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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过了开场,也没能猜到结尾。

    第47章 十年 04

    陆言意识到自己喜欢江衡壹是上高二那一年,高二文理分科,江衡壹出乎意料地选择了文科,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自己悄悄把分科志愿书改完交了上去,陆言知道的时候已经是高二开学。

    江衡壹从未和陆言提起过这件事,包括陆言嘱咐江衡壹期末好好考争取分在一个班时,江衡壹也没有否认,说说笑笑便把话题岔了过去。陆言过后自然是知道江衡壹选择文科的原因,江衡壹上学期期末刚刚谈了一个小女友,小女友打定主意学文,两个人情浓便要分班,江衡壹自然不愿意,就自个做主把志愿随那位小女友给改成了文科。

    陆言很少对江衡壹生气,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牢牢输入了这个观念:江衡壹是弟弟,哥哥要让着弟弟,陆言也正如交代的那般真正把江衡壹当作了自己弟弟,门对门在一起上学玩了十几年,什么都让着他,也鲜少和江衡壹发火,这一次却是正儿八经地和江衡壹生气冷战了半个学期。

    江衡壹没有什么变化,除了一开始做小伏低,而后也闹起了脾气,他性格开朗,嘴甜人帅身边不缺朋友,女朋友分了再谈,谈了再分,陆言把自行车骑的飞快,再一次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江衡壹身边一个普通的朋友,重要程度可能也比不上刚谈的女朋友。

    而后,江衡壹在带着他的女友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陆言站在不远处看着江衡壹殷勤的模样,分食的一盘菜,桌下偷偷摸摸的牵手都是如此的碍眼,当晚躺在床上的陆言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喜欢上江衡壹。

    那一晚陆言连觉都没有睡,连夜查了许多的资料想搞清楚自己是不是同性恋,在此之前他的理想家庭状态还是和他父母一样,相知相爱,生一个小孩组成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啊。喜欢江衡壹这个念头对于他来说太猝不及防地在他脑袋里炸开,像是一个摇摇欲坠的大楼,轰然欲塌。

    那时候的陆言还未想好要怎么处理他的感情,时间便在无数的作业考试中忿然流逝,他和江衡壹的冷战也不知道到底在什么契机下和好,随之而来的便是远离家乡,快活似神仙的大学生活。

    江衡壹和陆言报了同一所大学,d市气候温和,宜居,陆言的姑姑在d市打拼十几年,陆言父母和江衡壹父母都觉得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江衡壹进入了大学,没有了老师家长的耳提命面,他玩得更加过火。

    陆言看着江衡壹交往的速度从以前的一年,半年再到三个月,更快的还有几个星期,陆言以前还会醋上一醋,现在吃醋的速度都赶不上他换女友的速度。

    陆言从未想象过和江衡壹在一起生活,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同性恋,他对女生没有什么感觉,对男生同样也没有,他对江衡壹的感觉交错了太多的复杂的情感,真正的爱情在友情亲情的角逐中占上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陆言第一次见到江衡壹是在小学,那时候他还在家门口的巷子抱着他爸爸新买的玩具枪在玩,姑姑和妈妈在家里招待客人,陆言玩的正酣的时候,陆妈妈从门口招呼他回去。陆言把玩具枪让给了玩伴自己慢慢扶着楼梯乖乖地爬上了楼。

    陆言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江衡壹坐在他以前专属的位置上吃桃酥,江衡壹很乖,嘴巴很甜,也不认生,见到陆言的第一面就甜甜地叫着哥哥,他一手拿着桃酥一手拿着小水壶,吃一口桃酥就要喝一口水,陆言坐在妈妈身边认真看着这个新来的小伙伴。他梳着西瓜头,刘海齐齐地在眉眼以上,白色衬衫外面是干净整齐的西装小外套,衬衫上还打着一个领结,像是一个电视上常常出现的优雅的绅士,于他于别人都格格不入。

    陆言对江衡壹童年滤镜使他一直相信江衡壹还是那个优雅乖巧的男孩,最大的缺点无非是爱玩,以至于江衡壹做了那么多错事,陆言总还是希望他心中还有那么一点善,以至于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后悔莫及。

    在刚刚创业,几头奔波照顾林深,陆言疲于应付各种应酬的时候,他总能想起江衡壹,会想起如果江衡壹在的时候这种情况也许会好上多少,他从来都不放肆沉溺,只用一支烟的时间去缅怀那些年少过往。

