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晚上8点飞机顺利起飞。再降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了。
我走出机场,呼啸的北风夹杂着路上厚厚的雪迎面向我吹过来,b市就像是陆言说的那样,是我想象不到的冷。
第21章 不算番外的番外2
新公司的一切正在筹备中,陆言和江衡壹一天招人,整理材料再加上打扫卫生着实累的不清。江衡一躺在沙发上,陆言拿着手机来回翻了翻,再三确认没有消息以后,关了通讯页面。
“唉,饿不饿?咱们去吃饭吧。” 江衡壹拿脚踢了踢陆言,“我快饿死了,我今天市干不动了。”
“行,你想吃什么?” 陆言忙起来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感觉,闲下来了,倒也隐约有几分饿意。
江衡壹起身,“去吃火锅吧,我顺便把我新女友也叫上,你还没见过吧,c大校花,可漂亮了。”
相似的话语,陆言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从一开始还会有些不舒服,到现在已经完全麻木了,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倒胃口。
陆言不置可否,“随你。”
“行,那我让她先过去。” 江衡壹拿起电话,自然在那里你侬我侬了起来。
陆言并不想听,出去抽了一根烟。陆言打开窗户,初夏的风还不算特别热,陆言把头稍微往外伸了伸,有些凉凉的,很舒服。陆言低头往下看,23层的高度,很高,下面每一个人都是小小的,倒不是真的小的像蝼蚁,依稀之间看得也不真切。
陆言看了一会,突然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很熟悉,但是却看不见面容。
转过身,陆言看见的就是言壹的logo。
设计logo的事情,是江衡壹招人负责的,陆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但是却又控制不住的想如果换成林深来设计会是什么样的。也许会比这个好很多,又或许并不及它。
不,陆言摇摇头,林深天生就是吃艺术这碗饭的,无论是从老师评价还是从他自己的艺术造诣来看,林深的未来自然光明远大。
陆言并不否认自己总是会想起林深,在他前24年的生命里面,林深的出现突然而有意外。他好似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如此安静和敏感的人。
陆言不是,江衡壹那就更加算不上,人以群分,周围的朋友大多都是大大咧咧的人,和林深的相处。陆言不得不承认自己也带着那么一点小心翼翼。
但是不能否认的事,和林深呆在一起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他的话不多,有的时候甚至少的可怜,但是他看向你的时候,又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在画画的时候,却又一种很宁静的感觉。
陆言并不清楚要去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的语文并不出色,说起来像是在周围的闹市区建了一个小木屋,尽管这个小木屋与周围环境并不相符,甚至格格不入,但是你就会相信,从这个木屋里面就是可以看到山水一样。
陆言并不愿意细想,他没有谈过恋爱,他的爱情又寄托在了江衡壹身上。他从未想过,再和一个不是江衡壹的男人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敢去想,这对于他来说实在太可怕了。陆言想,如果有一天江衡壹结婚了,也许他会觉得是一种解脱,他可以一点点抽离他的感情,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有没再去爱一个人的决心和勇气。
“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了,赶紧走,去晚了,又要排长队。” 江衡壹拍了拍陆言的肩膀。
陆言和江衡壹下了电梯,江衡壹在电梯里面就开始科普新女友的知识,并且嘱咐陆言千万不要叫错名字,陆言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侧侧头,在出电梯的一瞬间,看到了林深。
陆言一怔,电梯门关的太快,又加上林深低着头,陆言并不能完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
江衡壹走了半天,发现陆言还没有跟上来,“你怎么了?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江衡一拽着陆言往外走,“你是不是饿昏了头,反应都迟钝了。”
陆言随着他走,走到了快地铁口,脑袋里面还是不停想着:是林深吗?如果是他,他来干嘛?过来找我吗?
如果看到我不在,那么林深会多么失望?
“衡壹,我还有点事,晚上我不去吃饭了,你和你女友去吧。”
地铁口离写字楼的距离并不是特别近,陆言把西服外套脱下来,跑的飞快,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急促呼吸声,他突然开始期待了起来。
他开始想象,如果林深一回头看见自己在身后会是什么样子,会惊喜吗?又或者是被自己吓一跳。
期待林深反应的心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超过了和陆衡壹一起吃饭的心,可能从一开始,听到和他新女友,陆言就倒了胃口。
陆言在电梯门关闭的最后一秒钟按下了开门键,电梯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
陆言擦了擦额头的汗,心脏一时间还没有适应静止的频率,在愈发安静的环境里面,跳动的声音更加的清晰。
陆言觉得自己昏了头,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身影,晚饭没得吃,又把自己弄得有些狼狈,但又不得不承认又有些开心。
陆言走出电梯,径直往自己公司方向走去,不远的距离。林深就在门口站着,安安静静的,陆言本来想喊他,名字到了嘴边反而又咽了下去。
陆言松了松领结,林深站在前面看了多久,陆言就在后面看了多久,三个月的时间没见,陆言才突然发现,自己有些想他。
在林深回头的一瞬间,陆言突然就笑了,像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一开始脑袋里的所有设想都瞬间抛空,看到的是林深有些慌张错愕,但是同样一瞬间笑起来很好看的脸。
第22章
2018年2月21日 晴
b市在极北的地方,我从未到过如此北的地方,夜里的b市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迎面吹了过来,我下了飞机,出了机场的门立刻打了一个寒颤,脖子往围巾里面缩了缩,急忙连帽子也带上,恨不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机场外面也并无几个人,除了过来接机的朋友亲人之外,便只剩下司机了。
我打了一辆出租往市中心订的酒店走,司机大哥倒是很热情,一路上从政治历史说到了风土人情,我听着时不时插一句话,倒也不是很冷清,车里的广播还提前祝福着新春快乐,便是好像能把这句祝福真的传给每一位听众似的。
“看起来你不是咱们b市的人吗?过来旅游?”
