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将士几乎是在对方有所动作的瞬间便戒备起来,裴洵挥了挥手,示意无需谨慎。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男人朝自己走来,被风吹起的黑袍扬起,那掩于黑袍下的红衣,不知为何,好几处是深色的,与平日不同。
天空,开始落下一朵又一朵的雪花,冰凉的,却又是美丽的。
卫及年在快要靠近裴洵的时候,突然出了声,“我是他的臣子,不能不顾他。”
“我知道。”青年淡笑着,霁月清风,“你成全你的大义,我也有我的坚守。这天下易主,乃是大势所趋!”
*
另一边。
何太尉见状,对身侧的蔺中客道:“明觉,把东西拿出来吧。”
“是。”
蔺中客从怀里掏出一块弯月一样的东西,扬声冷喝,“这是另一块虎符,先皇曾言,卫家之主所行之事,若是与先皇旨意背道而驰,便收回卫家所有兵权。”
他顿了顿,目视众人,接着道,“相信虎军的首领比谁都清楚这块弯月虎符的存在!”
*
“裴洵,我有话想跟你说……”卫及年眸光轻闪,细听下,语气里带了几分紧张。
“敌对当前,不知将军要说什么?本相洗耳恭听。”
卫及年顿了顿,向前走去,“丞相,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喜欢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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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蔺中客拿出弯月虎符,全场静默了片刻,那为首的虎军首领,忽然矮身跪下,高声喊道:“我等以弯月虎符为尊。”
他身后的将士,齐刷刷地跪下,声势浩大:“我等以弯月虎符为尊!”
风向,一下子变了。
第149章 将军可撩否(49)
宁奕辰站在中央,身侧皆是跪拜在地的兵士,这一幕,落在岚皇眼中,却是极为刺眼。
弯月虎符……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父皇。
他竟然还觉得先皇糊涂,会把兵权交给一个外人。
姜还是老的辣,他才是真正无情的帝王,死后还不忘留这么一手。
*
裴洵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怎么,将军特地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吗?”
“不是,我……”
“咻――”
“咻咻咻――”
四面八方,忽然涌来十几支目标精准的箭矢,那箭矢的目标,都是宁凤岚这边的人。
卫及年感知到了箭矢正朝自己激射而来,可身前是裴洵,他突然不想动了。
裴洵看着一动不动的卫及年,眼底掠过几分诧异。就算他手不能用剑,但以他的身手,想要躲过这些箭矢,轻而易举。
可……
箭矢近在咫尺的瞬间,裴洵忽然闪身来到他跟前,陡然将他拥入怀中。
箭矢穿过血肉的声音。
还有,“嘶――”的痛呼声。
前一个是裴洵,后一个是卫及年。
望着裴洵肩上的箭矢,卫及年忍着颤音道,“放开我,走开!”
掌心似乎碰到什么温热的东西,裴洵不顾肩上的伤,忽然一把扯掉卫及年身上的披风。
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今日的红衣如此深色了。
鼻间,不知是自己,还是卫及年身上的血腥味,浓烈且深刻的提醒着他。
事情偏离了自己的意料。
不管过程如何,因为他的纰漏,害卫及年受伤了。
隐约可见锁骨和手背上,有焦黑的伤痕印记,如此醒目,如此的触目惊心。
愤怒与冷漠袭上心头,“是谁?”
这还用问吗!整个朝月国,谁敢这么对他,“是宁凤岚?”
卫及年对之前发生的事只字不提,只是道:“是我的错,理应受罚。”
*
目睹了裴洵替卫及年挡箭的画面,宁奕辰眸光骤冷,“红蓁,杀了卫及年!保护好暮泫。”
“是!主子!”
墨绿色的衣裳疾掠而过。
裴洵带着卫及年躲过红蓁的攻击,前者眸色一沉,“红蓁,我不想和你打。”
“公子,你忘了当日答应我什么了吗?”
“他并没有对你主子出手。”
红蓁冷笑道,“可惜了,这是主子的命令,我必须杀了他!”
“裴洵,放开我。”此刻的卫及年,冷静沉稳的不像话。
裴洵勾了勾唇,在他耳边轻声道,声线低沉清冽,却温柔的不像话,“保护废人,我有责任。”
卫及年还想说什么……
宁奕辰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裴洵身边,抬手点了他的穴道,“你受伤了,就别逞能。”
随后单臂揽住他的腰,毫不费力地将裴洵带离卫及年身边。
*
叶欣然此前不知做什么去了,现在才赶到,“叶姑娘,暮泫就拜托你了。”
宁奕辰将人交给叶欣然后,便去主持大局。
“好。”
从布袋里取出药包和匕首,动作娴熟地取下裴洵肩上的箭矢,然后快速地为他止住血。
裴洵压低声音,轻语道:“叶姑娘,你答应我的事,希望你能做到。”
叶欣然忍住眸中的雾气,“我明知道答应你这件事是错的,却还是……应了你。”
“那是因为你感同身受,谢谢。”青衣男子神色轻浅的弯了弯嘴角。
叶欣然颤抖着手,缓缓点在了裴洵身上、先前宁奕辰点的穴道处。
裴洵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被红蓁逼得无路可退的卫及年,骤然起身,施展轻功,朝卫及年所在的方向飞去。
第150章 将军可撩否(完)
“呲――”
这一次,剑穿过的不是肩膀,而是伤及性命的心口。
“裴洵!”
卫及年喊完这句话,忽然失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