    之后,顺着事业顺利,工作家庭似乎一步步走上正轨的时候,林深占据了他更多的时间,江衡壹像退去的潮水看似轰轰烈烈却又逃不过千篇一律,还是有一次他在梦里偶然梦到江衡壹作弄他的场面时,陆言才恍然想起,同他一起长大的人还是如同过客一样在他的生命中逐渐远去,他甚至有些模糊江衡壹现在的样子是否还如从前那样。

    秦漠的出现更像是一面镜子,陆言透过那个镜子去找寻那个记忆里早已经不再单纯的江衡壹,镜子的另一面照映出来的却是他自己。和秦漠的相见是在林深老房子的院子里,陆言原本预计新年的时候把房子装修好当作新年礼物送给林深,却没想到之前那一户住户狮子大开口把陆言的助理搞的焦头烂额,双方找了中介才最终谈妥。

    陆言和设计师到的时候,秦漠正在打电话,陆言距离他的位置不近,首先看到的便是他说话的嘴巴和下巴,那一瞬间陆言仿佛觉得是江衡壹,更多的是像高中的江衡壹。暧昧游离,陆言很好的把握了和秦漠之间的距离,他像是在玩一个游戏在享受他之前从未在江衡壹身上体会到的崇拜感和存在感。

    秦漠在他眼里从来都不是他自己,更多的像是一个工具来帮助陆言实现那个年少的绮梦,他守着底线从不碰触,不谈情也不说爱,直到和林深生气闹别扭的那天。

    他喝了很多酒,喊着林深老房子的地址迷迷糊糊被送了过去,他躺在沙发上看着想看看这里是不是林深对他说的那般和从前一个模样。直到他模糊中看见了江衡壹,看着他拿着钥匙走过来一举一动像是从前抄他作业又扔给他的样子,他坐在自己身边一点点靠近,大脑像是两个部门在不停的争吵一个告诉自己他就是江衡壹,一个告诉自己他不是,陆言看着他亲了上来没有挣扎,他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随意被牵动,直到他忍不住狠狠压过去的时候,喊着那个不属于身下人名字的时候,陆言才止不住的恶心。

    他起身,靠在沙发上,秦漠还一脸莫名其妙挪了过去,陆言揉了揉脑袋说:“出去。”

    “陆总。” 秦漠还没有搞清状况,不懂为何还柔情似水的陆言变脸变得这么快。

    “我说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以后这个地方再也不要来了。”

    陆言看着秦漠关上了门,忍不住跑到洗手间吐了出来,他抱着马桶慢慢站起来看着洗手台上的镜子,镜子里面的自己变得同样不像自己,泛红的脸,以前总爱笑的自己因为要保持严肃的形象也不得不少笑或者不笑,甚至到了最后是真的不爱笑了。他总是在计较江衡壹在变化,他又何尝不是,当他真正想起要亲江衡壹的时候,却感到无比恶心。

    陆言低头洗了一把脸,一遍遍往脸上扑的冰凉的自来水能洗刷掉昏沉的酒意,和一直看不明白的心,他早就不爱江衡壹,看似汹涌的爱意能维持下去的不过是他那颗自己骗自己和自诩情深的心。

    第48章 十年 05

    林深被葬在了静山,那一小块的地方告别仪式没有太多的人,除了陆言和王晋旻和几个朋友,最让人意外却又觉得理所当然的是林深的爸爸,他穿着黑色西装,西服裤脚不知道在哪里沾了些泥土,他戴着一副眼镜,头发两边有些花白。

    从接到电话时的错愕到逐渐消化信息,以及现如今站在这里的镇定,没有人知道林策远用了多少时间,过去的争吵厌恶都好像是几百年以前的事情,他维持着体面人的假象体面地来送了林深最后一程。

    天气有些阴沉,陆言站在最前面什么都没说,长时间的体力精神的双重打击,让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林策远站在中间的位置,他戴了一副老花眼镜,他把眼镜拿下来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林策远仔细看了眼墓碑,上面贴着的还是他熟悉的林深的样子,是五年前的照片,带着微微的笑意和一丝还没走出校园的青涩稚嫩,跟林策远在脑海里林深的应该有的模样没有太大的变化,他自从医院一别后,再未见过林深,就算林深有再大的变化他都不会发现。说断了的父子情分到现在却是真正地断了。

    默哀,鞠躬,好像活着的人把所有一切可以哀表心意的事情都做了,心里的愧疚就可以少上几分,王晋旻站在最后,他抬头看了看天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天公作美,连天都知道为林深哭上一哭。

    林策远在仪式一结束就着急要走,他什么都没带,似乎是害怕这隐隐约约想要下的雨降落在他的头上将他困在山上,王晋旻跟在他后面,喊了一声:“伯父。”

    林策远下意识地回了头,他以为会是陆言,没想到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脸庞。

    “你是?”

