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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过陆言?我几乎快要笑出声来,昨晚没有流下一滴的眼泪,要被这么一句话弄得笑出眼泪出来。

    这么一个人,坐在我的对面,认真地看着我,我像是一个天大的恶人,阻碍他和陆言的幸福,他劝我放手,放过陆言,我以前想过,这么一句话,也许会从陆言的父母口中说出,或者是从江衡壹口中说出,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是从一个人口里说出来。

    我真的笑得天都要塌了。

    陆言也许从来都不了解我,但是我在一定程度上,或许就是在江衡壹的问题上,我远比陆言更要了解他自己。

    了解他的勇敢,也了解他的怯懦。他会对秦漠说他像他的一个同学,但是秦漠绝不会从他的口中知道一点点关于他对江衡壹的爱恋。

    秦漠像是他多年不见江衡壹的慰藉,一个看似是正品的赝品,他从秦漠身上得到不可能在江衡壹身上体会到的满足感,他从未得到过的不甘。

    但是陆言比我都清楚,他不是江衡壹,谁都不可能是。维系在陆言和江衡壹之间的不仅仅是陆言一厢情愿的爱恋,更多的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这个情分,我替代不了,秦漠更加不可能。

    我把昨天晚上脱下来的盔甲一点点重新穿上,我问秦漠,“你认识江衡壹。”

    他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听说。”

    他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陆言说过只是他一个同学。”

    我笑出了声,不知道是笑话不明所以的他,还是应该笑话这么多年好像瞎了的我。他更加奇怪,我告诉他:“你应该知道。”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抬起头,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看着他,我说:“如果要说为什么,你今天就更不应该来找我了,你应该去问问陆言,为什么江衡壹可以在他心里待这么久?”

    我继续问他:“昨天你难道没有听到他叫你什么吗?壹壹,江衡壹,还要我提示你更多吗?这个名字,我从大学认识陆言就听见他这么叫江衡壹。你在他心里算什么?江衡壹的替代品?”

    秦漠愣住了,似乎很难接受一下子从真爱坠落到替代品的地步,“你骗我,这不可能。” 他用手拍了一下桌子,周围的人一下子都看了过来,他稳了稳神,“你在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陆言为什么见到你之后突然对你这么好,你除了和江衡壹长得相像之外,还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地方吗?”

    我告诉他:“陆言不一定喜欢我,但是他绝对不会喜欢你。”

    “他对你所有的善意全部全部都是因为江衡壹。”

    我从未对一个人释放过如此的恶意,也许在秦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刽子手一点点砍断他和陆言的爱情,连一点点的希望都不愿意留给他。

    我起身离开的时候,秦漠叫住了我,“等等。”

    他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袖口,是我许久以前送给陆言的生日礼物,“帮我还给陆言。”

    我接过那个小小的袖扣,握在掌心,扎得我手心生疼。

    我回头看了秦漠一眼,他还在那里坐着,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好像在哭。这场爱情保卫战里面,我好像胜利者一样,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这一件小小的咖啡屋。

    从头彻底,我和秦漠一样,都是输家,我们为一个根本不爱我们的人据理力争,像两个幼稚只会哭闹的孩提一样,比较这谁手中的糖大一些,谁分到的爱又多那么一些。

    天色渐暗,我突然想到昨天a市的天气,我站子咖啡屋的台阶上打了一个寒颤,我吸了一口冷口气,又连续咳嗽了好几声,我跑到一个垃圾桶旁边,止不住地想要打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我什么也没吃,除了刚刚喝了两口比心还要苦的咖啡,我扶着垃圾桶旁边的电线杆慢慢直起身子,又张开右手,看着躺在我手掌心的那一枚小小的袖扣。

    我拿起它,放在了垃圾桶上面,垃圾桶很脏,里面什么都有,废弃的纸屑烟头,和我手心的袖扣一点都不相配。

    它可真好看,我轻轻地抚了抚,又把它握紧。

    我把它带回了家,就像我第一次从商场把它带回去一样,一样地不知道会面临着什么。

    我打开门,没有开灯,客厅里面漆黑一片,只见得微弱的一点萤火还带着熟悉的烟味,我把灯打开,陆言拿手遮了一下眼睛,把烟头碾在啤酒杯上,声音微哑,“你回来了?”

    我点点头,他看起来比我更加憔悴,好似他才像是那个一夜未睡的人,他站起身,一步步走过来,他笑了笑,拉着我,说:“深深,你知道吗?你的那个房子我买回来了。”

    “这是秦漠让我还给你的袖扣。” 我和他同时开口,我从他的手中微微张开手,那个依然美丽散发着宝石独特光芒的袖扣安静地躺在我丑陋的疤痕上。

    第35章

    2018年 4月10 日 中雨

    那是死一样的寂静,谁都没有说话,我依然张开着手,稳妥地放着那一枚袖扣,他慢慢地从我手中抽走,过了许久,他把那枚袖扣从我手上拿走,他垂下眸子,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平时里并不起眼的东西。

    “你从哪里拿到的?”

    “秦漠。” 我重复了第一遍,又怕他听不清一样,又说了一次,“秦漠那里。”

    “你见过他了?” 他抬头问我,眼底全是红血丝,看起来有些可怖。

    “见过了,他找到的我。” 我故作轻松。

    陆言有一丝慌乱,但却又很快地镇定下来,他抓住我的手臂,非常用力,“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你想听哪一件?他告诉我你们的初遇,相识相惜,说你喜欢他。”

    我一点点把手臂从陆言手中挣扎开,“哦对了,他还跟我说,你们是怎么在我的房子里上床的。”

    我站着没动,胃痛的厉害,我卸下了所有的力气,弯着腰靠在屏风边上,等待着陆言给我一个答案。

    我盯着陆言,仔细看着我认识快八年的他,从校园青葱到步入社会,从明媚阳光到现在成熟沉稳。

    我手放在胃上,胃里似乎有一双手在搅弄,陆言皱了皱眉头说:“你胃痛?”

