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量着凌宇,想要从他这抽风般的行为里寻求答案,然而无果:“凌总,你跟我讲笑话呢?”
凌宇暴躁地撸了把头发:“让你解个约你这么多废话,你他妈是不是搁他那呆上瘾了?你行啊!这么快就勾搭一块儿了是吧?”
“你这是跟我扯什么蛋呢!”我也是被凌宇突如其来的蛮不讲理给闹得满头雾水,“是你上赶着非要请他的好吗?这会儿了你又非要变卦,你当这是过家家呢,你想怎么着就能怎么着啊?”
凌宇摸摸裤兜没摸着烟,伸手朝我要:“就当我眼瞎,着了人家处心积虑的套了,行吗?”
我自己先叼了根儿烟,随后把烟和打火机抛给凌宇:“说说,着谁的套了?”
凌宇摩挲了把脸:“樊东方。”
我感到惊奇:“他要坑你什么?”
凌宇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你。”
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凌宇的言中之意,顿时乐不可支:“你简直承包了我一年的笑点!”
“你不信?”
“别逗了,不可能。”
“爱信不信,你就说怎么着才乐意跟他解约吧!”
我无奈地看着凌宇:“凌总,这是不可能的事儿!除非你乐意放弃后续教育这块蛋糕。”
凌宇拧着眉,问我:“你的意思是没了他樊屠户咱们就得吃带毛猪了是吧?”
我被他这比喻逗得乐了一下:“我的教官,是连带毛猪都不见得能吃上。”
凌宇狐疑地打量我:“你这是为了留他身边跟我这儿危言耸听呢吧?”
我抄起手边的时尚杂志砸了过去:“开弓没有回头箭懂吗?这圈子才多大,就那些个有些名气的谁不认识谁?而且你知不知道咱们都被外界传言骗了,人家樊东方和东方晟关系好到可以共享资源?你要是敢在樊东方这出尔反尔,东方晟那边的门就也堵死了!你说还有比他俩更合适的人选吗?”
凌宇想来还真想了点儿正事:“徐海波他堂哥海归博士,水平不比樊东方差。”
我福至心灵:“你说的要是徐远东徐先生的话,那就死心吧,他跟樊东方现在就在一块儿呢!”
凌宇咬牙:“那就不要后续教育了!”
“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我白了凌宇一眼,“我的教官,理智点好吗?你非说樊东方为了我套路你,有实锤吗?”
凌宇一噎:“那天樊东方在金至尊的消息十有八九是他特意透给我的。”
“就凭这个?求你了,快别抽风了啊。”我哭笑不得,“天上下红雨他也不可能看上我,就算他真想不开看上我了,那又能怎么样?我还能吃亏不成?”
“这是什么给你了这么强大的自信!”凌宇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石头还是带着强力瞬干胶的,可想而知心里被怄成了什么样。
我笑道:“我优秀故我自信!”
第12章 缘分了
本来因为凌宇中午的表现我的心还悬着,此时知道了凌宇抽风的原因我的心反而踏实了下来,因为我认定了樊东方不可能看上我,认定了樊东方即便是深柜他的灵魂伴侣也最有可能是徐远东先生。
各部门主任还在小会议室等着我开会,留下凌宇自己郁闷,我直接去了小会议室。
一年两次国家统考,每次考完试之后都会清淡一段时间,统考之后的会议,目的不外是总结上一期所体现出来的问题,并针对下一期招生与培训做出相应的规划。
今天这个会本来在考试一结束就应该开的,但因为凌总一个后悔万分的决策,我这几天都在围着樊东方打转,这才推迟到了今天。
招生主任,教务主任,网络主任,宣传主任都在,唯独差了心理教研主任董星海,我拿笔磕了磕桌子,问我没来得及换掉的助理小谢:“董星海呢?”