    “我是林哥的同事,林哥在之前托我给你一点东西。” 王晋旻从西服里面掏出了一个稍大一些的信封,他起初也很诧异,林哥辞职以后他怎么打他的电话都没人接,他以为林哥出国旅游了,也没有在意,直到有一天他收到这一封邮件他才隐隐约约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信里的内容他不并知道,林哥很少提到他父亲,之前短短几句话的聊天似乎很容易看出这个男人的冷漠,他至今也想不明白,如此铁石心肠的人是怎么生出林哥这么软心肠的人。

    王晋旻依然站在林策远的面前,林策远打开信封,出乎意料的是里面除了信之外,还有另外三样东西。

    一张银行卡,一个钥匙和一张已经微微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可以看出被保存的很好,外面很细心地重新过了塑。

    林策远把照片拿出来看了看,上面是他和林深还有林深的妈妈,他似乎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林深妈妈的照片,他厌恶这个女人,她给他这辈子带来了难以磨灭的耻辱和挫败。又或者,他并不记得这张照片究竟是哪一年拍的了,他有些新的生活,新的妻子和儿女。那些过往人生,像是垃圾一样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没有人会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扔过什么样的垃圾的。

    他把照片翻到背面,背面上还留有他的字迹,那时候他初为人父,兴奋地不得了,每一张照片都会写上日期和事件,希望在老了以后阖家团聚的时候总会有所怀念,那时候的他又多么期待在被背叛之后就会有多么疯狂。林策远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贺我儿一岁生日。

    林策远有些意外,心中突然涌上了一股情绪,他抽出来那张薄薄的纸,慢慢打开,风吹着纸张有些晃动,林策远立刻用力地捏紧,纸上是林深的字迹,信不长,林策远却恍惚中想起以前他回家时林深趴在桌子上写字时的样子,头稍微有些歪,背在累的时候也不会那么的直,时光好像一下穿梭,他能看见那时的林深是怎么伴着海水的声音一笔一画写下这封信的。

    爸爸:

    展信佳,

    我并不知道你是否还能接受我这么叫您,但我实在不知道要如何称呼您,这个称呼我叫的次数并不算太多,但似乎也有些习惯了。突然提笔想要给您写些什么还有些突然,毕竟我们已经好久都没有说过话了,但是想一想还是再说些什么吧,毕竟我不太确定之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银行卡里有55万块钱,是我这几年的积蓄,还有家里老房子的钥匙,当年在医院里您给我了50万块钱和那一栋房子,确实帮了我不少,最起码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总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现在,我把它们还给您了,我赤裸裸地来到这个世上,总要清清白白地走才好,欠别人东西的滋味总是不太好受的。

    那一张照片是我初中的时候偶然在你们房间的床缝中捡到的,我很意外,没想到家里还有一张漏网之鱼,我拿着它躺在床上看了好久,看看你,在看看妈妈。我实在记不太清她的样子,我那时候想我总是要多看几眼记住的,万一有一天在街上,在路边,擦肩而过的时候能认出来才好,那时候我要问问她,为什么不要我,又为什么抛弃你。慢慢我长大才知道,在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国家,六十几亿的世界里想要找到一个人太难了,我看过来来往往的路口,高低不一的商厦,也没能如愿。又或者是她也如同你我一样,也变了样子,再也寻不得了。

    我和她的母子缘分不长,细细想来,似乎我和所有人都没能长久,总是有缘无份,但我还是谢谢您,愿您幸福安康!

