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鹏飞抱起裹着被子的徐宁,让徐宁的头靠近他怀里。
他埋怨自己不该不管不顾带着徐宁在低温天气里到处走,徐宁每次感冒都从发烧开始,曾有次烧到昏迷不醒,医生下了紧急病危通知。
是刚发现他在外面不检点的时候吵架后离家,穿的很少在冷风里走,找回来的时就高烧不止,佟耀没有办法降温不得不让送急诊。
林鹏飞抱紧了怀里人,猛地抽了自己一嘴巴。他都在做什么,说着想徐宁好好的,却还是变成这样。
徐宁眼皮特别沉,他记得他睡着了,睁开眼看到林鹏飞在打自己,缓缓开口说:“我头好疼啊。”
林鹏飞将脸贴在徐宁脸上蹭着:“小宝,我错了。”
应该又是在做梦,徐宁无力的笑,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他的林大宝,他闭上眼睛,再想睁开就睁不开了。
前台工作人员来送体温计和退烧药时,见开门男人眼睛通红,连忙安慰道:“先生,先给你朋友吃退烧药,如果需要去医院我们可以帮忙联系救护车。”
林鹏飞:“好,谢谢。”
他喂意识混乱的徐宁把退烧药喝下后,一遍遍给徐宁量体温。
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一点点降下来,他悬着的心才跟着慢慢放下。
他抱着睡着的徐宁,一动不敢动的靠着床头撑了整晚,左手臂早已没有知觉,只剩右手在时不时的探探徐宁额头。
天快亮睡意全面侵略,他才实实在在睡着,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就爬起来出了门。
当他买了感冒药和早餐带着几个苹果回来,床上已经没人了。如果不是床头柜上的水杯和皱着的床单证明昨晚都是真的,徐宁很像是他想象出来的一样。他真的从没如此热切想要留徐宁在身边。
从酒店离开的徐宁,带走了林鹏飞盖在被子上外套里他的手机。开机后看到言遇泽很多的留言,最后一条在凌晨两点。
他浑身无力的走在清晨的街上,叫了出租车去车站。买票的时候给言遇泽打电话,却是关机状态。
在通讯录翻找骆旭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他只得给言遇泽回复留言,耐心的等车。
胃里火烧火燎的感觉让他阵阵想吐,回想起昨晚他确实是跟林鹏飞相处了一夜,早上起来看到撕掉的药包才确定不是他做梦,是他真的发烧了。
他是趁着林鹏飞不在逃离酒店的,他怕那人再缠着他不让走,说又说不听,他言哥联系不上他一定很担心。
检票的时候,徐宁终是打通了骆旭的电话。
“徐先生你在哪?”骆旭的声音发颤,“老师出事了。”
徐宁心里一颤:“到底怎么了?”
骆旭向来是笑不离脸的人,却被徐宁追问到哽咽:“老师他......他因联系不上你,昨晚执意要飞回省城,司机疲劳驾驶,在机场高速撞了车......”
徐宁定在原地,工作人员示意他好几遍他才迈开步子走进站台:“他现在.......还好吗?”
“你快过来吧,我们在省医院,我已经没事了,他还在抢救。”
这种感觉跟得知他妈因他没按时探望出事时一样,压抑和自责太过沉重,徐宁看着站台上的人,每个都有重影。
“小伙子你没事吧?”身边一大妈见徐宁站不稳,关心的问道。
徐宁摇着头闭上眼,再睁开,视线因浅层眼泪变得清晰。他跟着人群登上了列车。
漫长如世纪的几个小时,徐宁凭着一口气强撑到下车。他的手机却没能挺住,在他到达医院后因电量低关了机。
满是人的医院里,徐宁没有慌,他先跑到骨外科去找了乔梁。
乔梁正在问诊,见徐宁一脸着急的等他,连忙叫了同事顶替他,出来询问过后说道:“那是我们院长儿子,手术结束了,在vip病房,你朋友?”