小谢妆容精致,笑容温婉:“董主任在带团体活动,还有一个小时结束。”
我点了下头:“先说两句题外话,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咱们里仁不是铁饭碗,没有旱涝保收,你们每个月所拿到的每一分薪酬,你们年终所拿到的年终奖都是你们努力赚回来的,如果说你们觉得赚得已经够多了,那么ok,以后尽管像今天这样放羊,至不济里仁黄了我们各回各家。接下来的一年我不会天天在里仁坐班,也就不可能随时给你们上弦,后半年我不管你们,咱们就拿数据说话,到时候年终奖拿的少了过不好年可别跟我叽歪。”
秦姐笑着接茬:“笪校您放心,绝不能给你掉链子!”
我哼笑了一声,指着外边乐城大学和t大的方向:“这么好的资源在这儿呢,信都睿明的代报名我也算你们这了,11月份乐城散招你们要是招不过侯校的外地团体报名,丢不丢人你们自己心里知道。”
招生主任秦姐立马表态:“只要宣传跟得上,我们肯定没问题!”
宣传主任刘哥不乐意地开怼:“宣传从来不会掉链子,主要还是得看招生老师的咨询转化率。”
教务主任金姐直言:“我们肯定尽最大的心意提升学员的体验感,保证不会在我们这拉低老学员转化率。”
秦姐扬声:“转化率怎么了?只要人到了我们招生的这儿,转化率绝对没有问题!”
网络主任葛小贝是个标准的宅男,向来是不戳不说话。眼看着那三位要杠上,葛小贝默默摸过手机来玩2048。
我拿笔帽急促地敲了几下桌子,打断他们:“给我打住,这不是追责大会,用不着着急忙慌地甩锅,咱们还是那句话,到年底拿数据说话。行了,现在开始正题,总结上期出现的问题,我看秦姐叭叭儿地没说够呢,就从你们招生部开始吧!”
一个会开了两个小时,从招生方式,教务管理,再到宣传模式创新和网络推广优化,一项一项进行讨论,制定出改进方案。讨论完这些,又讨论商定了后半年各专业课程考前培训的培训方式和课程设置问题。最后剩下我跟董星海两个人,就我们一直心心念念的心理咨询师后续技能培训,探讨了下最具可行性的培训项目,他跟我提了一个公益课程培训计划,想法非常不错,如果做得好应该能吸引很多生源,但前提是后续的培训项目必须得跟上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这就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后续技能培训项目。
关于这个,短线课程董星海比较看好家庭系统排列和nlp执行师培训,我比较看好精神分析、沙盘游戏和绘画治疗,长线课程我们倒是都一致看好全年成长训练,只是难在师资。
没有合适的师资,再多的想法都只能是空想,再大的蛋糕也只能干看着,已经晚上六点多了,知道董星海这个妻奴着急回家陪老婆孩子,我摆摆手赶他走:“行了,赶紧回家吧你!回头你抽时间把公益课程策划方案做出来发给我,师资我来想办法。”
“那行,我先走了,媳妇已经问过好几遍了。”董星海这个猥琐小男人立马收拾东西,一脸的幸福与猴急,看那架势简直恨不得小跑着开溜!
我从小会议室出来,凌宇的办公室已经黑了灯,那货私生活丰富多彩,估计早就不知道浪荡到哪个小妖精那里去了。
他们各有各的奔头,只有我这个母胎solo从来都不着急回家,经常比值晚班的小崽子们走的还晚。
大办公区里到处都是烟火气,麻辣烫和酸辣米线的香味直挤着往鼻子里钻,我招呼小谢帮我订了一份菌菇米线,便回到我自己的办公室——趁着今天有时间,我得把各专业职业资格统考考前面授培训课程的课表草拟出来。人力资源、公共营养师和理财规划师可以稍微缓一缓,心理咨询师培训是真的不能再缓了。
我已经拖了三四天了,再不安排课表约老师,抢手老师的课就该约不着了。好在我和教材编委那两位老师关系不错,他们一般都会给我预留时间,十分顺利地敲定了总复习课程和真题解析课程。
一晚上打了三十几通电话,总算把几张课表确定下来,把课表给招生、教务和网络各发了一份,忙完这些都九点多了。
所以,我在静园门口看见路边等车的樊东方时还挺意外的,在路灯的映衬下,这厮的身条显得格外修长养眼,只可惜并不是灯火阑珊处属于我的那位佳人。
这位佳人看见了就不能假装没看见,毕竟我还挂着人家助理的职务,把车停到他面前,降下副驾驶的车窗,我也没下车,直接问了一声:“樊老师,需不需要我送你?”
