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朋友圈下面有个定位,是本市某家酒吧的地址,此刻看起来......比中午最毒辣的太阳还要刺眼。
结合以上种种,古奈快速得出一个令他秒怒的结论——
曲嘉文去泡吧顺带还找了一个野男人!
笑容渐渐消失,温顺的古奈一反常态,暴躁地猛摔筷子:“操!”
这粗爆得猝不及防又震慑山河,旁边的露西女士被他吓了一惊,抬头便见她的小儿子满脸不悦,浑身萦绕着灰黑色的气压。
露西女士用手掩着嘴问他的大儿子:“what?does?‘操’?mean?”
古伊弗宁:“......”
他要怎么跟他妈解释说她的小儿子刚才是在爆粗口。
尴尬地挠了挠眼角,古伊弗宁只无奈地撇撇嘴,一本正经地乱说道:“it“s?just?an?expression.don“t?worry...he“s?ok.”
没想到他刚说完他弟很ok,古奈就踢开椅子站起来,麻利地拿起外套往身上一披,敷衍着说自己吃饱了,有事要先离开。
“喂!”古伊弗宁都没来得及叫住他,古奈就如疾风般已经离开了包厢,只剩还冒着热气的杯碗在桌上。
露西女士一脸懵。
古奈开着他的车在路上狂飙,按着那条朋友圈显示的地址定位,一路奔着曲嘉文所在的酒吧疾驰而去。
旁边的车窗是打开的,冷冽的夜风如刀锋般刮在他的脸上,两边街灯映出男人蓝瞳上的光影,时而如琉璃般瑰丽,时而如乌云般阴沉。
他哥是个出轨的渣男没错,但原来,他的这位嫂子也不是什么好人,随便找间酒吧搂着个男人就能嗨翻天。
明明是有对象的人了,还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亲密不已,像什么样子!成什么体统!一点都不自爱!
他之前竟然还傻乎乎地心疼曲嘉文被劈腿,原来不过是一丘之貉,真是可笑。
古奈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百分之三十是愤怒,百分之三十是烦躁,还有百分之四十......
是一股说不出来的酸味,就像柠檬汁和老陈醋汇兑在一起的黑暗饮料,发酵着要从心底里流出来。
曲嘉文你是不想活了!
扔在副驾驶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古奈看见来电显示——
“妹”。
古奈戴上蓝牙耳机,按下了接听,他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听出来有点恼怒:“你在哪?”
“路上,在开车。”
“饭吃一半就走人,有没有点礼貌?也不好好跟妈打声招呼。”
古奈重重地从鼻腔里喷了一股热气,说话语气如鹅卵石般硬邦邦的,皮鞋将油门又踩重了几分:“我去帮你把泡吧的男朋友抓回来。”
“……什么?”古伊弗宁完全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要不是今晚的饭局没有酒,他还真以为古奈这小崽子是喝多了。
对于古伊弗宁的疑惑,古奈是半点耐心也没有,他烦躁地把电话挂掉了。
被挂电话的古伊弗宁差点爆粗,他回想他弟的话,虽然听起来无棱两可,但就从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
他立马打了个电话给牛可清。
这俩平时从不查对方的勤,因为彼此间足够信任,但现在古伊弗宁收到了举报人古奈的线报,所以还是得问一问:“牛医生,你在哪?”
“我、我……”牛可清握着电话,支支吾吾的没说话,悲哀地觉得自己已经凉了一半。
其实根本不用他回答,这电话一拨通,古伊弗宁就多多少少确定了些,因为他听见了电话那头震耳欲聋的音响声。
他弟说得没错,牛可清正在泡吧。
无名火慢慢地升起来了,古伊弗宁的声音瞬间变得又硬又低,再次对着电话里的男友说:“牛可清,你在哪?”
