,老朋友到来让他的表情活跃很多。
他们不慌不忙的聊着天,待到护士来扎手针,还是乔梁代劳的。
“你住一周院就差不多了,”乔梁将胶条贴在徐宁手背上,“回去注意点饮食,没什么大事。”
徐宁抿嘴笑:“我就请了三天假。”
乔梁:“搞不明白你,总是瞎坚强。”
许耀阳在意识到徐宁还不能吃水果后,将手里剥好的橘子塞给了乔梁:“你认识陆任其?”
从许耀阳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徐宁条件反射的选择了沉默,他怕他跟一个警务人员说多话会给林鹏飞带来麻烦。该死的是,他竟还改不掉这种对林鹏飞无条件维护的习惯。
“前一段殉职了,”许耀阳坐在了床边椅子上:“他卧底时唯一的知情上司因失踪无法取得联系,到现在局里还在查此事的根本原因......”
“怎么突然说上这些,”乔梁推了下一本正经的许耀阳,对着徐宁尴尬的笑笑,“你别在意,他工作狂上身了。”
徐宁摇摇头:“没事。”
话题再次被转回家常没一会儿后乔梁不得不起身回到工作岗位,剩许耀阳还坐在床边。
从刚才被许耀阳追问时徐宁语气便开始不太自然,现下变的更紧张起来。
从年少相识时许耀阳便是张冰山脸,徐宁却明白许耀阳此时给到他的疏离感更多的是还有话要讲。
而徐宁多半能猜出是什么,他不知许耀阳知道多少,又想知道多少。等待的每秒都变得难熬,他抓握着的两只手汗涔涔的。
许耀阳终是什么也没讲,陪着徐宁坐了几分钟后便起身走了,只留下个笔挺的背影。
看着吊针瓶滴落不停,徐宁变得心烦意乱起来。他知道辛罕是陆警官,在林鹏飞身边潜伏了两年,曾帮他制造假死事件只为脱离林鹏飞掌控。许耀阳能这样问他,就说明这些都不再是秘密。可为什么那男人又不再追问下去了。
许是药物关系,周遭安静下来后徐宁眼皮变沉,他昏昏欲睡时又有人进门来。眯着眼看到那高大身形他以为是许耀阳返了回来,连忙闭上了眼睛。
觉出不是许耀阳是因他随后被握住的手,徐宁睁开眼便看到了意料之中的面孔。
“感觉怎么样了?”
徐宁抽回林鹏飞握着的那只手塞进被子,将头转到另一边:“我好的很,不用你假惺惺。”
林鹏飞盯着徐宁的后脑勺无声叹息:“徐宁,我是真后悔没能好好待你如初,现在想对你好你又不给机会。”
徐宁语气平静:“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林鹏飞捏着床单的手松开来,默默站起身。果然还是一样带着热情接冷水,他几乎是倒着走向门口。也算是当前省城里叱咤风云的一张脸却写满了沮丧。
“辛罕死了。”
床上人的四个字,将半个身子在门外的林鹏飞又拉了回来。他把门带上后返回床边。
“谁跟你说的。”
“在我妈墓前听那个姓孟的说过一遍,我没有信。刚才许耀阳来又说了一遍,我信了。”
林鹏飞若有所思:“当时那两枪我开的,虽没中要害,但也存在抢救无效死亡的可能。”
徐宁摇头:“不是你,是那个姓孟的,他说是他杀了陆警官。”
林鹏飞将徐宁嘴里“姓孟的”对上号后点了点头:“可能吧。”
沉默了近一分钟,林鹏飞还以为闭上眼的徐宁是睡着了,那人却再次睁开了眼睛。
“如果那天,我告诉你不要去亲自救单宏你还会去吗?”
“会去。”
徐宁闭上眼:“那我便心安了。”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
在林鹏飞蹲在那个餐厅前跟他讲可能会被抓起来的那晚,徐宁彻夜难眠。他将事情关联,很怕是他未将本没当回事的话传达导致林鹏飞落网。
他明明是个正义的人,却在涉及林鹏飞的事时丢了良心。他心疼去世的陆警官,却也还是对林鹏飞能如正常人生活庆幸。
林鹏飞脑子转的快:“你是在担心我。”
徐宁立马反驳:“我没有,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辛罕活不活着跟你有很大关系吗?”