徐宁点头:“嗯”
“冬天真的是车祸高发期,我这几天手术排不过来,加班好几天了,”乔梁边走边说,“他的手术是我们科主任亲自操刀,只要过了危险期就应该没问题,你先别着急,我这就带你过去。”
徐宁跟着乔梁靠近言遇泽所在病房时,心里怯极了,他怕看到言遇泽受伤的状态,更害怕的是,他不得不接受,这都是因他而起。
骆旭左臂打了石膏,身上剩余都是擦伤。他因坐在副驾驶逃过一劫。当时卡车撞的是驾驶位那侧,司机当场死亡。言遇泽在司机后面座位,左半身受到严重挤压撞击,当时就卡在撞击处无法动弹。
救护车到达时,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人抬出来,言遇泽因流血过多进入手术室时都处于昏迷状态。
见到徐宁出现在了走廊,骆旭连忙起身相迎:“徐先生你可算来了,老师推出手术室的时候都还在问你联系上没有。”
徐宁向骆旭身后的病房望了望,与走出来的梁玉姝视线相对:“阿姨。”
“小宁,”梁玉姝疲惫的笑着,“快进去看看遇泽,刚他还念叨你呢。”
徐宁点头后进门,看到了床上腿和胳膊裹着层层纱布的人,眼泪随着眨眼掉下来。
言遇泽脸色苍白,却在看到徐宁时如获阳光。他躺在那看着走到跟前的徐宁,眨了眨眼睛:“没知觉前我向老天许愿,说还想见到你,看,我被成全了。”
徐宁看了看言遇泽肿胀的左手,心痛的很:“以后还能打字吗?”
言遇泽笑了:“我爸说能,我信他。”
第76章
丰锦大厦这两天在搞装修,要将墙外壁全换电子屏,是韩占的主意,说作为城市标志性建筑,招商投放广告能多笔不菲的收入。
林鹏飞对施工队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一周内全部完成,高空作业带来太多障碍,毕竟大厦还要正常运行。
集团仍在忙收购,新添了很多人手,进出的人越来越多,上下班高峰期连侧面货梯都满足不了供应。
陪林鹏飞一起等电梯的是新任职的助理楚修,之前在君归做大堂经理,白展接了君归后,得知他这缺人手,就把人给他用了。
楚修财经大学毕业的,出校门后不得志,得白展赏识有了谋生之路。白展不愧是正经念过书的,看人很毒。这个楚修办事深得林鹏飞满意,比单宏得体仔细。
单宏还是道上那套,在现下着实不好用。谈了恋爱后更是有些心飘,林鹏飞在集团人事部给单宏给安排了个位置,无足轻重但酬劳可靠。
这周行程里的两场企业高管培训让林鹏飞暗暗头疼。同样花了不少费用,可他基本过去就是跟各公司高管交换名片的。他不是科班出身,管理方便现在全靠韩占掌持。但韩占要处理的事过多,时常忙不过来,随着规模越来越大,实在不是个办法。
林鹏飞决定改变策略,既然武装自己太慢,不如先了解行情高价挖人为他所用。
办公桌上几个红苹果散发的香气萦绕鼻息,是徐宁酒店离开那天早上他买的,果皮已经起皱,也不知是什么执念,他没舍得扔。
电脑网页跳出来的新闻里还是有著名作家岁千车祸的消息,只不过又更换了标题。林鹏飞扫了一眼后点击关闭,想了想还是让楚修备上果篮陪他出去一趟。
关于徐宁那天为何无法取得联系言遇泽没有问,徐宁能完好无损的来医院见他,他就什么都不想知道了。今天他也依然拒绝徐宁留下多陪他。
徐宁午休时间也会来看言遇泽,他会在前一天晚上煲好汤早上带去公司,中午再带来医院,每次言遇泽都会喝光。见人又在赶他走,他只得起身道:“言哥,我晚上下班再过来。”
“把电脑帮我带过来。”
言遇泽现在的情况还是除了脖子以上外不能大幅度动,徐宁不明道:“要电脑做什么。”
“我需要用。”言遇泽认真道。
徐宁连连摇头:“你现在不行的。”
“又没说我自己打字,我口述,你来写。”
徐宁犹豫很久才点头:“听你的。”
言遇泽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骆旭:“你也回去,最近先在家好好养伤,有需要我会叫你。”
骆旭抿了抿嘴唇:“老师,我不是被解雇了吧。”
言遇泽笑着说:“怎么会,把心放回肚子里。”
梁玉殊目送两个孩子出去后将病房门关紧:“小宁要陪你你怎么总是不让。”
“他感冒还没好彻底,该多休息,况且我也不想他看到我这样。”
再好的休养,从光鲜亮丽的体面变成大小便无法自行的卧床也很难受得了。言遇泽在徐宁面前展示的乐观耗尽了心力,徐宁不在时他时常自暴自弃。
梁玉殊握住儿子的手安慰:“别怕,你爸给你调了最好的医生,你配合治疗就行。”
言遇泽缓缓闭上眼,声音有气无力:“妈,如果我要是真站不起来了......”
“我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梁玉姝哽咽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因为言遇泽住在这,几天来vip病房走廊摆满了花束,前来探望的读者都进不来,只能把花让护士捎带。
刚查完病房的乔梁与弯腰捡拾花瓣的徐宁碰见,他们便聊着天同行下楼。
“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我吃过了。”
乔梁叹气:“一人吃饭实在没劲,这几天我都在医院食堂吃。”
“许耀阳呢?”
“去外地了,他这段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