    林深

    2018年6月8日

    林策远没有再去看信封里还剩下的两样东西,薄薄的一张纸有千斤重,他来来回回看了两遍,那几百字的一封信在他心上弹奏了一首悲怆。林深,林深,那也是他在医院产房外焦灼等待,翘首以盼的孩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林深很乖,襁褓时就很少哭,无论是谁来看他,他都冲着别人笑,小米牙偷偷地露出一点点,可爱极了。他那时什么都不懂,完全照着书上来养孩子, 有的时候一边哄孩子一边在看育儿经,林深刚刚会喊爸爸,刚学会走路,他乐得要命,把孩子夹在头上来回走,还险些撞到门框,还吓得林深妈妈打了他好几下。

    林策远拿着信的手不停地抖,眼泪似乎都躲在那幅眼镜里面,不肯见人,天上的小雨终于淅淅沥沥下了下来,王晋旻躲了躲,转过身离开,他看到了这个已经知天命的男人的泪水,可是又如何呢,迟来的悔恨和泪水还不如这满天的小雨,最起码能冲散一点夏日的炎热,那一点点泪水,一文不值。

    林策远坐在台阶上,那是体面人能做最不体面的事了,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的泪水混在雨水里面无人能够分辨,他把那一封信赶忙地往怀里收了收,可是依然有些字迹被这无情的雨水打湿。

    林策远有太多的话想要和别人说了,可惜没有一个人再去愿意听一听,只是可惜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再也没有人知道林深以前也是一个爱笑的孩子啊。

    第49章 十年 06

    雨已经从小雨逐渐转成了中雨,顾霖拿了一把伞递给陆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陆言一个人站在墓碑前伫立了一会,而后陆言蹲下身子把墓碑前前来悼念的花一个个摆放整齐,里面有一捧波斯菊,雨水打在花朵上,有些花瓣被打湿了,陆言轻轻把花上的雨水拂去。整个墓园都很安静,除了雨水拍打树木的声音和时不时的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陆言起身,身后传来一阵阵脚步声,陆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人,江衡壹。短短二十天,他似乎过得并不好,从前的衣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整个人透露出一股萎靡,毒品摧毁的不仅仅是江衡壹的身体,在很大程度上把当年那个爱玩爱笑的人也一并被带走了。

    陆言快步走了过去,挡在了江衡壹面前,江衡壹抬头看见陆言甚至还有些开心,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你来干什么?” 陆言问。

    “听说他自杀了,我来祭拜他啊。” 江衡壹说得轻巧和轻松,仿佛那并不是一条人命,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陆言把他挡得死死的,江衡壹什么都看不到,他偏了一点头说:“你让让,我过去看看。”

    陆言拽着他极速地往下面走,台阶下的又快又狠,他把江衡壹带到了山下,江衡壹喘着粗气说:“你干什么走这么快,我鞋子都要湿了。”

    陆言也淋了不少雨,些许的雨水从额头一直流到下巴,陆言伸手抹掉,江衡壹依靠着亭子的柱子,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陆言,陆言看着他说:“你过来干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来祭拜呀,还要顺便恭喜你,你自由了!” 江衡壹来到陆言身边,想要如往常一样拿肩膀撞撞他,陆言侧了侧身子避开,江衡壹扑了一个空也不生气,耸了耸肩。

    “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陆言往前走了走,看着着雾蒙蒙的天,江衡壹不以为意:“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江衡壹点了一支烟,像是在回忆,“上大学的时候我就不喜欢他,扭扭捏捏,我们早就说好一起打球唱歌,你总是因为他放我鸽子。”

    “所以你就去他学校发传单,用录音的事情污蔑他?” 陆言看着远方的树被风吹得不停晃动,落下几片树叶。

    “污蔑?” 江衡壹蜚笑一声,“怎么是污蔑,这难道不是他干的?”

    陆言把目光转到江衡壹脸上,一字一句地说:“江衡壹你是不是吸毒把脑子吸坏掉了,录音的事情怎么来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江衡壹哑言,陆言接着说:“你要我每一句话都说的很清楚吗?包括你是怎么找到当年那个人让他按照你的话说,然后又录下来当作可笑的证据?” 陆言在努力克制,他每一个字都说的无比清楚,他看着江衡壹,看着眼前他曾经喜欢的那个人变得面目有多么可憎。

    江衡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他低着看着一点点星火在他眼前消失不见,“是我又怎么样呢?陆言,你还不知道吧,那天,我第一次见你那天,在那家餐厅我看见林深了,我不仅仅看见他了,我还和他说话了。”

    他抬头看着陆言,眼里全是挑衅,道:“你猜猜我说什么了?”

    “你肯定猜不到。” 江衡壹摇摇头说:“我告诉你吧,我跟他说:我和你一起来吃饭,不仅如此呢,我还跟他说你早就知道我回来。”

    “你知道他的脸色有多好玩吗?他可真爱你啊,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整个人都愣住了,真是可怜极了。”

    “江衡壹。” 陆言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这三个字,怒极反笑,“你真是一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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