“他曾经帮过我。”
林鹏飞几近哀怨:“为什么承认还在乎我就那么难?”
徐宁已不再接话,彻底转过了身,扎着吊针的手微微握着拳。
林鹏飞逼问道:“手机和电脑密码为什么都没换,还用着我们相遇那天的日期。”
“习惯了。”
林鹏飞挫败的坐回椅子上:“我承认以前我真的不是人,我现在自己都不敢回头看,更何况是你呢。”
见徐宁毫无回应,林鹏飞继续道:“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之前对你做的事,我也不会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陪着你,照顾你。你要是心情好就给我个笑脸,你要是心情不好那我便滚远点。之前在一起时我没追求过你,得你真心对待了七年。现如今我把我们的幸福变成这样,你不待见我是我活该。我愿用后半辈子都追你,保持热情也不会放弃。你就做你自己,不用有太多顾虑,行吗?”
“我累了,想休息了。”
直到听见病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他才再次睁开眼睛,看着床头柜上那一篮苹果,呼吸微微颤着。
第85章
徐宁还是遵医嘱多请了两天假,他出院那天单宏跟艾萌萌接的。进家门后理所当然的没看到果冻,还以为是在小俩口那,单宏却告诉他说,果冻在他去医院当天被林鹏飞带走了。
“你让他把狗送回来。”
单宏满脸的拒绝:“我哪敢说,宁哥你给他打电话效率会高些。”
单宏不是不敢说,是不想说。医院陪护时他已挑明希望徐宁跟林鹏飞和好,徐宁心知肚明。
艾萌萌临走前问徐宁:“眼看着过年了,要不你跟我们回去?”
这次过年对艾萌萌和单宏意义重大,徐宁怎会掺和。单宏抢在他开口前帮他拒绝了。
“我们回去是商量大事的,带着宁哥他会不自在。”
艾萌萌想想确实有道理,便没再坚持。她是心疼徐宁一人孤苦伶仃,徐宁过的好不好她看的最清。
什么孤独的事都做过,一个人过年还是头回,待艾萌萌和单宏走后,徐宁满脑子想的都是过年的事。
林爷爷离开后每年都是四个人的年。林鹏宇会从国外回来,他妈也会从医院出来。徐宁喜欢过年除亲近的人都在身边外还有一点,过年那几天林鹏飞会完全陪在他身边。
每年他都会提前准备年货,把年夜饭要做的菜计划好。他喜欢那种有家的感觉。
今年的年,就算了吧。也不过就一两天的事,怎么都可以过去的。以后一个人过年的时候还多着,不适应怎么行。徐宁这样想着。
住院那时候言遇泽给他打过电话,因他迟迟没回复邮件担心他。知道他做了手术让他养好后到国外过年。徐宁明白是他之前撒谎说跟艾萌萌一起过年被他言哥知道了。
他发送邮件过去告知他已出院,很快的对方把电话打了过来。言妈妈甚至又抢过电话亲自邀请他。不忍心打断她的热情,徐宁只得在挂电话前说他看下时间安排,如果可以就过去。
他这么一说便被当成了同意,那娘俩第二天就给他安排了整个行程,哪天走哪天回都标记清楚。告诉他还在国内工作的言院长会同行。
看着屏幕上如攻略般的话语和符号,徐宁感恩认识这细心体贴的一家人,拒绝的话便没再说出口。
这几天果冻在丰锦大厦特很受欢迎,每逢楚修在周边遛狗,总是会惹得路过的上班族驻足。可能是它的圆屁股和小短腿太过可爱,也许只是因为它是他们林总养的狗。
林鹏飞将狗带回来后便等着徐宁来取,明明听单宏说已出了院,却迟迟没来。不禁让他怀疑,徐宁讨厌见他的心情已到了可以牺牲爱狗的程度。
他让人给果冻拍了特写短片,明晃晃挂上丰锦大厦电子屏,无声提醒徐宁联系他取狗,害的韩占不得不赔偿一笔巨额广告违约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