全名都叫出来了,牛医生倒吸一口寒气,乖乖报出了自己现在的位置。
第31章 傻子开窍,十年不晚
接了个电话回来后,牛可清就三魂不见七魄的,曲嘉文嚼着花生米问他:“怎么了你?跟得了失魂症似的。”
牛可清握着手机一脸沉痛:“刚才那电话是古医生打来的,他很快杀到,本人即将告别这美丽的世界。”
“哈。”曲嘉文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强行忍住幸灾乐祸的冲动,拍拍基友深表同情:“兄弟,保重。”
心绪不宁的牛医生紧张得坐立不安,连喝两杯啤酒以缓解焦虑,生生把自己喝得膀胱有点着急。
他起身拽了拽曲嘉文衣服,说:“我去上个厕所。”
“嗯,”曲嘉文点头应着,无聊地从裤袋里拿出手机来刷,发现刚才发的那条朋友圈还挺多人点赞的。
噢,古小奶也赞了。
走出半步,牛可清有点不放心放曲傻狗一个人在这儿,便又嘱咐道:“这种地方人多杂乱,你别撒丫子乱跑,不然让人给拐了。”
“拐?”曲爷往嘴里多丢了两颗花生米,抖着腿口出狂言:“我多大一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怕什么。你快去吧。”
等牛可清回来的时间有点无聊,曲嘉文一个人在吧台前坐着,懒懒地叼着瓶冰啤酒喝。
忽然,身后有个男人朝他走来。
那男人顶着个爽利的青茬,腮帮至下巴留着浓密的胡须,脖上挂着一条锁状的哑色铜链,上半身赤.裸着健壮硕大的蜜色肌肉,整条右臂布满金属质感的纹身。
乍眼看去,是战狼型猛男一个,猛得能直接送上景阳冈打虎。
一看就是曲嘉文喜欢的类型。
面容刚毅的猛汉阔步走过来,将一只筋肉分明的手按在吧台边,另一只布满纹身的手则搭在曲嘉文身后的椅背上,浑身散发着彪悍的男人味。
他盯紧了曲嘉文,主动起了个撩头,“嘿,一个人?”
曲嘉文转头一看,哎,藏獒型。
被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拂了拂,曲嘉文挺不自在的,他低头躲过对方的吐气,气势明显弱出一截:“不是,有人跟我一起来的。”
平日生猛如跳跳虎的曲爷,此刻紧张地咽了咽喉咙。
紧张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猛汉的眼神过于不怀好意,曲嘉文一看就瘆得慌。
可这种类型的男人,明明是他日思夜盼的理想型不是吗?
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天菜猛男,曲嘉文恍然间忽然觉得……即使碰上一个自己梦寐以求的类型,好像也没有一丝丝心动的感觉。
——而不像古奈屡屡给过他的那些感觉,心窝里悸动又发烫,轻易就能燎起一片火焰旺盛的原野。
其实自己今晚之所以来这种地方,不就是想找一个答案么。或者说,寻找一个符合自己审美标准的人,看看会不会为之倾心。
而现在,一个完全符合他标准的人出现了。
可是很明显,他的心跳很平静,连频率和跳动的幅度都很稳定,就像陈年累月的死水一样没有半毫起伏。
面对猛汉的强悍勾引,曲嘉文却分着神去想另一个男人。
他的心跳在刹那间加快了,像山涧的泉水那样叮叮咚咚,溅起无数晶莹剔透的小水花,洗去了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困惑和矛盾。
猛汉揩揩下巴眼馋地打量他,越看就越喜欢,问他:“兄弟,我叫欧阳铁柱,你叫啥名儿?”
曲嘉文没理会他,只沉浸在忽如其来的自我反省当中,还有……惦记着萦绕在他心里的那只小奶猫。
直到此刻曲嘉文才惊觉,古奈把他这么多年来的择偶标准改变了。
原来人的标准就是这样,哪怕它是既定的、是一直奉之为准则的东西,也可以因为某个人而改变。
“我很久没谈恋爱了,甚至连恋爱的初衷是什么都忘了。”曲嘉文看着啤酒瓶里上升炸裂的气泡,喃喃自语:“一昧寻求自己的理想型,却忽略了自己的真心,我真的好傻啊……”
傻子开窍十年不晚。
曲嘉文终于明白,自己根本不会因为标准而喜欢一个人,反倒会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将那个人所拥有的特质视为标准。
他喜欢古奈,所以从今往后,古奈身上的一切特质,就是他曲嘉文的择偶标准。
“啥?”猛汉没听懂他的话,震耳的音响声吵得掩盖了曲嘉文过轻的说话声。
曲嘉文豁然开朗地抬起头来,废着嗓子对猛汉大声嚎了一句:“大哥,我不喜欢你这款的。我的理想型在一分钟前更新换代了,你找别人吧!”
“我就瞧上你了怎么滴,我请你喝酒要不要?”猛汉兀自问他,有几分不肯罢休的意思,顺带伸手摸了曲嘉文两下。
曲爷表面淡定平静,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场面那是相当的浩荡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