    他把手放在我的肩上,又想扶直我的身子,我侧着身子想挣扎开,陆言加重了力气,“你生气也不要和自己身子过不去。”

    他拉着我从门口走进客厅,我坐在沙发上,陆言去药箱里面拿了胃药,又去厨房接了热水,陆言蹲下来面对面的看着我,“先把药给吃了。”

    我没动,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像一个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人一样,站在我面前如往常一样提醒我吃药。

    他把药和水往前送了送,递在我面前说:“先把药给吃了,吃完我给你解释。”

    我从他手心捡起两粒药,就着热水服下,陆言依旧蹲在我的面前一字一句说:“他在撒谎。”

    我把目光移走,我偏过头看着挂在对面墙上的那幅画,我指了指那幅画问:“你还记得当年在画室,我送给你的那幅画吗?我还记得,当时我告诉你,那幅画是我闲时无聊画的,你可以拿走。但是我骗了你,其实不是,那幅是当时我要上交的作业。”

    “后来,我一个人在画室熬了好几个通宵,又画了一幅交了上去,我一直以为你把那幅画丢了,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它在那里。”

    陆言想说话,我嘘了一声,我看着蹲在我面前的陆言,“陆言,我昨天去了的,你给我的惊喜,我怎么忍心让你失望,我去了那个地方,原本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把看似愈合好的伤疤一点点撕碎,反复碾压,我重复着我看到的画面,我告诉陆言:“我看着你在沙发上,抱他,亲他,你叫着江衡壹的名字。”

    “陆言,你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陆言撑着茶几起身,他把袖扣扔进了啤酒杯里,袖扣荡起了一丝波纹,又很快归复于平静。

    他很冷静,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冷静,他把啤酒杯放到拐角,坐在茶几上,低着头看着我,“如果我说这一切是假的,你相信吗?”

    “或者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言可见地比我更加擅长谈判技巧,“原本我把昨天所有的时间都空了出来,后来因为你不在家,助理通知我临时有了酒会需要参加,我去了,秦漠也在那。”

    “我喝了不少,我想着你,嘴里一直嘟囔老房子的地址,司机把我送到了那里。”

    “秦漠给司机打电话,问我在哪,说捡到了我的东西,要还给我。司机就告诉了他地址。”

    “我一开始是把他当作了衡壹,但是我很快就知道他不是,我推开了他,告诉他离开这里,之后我就进房间睡觉了。”

    “我很抱歉,深深。他不应该出现在那里,无论什么原因。”

    他看着我,目光深邃且认真,他发着誓言,“深深,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向你发誓。”

    他像一个冷酷而又残忍的国王,郑重却又随意,一字一句在宣判秦漠死刑,他慢慢靠近我,从茶几前向我伏过来,“我不爱他,也不喜欢他,从头到尾。”

    我看着他的眼睛,脑袋里面全是秦漠在咖啡厅哭泣的样子,双手掩面,连大声哭泣都不敢,卑微到可怜。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同样被宣判了死刑,也许我连秦漠的一丝体面也不会有。

    我抬起右手,一点点抚摸上陆言的脸,陆言把手放在我的手上,很热,和他现在的神情一点点都不像。

    “那我呢,你爱我吗?” 我问了陆言一个我从未问过的问题,我们从开始到现在从来都闭口不谈的一个问题。

    我们太过于习惯了彼此逃避,都清楚彼此的底线,在安全区维持着美好的假象,我想要一个答案,一个我期待太久在奢望有一天陆言会亲口告诉我的答案。

    我盯着陆言,不肯放过一丝一毫表情的变化,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太过于重要,我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许多,陆言把我的手从脸上拉了下来,他坐在沙发上,坐在我身边。

    他把我的手握着,十指交叉,从松松垮垮到十指紧握,他一点点移到了我的身边,很近的距离,近到我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他声音很轻,却又带了三分笑意,那句话就这样,轻轻松松地传进来我的耳朵里,“是啊,我爱你。”

    没有想象中的惊喜,我原以为我会激动地跳起来去像世界宣告我得到了陆言的爱,但是我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似乎只是一句非常普通的话,我和陆言安静地躺在沙发上,不曾拥抱,像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吃完晚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样自然普通。

    我没有说话,陆言也没有,过了许久,他慢慢把头靠在我的肩上,“你呢,你爱我吗?”

    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稍微低了下头,我摸了摸陆言的头发,陆言伸出手环住我,“我爱你,深深。” 他的唇轻轻擦过我的耳朵,我避了避,他声音有些闷,“我都说了。”

    我慢慢伸手去环住他,陆言的身体很温暖,我太贪恋这一点的温暖,我把陆言环紧,那是我最大的力气,我嗯了一声,我的声音有些抖,抖得不成样子,我不确定陆言是否听得清楚。

    那是那些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重要,知道陆言抬起头看我,问我:“你怎么哭了?”

    我才发觉我已经哭了,那天从未流出来的眼泪似乎在这一刻喷涌而出,我眨了眨眼睛,眼泪滴在了陆言的手上,迅速消失不见,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意外的泪流满面,陆言去茶几上拿纸巾,过来擦我的眼泪。

    陆言在我脸上轻轻擦着,神色认真,我想张开嘴,又闭上,我没有告诉陆言我的答案,也许他早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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