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灵犀能感受到两人胡挽着的手臂处傅天佑些微的颤抖,可当他们踏上红毯时,傅天佑的一切情绪又回归了平静,唇角弧度不自觉加深。
司仪是个性格比较活泼的司仪,说是容易炒热现场气氛,互动环节中宾客的参与度颇高,欢笑声不断。
当然,和宾客互动还是其次,今天的主角是纪灵犀和傅天佑。
他们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宣誓,交换戒指,亲吻对方……
明明早已不是第一个吻,可纪灵犀却心潮澎湃,当触及傅天佑双唇时,他的心变得格外安静,宾客的欢呼声、笑声、掌声仿佛都隔绝在结界之外,他的五感只有面前之人。
一如他和傅天佑所说,如果这是一个梦,他希望这场梦永远不要结束,直到他们陷入永眠。
作为婚宴的主角,在后面游戏互动过程中新郎们理所当然会被“刁难”一二。
“我们的新郎纪灵犀能否为你的另一半做一件事,要求: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来表达,无论是跳舞或是某些动作,只要能让在场80%的宾客都道一声好即为过关。”
纪灵犀还没回应,傅天佑就问:“那要是故意为难他不说好呢?”
司仪笑道:“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唱《海神》!”有个女音高高喊道。
纪灵犀笑着摇头:“《海神》不适合,我给大家表演个新的,柚子都没见过的。”
傅天佑诧异:“我也没见过?”
“秀起来,秀起来!”伍宝起哄。
同样参加婚宴的徐柯王重阮安国三个跟两人有过合作的导演同一桌,小酒喝着,小菜吃着忒悠闲,这会儿听到纪灵犀还有表演表情各异。
徐柯语气微妙道:“我就想知道,这家伙身上到底揣了多少东西。”
阮安国神色复杂:“他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演员,怎么就想不开退圈呢?”
王重面无表情:“大概是怕继续在圈里待着狗粮满足不了他们投喂粉丝的心思。”
徐柯&阮安国:“……”说得好有道理。
台上,纪灵犀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一旁傅天佑。
傅天佑不解,这是要干什么还得脱衣服?
纪父纪母、老傅任琼这一桌的人也是一脑门问号,其实更担心纪灵犀整出啥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但是并没有。
纪灵犀将外套给傅天佑后只往前走了两步,又让傅天佑和司仪往两边站,将中间的位置让给他,确保身后没人他双膝一曲,小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跃起后翻——竟是一个非常利落的后空翻。
“好!”司仪率先喊出一个“好”字。
“好”字还未收音,就见落地的纪灵犀又重复了之前的工作,这一次,他跳得更高,身体在半空翻了两周才稳稳落地。
众人先是瞠目结舌,旋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
“好好好!!!”
“啪啪啪啪啪——”
后空翻有一定的技术含量,但整体难度称不上太大,但凌空翻两周却不是那么容易。
傅天佑在旁边看时差点以为他会脸朝地摔下,一口气还卡在胸口,他忙走过去问:“没事吧?”
纪灵犀稍微有那么点喘,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跟他说:“太久没练这技能,差点出糗,还好我稳住了。”
傅天佑顿时哭笑不得。
很快两位新郎开始给宾客们敬酒,他们这场婚宴的酒席桌数着实不少,除亲戚外,多是生意上认识的朋友。纪家虽远不如傅家家大业大,但纪父纪母夫妻俩都是随和大方的性子,开店二十年,也着实有不少关系好的朋友。傅家更不用说,人脉那是妥妥的。
敬酒敬到秦漠这一桌时,西柚夫夫俩的表情都有那么些微妙。
秦漠差点忍不住问同桌的女士借一面镜子照照看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不然这对新婚小夫夫看他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秦先生,招待不周。”傅天佑朝他举了举酒杯。
秦漠微微摇头,唇角带一抹浅笑:“新婚快乐,白头到老。”
“谢谢。”纪灵犀和傅天佑同时道谢,和他碰杯。
走之前,纪灵犀又问:“秦先生,今年新腌的酸笋,要来点吗?”
