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深爱如长风(16)
“我知道,我知道的……”白石小手揪紧了裴洵的衣袖,因为哭过声色沙哑,哽咽道,“清洵哥哥,这些年阿染哥哥过得很好。以后,以后有白石陪在你身边,你不会再孤单。”
裴洵神色微微恍惚,那双沉静的双眸不知透过流动的时空看到了什么,有片刻的沉默与心痛。
*
狐族大殿。
一团比成年人还要大的白色光晕里缓缓显出一名身姿曼妙的女子,最为亮眼的,当属她身后盈盈摇摆的三条狐狸尾巴,妖媚异常,却又生出几分纯洁来。
女子黛眉紧蹙,却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她似是陷入梦魇里,难以自拔。
而此时,殿外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形落下,疾步迈进大殿,挥手间,一抹紫光落在女子眉间,企图安抚她所有的不安。
“宁儿。”
“墨清洵――”女子骤然愤醒,周身的白色光晕竟闻声惊散。
白雾散去,方才看清女子的样子。虽额前冷汗涟涟,却难掩清冷绝美容颜,说是女神也不为过。而身后狐尾,更添几分妖媚。似神若妖的结合,怕是任何一位男子都无法抗拒。
“宁儿,又做噩梦了?”来人脸上戴着面具,音色温润,听起来很是舒服。
“嗯。”白云宁似是没什么兴致,语气也颇为冷淡,“听说墨清洵投生到了大安国,当了皇子?当年他一手创造大安国,我还以为他是为了天下人着想,如今看来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个后路罢了。虚伪!”
面具男子静静地望着白云宁,半晌后才问到,“宁儿,你打算怎么做?”
“他灭我狐族上下,割我九尾之痛。今日……”白云宁冷了冷眸子,危险在四周尽数蔓延开来,“我便屠了大安,让他尝尝后悔的滋味。”
白云宁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莞尔一笑,声音脆如轻铃,“想来,在墨清洵眼中,大安国那群凡人只是低如蝼蚁的存在。而大安也不过是他随手布下的一个落脚点罢了。如果毁了大安能让他动怒半分,便也值了。”
她就爱看那个把天下人挂在嘴边,清心寡欲虚伪模样的男人动怒,当真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面具男目带几分不赞同之色:“宁儿,我该提醒你一句。”
“什么?”
“还有狼族凌驾于如今的狐族之上,我听闻,狼族与大安国交好。”
“这一点,你无须担心。”白云宁慢悠悠地起身,未着寸缕的身体随着起身,渐渐幻出一套如雪似玉的软烟萝,尽数将春光遮掩。
女子走了两步停住,回眸轻笑着问,“青海长云你可还记得?”
男子沉默了半息,动作有些迟缓地点头,“记得。”
“如果让纪休染知道,当年是墨清洵把他困在青海长云里一辈子不能出来,你认为他还会帮助大安国吗?神与人,都是自私的。更何况是……染了情爱的神。”
一抹邪笑浮于白云宁脸上,她掀袍而坐,翘起玉足,白皙纤细的手臂缓缓抬起,勾人一挑,“青海,过来。”
青海长云。
世间独一无二,只属于清洵上神的――
青海箫与长云琴。
-
我虽不明白他为何要回来,心底却又期盼着他能来,奇怪。
——《纪休染的灵力日簿》
第948章 深爱如长风(17)
两日后,大安国。
“陛、陛下……”一向遇事处变不惊的太监总管此番竟慌乱地踉跄着进到御书房。
皇帝从案上抬头,“何事?”
“六位皇子回来了!”
“你是说小六也回来了?”皇帝一下子从太监总管的华语中揪出重点来,“小六回来是好事啊,你为何如此慌张?莫非……”
皇帝眉头一皱,“难道是狼族那位皇子也跟着来了?”
“不,不是!”太监总管怔然道,“六皇子以男儿身回来的。”
皇帝霍然起身。
*
“清洵哥哥,这个地方和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很像。”白石环视着皇宫里的一切,拉着裴洵的袖子,小声说道,“不过没有我们的好看,就是少了一种仙气飘飘的感觉,你以前可不喜华丽。”
裴洵轻声淡笑,摸了摸白石的脑袋,“只要想要一起的人在身边,住哪都无所谓。”
白石若有所思地点头‘噢’了一声,不等他说什么,就看到一个尊贵无比的身影冲他,不,准确来说是冲他的清洵哥哥冲了过去。
还……
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六,五日不见,父皇好想你!”
五日?
裴洵疑惑地眨眼,“父皇,儿臣待在青海长云,也不过半日多,撑死也才一日。怎会是五日之久?”
“哦?是这样的吗?”皇帝一脸淡定,松开裴洵后,笑道:“妖族之地和人间的时辰想来不同,当然这并不妨碍父皇思念你。”
其他五位皇子齐刷刷朝皇帝投去一抹鄙夷的目光,“老家伙,也不知道是谁拦着我们去接小六?别装了。”
“还有!赶紧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们!为什么小公主变成了小皇子!还骗了我们这么多年!老家伙,今天你要是不把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我们就把你扔进狼堆里。”
当下,除去大皇子之外的四位皇子纷纷围上皇帝,同时把太监总管也挤了出来。
“几位皇子!请诸位冷静啊,陛下此举也是有苦衷的……”
一旁的裴洵,脑袋突然有几分钝痛感。仿佛有什么在刺激他一般,有些刺痛与混沌。清明的双目渐渐变得模糊,意识一滞,高大的身形骤然倒下。
“清洵哥哥,你怎么了!”白石手中的长云琴掉落在地,弦声刺耳。
“小六――”
“来人,快宣御医!”
*
青海长云。
纪休染落于弦上的手指猛地停住,一滴血珠落在弦上,往下滑去。
仿佛水滴落的声音,在纪休染心里泛起一片涟漪。
视线模糊间,他仿佛看到一个身着绣着云海长袍的清冷男子朝自己伸出了手,修长漂亮却冰凉如水的手。
“……”
什么?他在说什么?
纪休染听不清,想要仔细辨认的那刻突然失去了意识。
“殿下!”
“绿芙姐姐,殿下昏过去了!”
“快去请族医。若是情况不对,就派人下山去请族长,知道吗?”
“是!”
-
我重新制了把琴,音色……却是比不上长云琴的。镜月伞他没带走,而我也无甚用处,索性搁置在箱底。想必过不了多久,便会蒙尘罢。
——《纪休染的灵力日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