樊东方看着我,没有动。
我一扶额头,下车,拉开副驾驶车门,躬身展臂相请:“樊老师,请上车。”
樊东方这才施施然坐进了副驾驶位,我顿时觉得凌宇非说樊东方看上我了真是极其眼瞎。
樊东方似乎心情不太好,上车后一直微蹙着眉想事情,寡情脸配上一脸寡淡,像极了在心里算计着杀一个好还是杀十个好的狠辣暴君,因此,我十分识相地未敢多言,直接掉了个头往樊东方家的方向开。
只是,我想降低存在感,偏偏我的手机非要找存在感。
明快的《luna》响过大半首,我用余光觑了“暴君”一眼,按了车载电话接听键。
电话是信都睿明的祁副校打来的,电话一接通我便笑着玄乎套:“祁姐,你那事儿我们凌总帮你解决了吗?我这几天没坐班,也不知道他把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想来侯校开出的条件在她们心理承受范围之内,祁副校怨气并不是太强烈:“解决了,我只能对你们表示佩服,就这么不细致的服务学员体验感得多差,每年竟然还能招那么多人!”
我笑道:“我们这就是一群臭皮匠,不比你们李校眼光毒辣,招的个个都是精兵强将,一个顶仨。”
“家家有本儿难念的经,我还希望我们李校能有你家凌总那么开明呢!简直每天都被他气的要死。”
我轻笑了一声:“我们凌总也就是比李校年轻点,不然不定还不如李校呢!”
“不说他们了,笪老师来给我们讲两天课怎么样?有时间吗?”
从祁副校邀课开始,樊东方的视线就落在了我脸上,我老脸莫名一热,清了下嗓子,拒绝道:“祁姐,真是对不住,我近一年都不怎么有时间,连我们自己家的课我都没排我自己,要不让董星海去给你们讲两天?”
“他行吗?”
我笑道:“特别行,我能讲的他都能讲,而且比我讲的好。”
“讲得再好这外形也是堪忧。”
我心说像我旁边这位这样又有颜又有才的哪儿那么好找:“亲姐,咱们卖的是才华又不是卖脸,你琢磨琢磨,要是用他我就帮你联系一下。”
“行吧,8月28号论文撰写辅导,9月25号社会心理学,你给安排一下,先说好了啊,课酬不能比你高!”
“祁姐,你可难为我了,他课酬一直比我高500的。”
“那可不行,我们李校那我不能交差。”
“至少得高200,不然我没法跟他开口。”
“行吧,我豁出去挨我们李校300块钱的骂!”
“姐,你就放心吧!董星海绝对物超所值!”我帮董星海兜售出去两天周末,挂了祁副校的电话,我就又顺手给董星海拨了一通电话,“老董,8月28和9月25那两天我帮你卖出去了啊,信都睿明,课酬1700,你得请我吃饭!”
显然,我是故意抬了董星海身价的,待我打完这两通电话,樊东方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真是抱歉,耽搁笪校赚大钱了。”
1500都不如这货做两次咨询赚得多,这货偏偏斯文有礼态度诚恳地跟我道歉,这可真是实力嘲讽了。
我趁着红灯转头看向樊东方,似笑非笑:“樊老师要不要补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