傅天佑嘴角一抽,秦漠也是一愣,旋即笑容稍稍加深一点,颔首:“等过两天我再去拜访纪叔叔和纪阿姨。”
纪灵犀给他比个ok手势,“你吃好喝好啊。”
一圈酒敬完,宾客们也散了场,关系好的留了下来,晚上还有一波活动可以走起。
傅天佑趁着没人注意将纪灵犀拉到角落,顶着额上三条黑线问:“你跟秦漠说酸笋做什么?”
纪灵犀往前一凑,先讨了个吻,才回道:“你的上辈子,秦漠是主角;书外我的世界,秦漠是主角,现在书里的你我在一起,等于同时把秦漠给揣了,他没了对象,给他几瓶酸笋权当安慰。”
傅天佑:“……酸笋能抵对象?”
纪灵犀耸肩:“那不然呢,把你让给他?反正这辈子是没可能。”
傅天佑噘嘴:“为什么是让我,让你不行吗?”
纪灵犀望着他,郑重道:“必须不行——傅宝贝你得清楚,两个1是没有未来的。”
傅天佑:“……”怪我是0!
……
折腾到凌晨一点多,纪灵犀和傅天佑才由司机送回他们两人小窝。
房子没买新的,而是四年前傅天佑生日老傅送他的生日礼物小别墅,小别墅地段好,布置也是傅天佑后来一点一点添置,早已有了家的味道,因此两人一合计,决定就当婚房用。
从酒店到家,傅天佑已经睡了一程,车停后他醒了,纪灵犀还在睡。
“纪灵犀,到家了。”他轻声喊。
纪灵犀睁开眼,却不似往日睡梦中被喊醒时的迷蒙,但也不能说是清明,反而带着几分冷意,相当……陌生。
傅天佑没由来心脏一紧:“纪灵犀?”
纪灵犀眼中的冷意迅速褪去,快的傅天佑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到家啦?走,回家!”纪灵犀脸上已经带上他所熟悉的表情,笑容能暖到他心里。
傅天佑有点拿不准是不是酒喝多了眼神不太好,却听纪灵犀解释:“刚路上做了个不大好的梦。”
“什么梦?”傅天佑问。
“忘了。”纪灵犀说。
傅天佑眼睛里写着“不信”两个字。
纪灵犀勾了勾唇角:“是真的忘了,不骗你。”
傅天佑仔细端详他半晌,发现他是一点心虚样都没,努努嘴:“行吧……去洗澡,然后睡觉……嗯,帮我搓背?”
“洞房花烛夜,那必须的么!”纪灵犀眼睛亮如星辰。
傅天佑被他这么看着也忘了梦的事,带着醉意的大脑也容不得他想太多,上前,堵上纪灵犀的嘴,两人就这么黏黏糊糊摸索着进了卫生间。
一小时后,傅天佑沉沉睡去。
同样喝了不少酒身体疲惫的纪灵犀意识却无比清醒,他记得那个梦。
他梦见了上辈子的自己,梦到自己“死”后的某一天,警-察带走了他的堂弟,将他的尸检报告放在了堂弟面前。
“死因:慢性中毒导致身体机能紊乱,高强度工作后死亡。”
堂弟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尽是冷漠,在摆在面前的铁证之下,他冷漠说:“毒是我下的。”
警-察:“原因。”
堂弟没隐瞒,他说:“我的母亲因他而死。”
纪灵犀的婶婶死于一个小混混的刀,那一天夜里,他和几个不对付的混混约了架,婶婶出夜摊回家走了小路撞上他们,混混们知道婶婶和他的关系,原是想以婶婶威胁他,不料动手的那人失了手——
然后他又听到堂弟说:“他以为供我吃供我穿供我上学就能弥补我失去母亲的过错?不能,他只有死,才能抵我母亲一条命。”
纪灵犀不知道那究竟是梦还是他原先世界真实发生过的事,但无论是梦还是其他,都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或许照顾小堂弟是有一部分出于愧疚,可他也的确在用实际行动弥补,也是真心实意想将小堂弟培养优秀……可终究还是一场错。
也罢,是真是假如今已不再重要,上辈子的命已经赔了,如今他已拥有新的人生,于过去委实不必再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