我想了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过来找朋友还是旅游,“算是吧。”
“嘿,那你倒是来对了,咱们这里就是冬天好玩,你去看看冰雕雪雕啥的,不用特意花门票看,大街上到处都是,有兴致了再滑个雪,怎么都是乐呵乐呵的一天。” 司机大哥倒是挺开心,一路上推荐了好几个景点和餐厅,我也起了兴趣,不知道那些地方是不是陆言也曾起涉足过。
刚刚到酒店,我有些认床,睡的并不踏实,起床时一睁眼,脑袋有些昏沉,拉开窗帘往外面一看,白雪皑皑,便是雪也是真的是和南方不一样的。我倒了一杯水站在窗边,手机嗡嗡地响了一阵子,我倒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收到陆言的消息。
那是一张照片,陆言站在雪人旁边,微微地笑着,笑容并不大,但是真的能看出很开心,半蹲着和雪人照的一张自拍,雪人的脖子上围着的还是他的围巾。
后面是他发的消息,“你总是说家里的雪不大,堆不起雪人,昨天b市下了很大的雪,我堆了一个,给你看看。”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也跟着颤了一下,我小心翼翼地把陆言的照片保存起来,又不放心似的传到了云盘,哪怕这个手机丢了,也不会丢失一张。我突然想告诉他,我就在b市,和他一样看到了昨晚b市的雪,很大,和我们家里下了总是化成水的一点也不一样,我打了打字,又删掉。
“我看到了,很漂亮的雪人,陆言,新春快乐。”
雪下得小一点的时候,我也没有收到陆言的回复,和他同处于一个城市这个事实,让我莫名的安心了很多,加上今天有了新的陆言的照片。我开心了很多,穿上衣服,准备去外面转一转。
b市不似江南的小桥流水,也不是塞北大漠孤烟的感觉,像是异域和中国本土的一种融合,整个城市建筑也都是另外一种风格和特色。我跟着地图来到了一家餐厅。天气冷,餐厅里面的人也不多,我坐在靠里的位置,透过窗户还能看到外面种的梅花,坐在那里隐隐约约还能闻到梅花的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我点了几道推荐菜,我很久没有起过这样的兴致,哪怕只有我一个人,也要坐下来认认真真地吃上一餐饭,今年是新的一年,从今年开始,和陆言,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也许,命运就是这般爱捉弄人,在之后我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不是我一时起意去了b市,就这么阴差阳错地碰见陆言,我们之后的结局也许会真的好过今日。
在看抬起头,看到陆言的一刹那,我以为这是缘分,直到我看到了他身后那个女士,我本来站起来的身子慢慢坐了下去,我和他之间隔了两个小窗户,我看着他一步步走过去,为女士拉开了椅子,自己再慢慢坐下,背对着我。
我连过去和他说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我从来不知道我自己是这么懦弱,或者我是知道的,只不过在这一刻才如此直接地面对了自己的懦弱。
我不记得自己看过多少次他的背影,和江衡壹相伴而走的背影看到的次数最多,和女士这般相对而坐的背影倒是很少。
或许是亲戚朋友,我想。
我拿起了筷子,又夹起了几道菜放到碗里,之前还觉得不错的菜顿时索然无味,“你过去看了没有,那桌那位相亲的男士真的好帅啊。”
“是吗是吗,一会我去上菜,你不要和我抢。”
“不抢,你自己去看看,真的好帅啊,相亲的那位女生也好厉害,年纪轻轻就是大学老师了,两个人好般配啊。”
我轻轻放下了筷子,相亲,对啊,是相亲,不是朋友也不是亲戚。
陆言的父母对我并不满意,也不可能满意,一个右手半残废的男人,无论是哪一点都不可能令他们满意。陆言和我在一起的头两年,和家里关系很僵,陆言的爸爸甚至在电话了大喊我没你这个儿子以及陆母的哭声。
陆言在我面前表现的不以为意,但是打完电话后却总是会多抽半包烟,我知道他并不想把压力转移到我的头上,但是这确实是因我而起。
相亲,我并不清楚是陆言的决定还是父母的胁迫,亦或者是陆言以谋求父母原谅而做出的妥协,但是事实上,这对我来说差别都不大。从一开始,陆言就是我的必选项,而我只不过是陆言千千万万选择当中的一个备选品,没有了江衡壹,他依然也会有很多很好的人选,可以大大方方提出来,可以陪着他见父母,结婚生子,人间快事。
我坐在他身后望着,看着他拿起手机,低着头,没一会,我收到了我期待已久的回复,我看着锁屏上面的消息通知栏,却始终没有打开它。
我在餐厅坐了很久,看着桌上的菜一点点变凉,看着陆言和那位女士翩翩离去,看着天色一点点变黑,黑得像我来的时那样。
等空姐提醒把手机关机时,我才匆匆点开那条一直未读的消息,四个字,新春快乐。
直到现在,我从未提起过我曾去过b市的事情,尽管只有短短的一天,就像陆言也不曾说过他回家相亲一样,我并不知道他今年是否还如去年一样,在一场又一场之中,仓促而又荒唐地回复着我的消息。
所以,除了三十的晚上,我并未再发过消息。
我出门采购了一番,回家时,接到王晋旻的电话还有些诧异,“林哥,救命啊!”
王晋旻大惊小怪惯了,我不以为意,“怎么了?”
“我妈让我晚上去相亲。” 王晋旻委屈巴巴,“我不想去,我妈说如果我不去,今天就从家里滚蛋。”
我笑了笑,“这么可怜的吗?那你去见见,说不定遇上心仪的。”
我往冰箱里放着新菜,把剩菜打包在一起,准备扔了,“不行,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
“我去?我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