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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豪真诚地看着傅红的眼睛说,“就是您能别这么凶嘛?我真的吓死了。”

    姐弟两对视了下,突然都笑了。

    妈妈还在边上睡觉,两人却聊了很多,傅红告诉弟弟,“小豪,你出生时候又是难产,又是肺感染,足足在保温箱里呆了一个月。长大些,又是发烧抽搐,又是肺炎住院,咱妈就希望你平安健康就好,不想你太累。但我想法跟妈妈不一样,我想你更优秀一些。”

    傅豪听着觉得心里酸酸的,今晚的所有话都是第一次听傅红说。

    他想起进门时姐姐哭红的眼睛,小心地问道,“姐你是碰到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哭?”

    傅红犹豫了下说,“也没什么,就是本来有个比赛,拿名次的话保研可以加很多分,现在没戏了。”

    傅豪一听,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下来。还好是这个,他生怕有人在学校里欺负姐姐。

    “姐,如果你保不了的话,就考嘛。”傅豪试着安慰她,“你这么厉害肯定行的。”

    见傅红没有接话,他又轻声加了一句,“姐,你永远是我的骄傲,不管你考几分。”

    然后傅豪破天荒地听到傅红说,“小豪,你也永远是姐的骄傲,你是我们家的男子汉。”

    听到这一句,傅豪觉得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原来在流星下许愿真的会实现。

    傅家这事儿第二天石榴坊的大伙儿才知道,时野拍了下傅豪说,“怎么不来叫我跟柳清川帮忙?”

    傅豪摸了下脑门说,“我想逞个能嘛。”

    “牛/逼死你。”时野笑他。

    傅红和妈妈食物中毒了一次,又吐又泻又昏迷的,这几天都在家里休息,汪燕燕贴心地去陪他们。

    而服装店开业的事情暂时就交给李娟芬了。

    阿婆这段时间不知怎么总说看不清东西,视线模糊、又怕光,有时还会说头晕,时野看了下她的眼睛,心想怕不是白内障了。

    他想着要带阿婆去医院看看了,自李娟芬和傅豪妈妈决定开店以来,阿婆白天一直是由她两照顾的。两个妈妈又要忙事情,又要照顾老人,着实不容易。

    春节将近,阿婆把时野叫到跟前,说,“阿野,马上过年了。”

    时野嗯了声,问,“阿婆,怎么了?”

    “你去问问看隔壁,今年年夜饭愿意跟我们两个一起吃吗?热闹一点。”

    往常一到除夕夜,只有时野和阿婆两个人自己吃,虽然傅豪妈妈年年邀请,但阿婆总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们一大家子人,因为傅豪家一到过年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

    时野哦了声,说,“我去问问看。”

    他还没来得及问,柳清川就敲了敲门,贴在他耳朵边轻声说,“我妈出去了,要挺久才回来。你来吗?”

    时野看了柳清川一眼,那只被贴着说话的耳朵一瞬间红了。

    第三十五章

    可是,时野就是溜去拿录像带的这点工夫,柳清川就被阿婆征用了,他从卧室里偷偷摸摸出来时,就见着一老一小坐在沙发上翻看相册。

    这是阿婆的新爱好,整日捧着相册一张张地看,这本小宝贝要是不见了,能把阿婆急哭。

    时野从小到大拍的照片不多,算上毕业集体照,也才二三十张,就这寥寥几张照片阿婆能翻上无数遍,像是怎么都看不厌。

    也许时光易逝永不回,阿婆只能通过回味往事来把时野一直记住记住。

    柳清川帮助阿婆在每张照片下都做了标注,他的字很周正,翻开相册第一张泛黄的照片下面写着:时野、双满月。

    这张小照片原先压在餐桌玻璃板下,由于受潮粘连取下时已经损坏了,

    小不点时野被裹在厚厚的抱被里,只露出一张肉墩墩的小脸。他应该是被妈妈抱在怀里,只可惜妈妈的大半个身子和脸庞已经模糊不清了。

    时野是不好意思看自己的照片,每次都是柳清川陪着阿婆,听她讲照片背后的故事,听得柳清川每个故事都能倒背如流了。

    后来,阿婆索性不讲了,只是缠着柳清川要听故事,她像是把自己关于时野的记忆都给了柳清川。

    这一棒火炬有了接力的人,而关于时野的一切柳清川都想要了解,从春夏到秋冬,从孩童到少年,相册里都是他放在心里喜欢的人。

    而时野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不自觉地笑了。

    开始时,时野总是想不通阿婆为什么会患病,毕竟她是这样精神矍铄,和“痴呆”两个字完全搭不上边。直到后来,柳清川告诉他,在这世界上每三秒钟,就会有一个人患上阿尔茨海默症。

    所以时野想也不是阿婆运气差,只是这病太粘人,又太霸道。

    柳清川耐心地陪阿婆翻看着照片,眼前这张照片写着:时野、八岁、动物园。

    那时候好像特别流行让人跟蟒蛇合影,小男孩时野面无表情地站在大树前,脖子上挂着条很重的蟒蛇,垂下来都跟他人差不多高,看着很可怕又吓人。

    柳清川伸手摸了下小男子汉的脸,侧头问阿婆,“时野这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啊?”

    阿婆乐了,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哪是自己愿意,都是被他爸逼的,说要练胆子。别看小阿野照片上这么镇定,拍完就抱着我哭了,哭得可惨了,我都担心他早尿裤子了。”

    柳清川听着也笑了,一抬头正好对上卧室门口时野的眼神。

    两人彼此看着,柳清川像是嫌时间过得太快,照片里的小不点转眼就这么高,又像是嫌太慢,让自己这么迟才遇到他。

    而时野没想这么多,他只是很喜欢看柳清川的眼睛。想摘了他的眼镜,好好地看,看他眼里的皓月湖影和璀璨星河,总是那样温柔。

    于是他难得走到沙发后面,和阿婆一起看起了照片。

    时野把头探在柳清川侧脸边,看着他从鼻子到嘴唇的轮廓,竟鬼使神差地把下巴架在他肩膀上。

    柳清川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指着照片轻轻问道,“那时害怕吗?”

    两人之间距离太近了,时野听到自己的心跳,恍如飘在云端,他挪远了一丁点说,“这么小哪里还记得,不过搁现在,我死也不拍这么傻帽的照片了。”

    “不傻。”柳清川说,很可爱,他在心里想。

    越长大照片就越少了,那些青葱岁月和春光韶华都没有被冲印留下了,最后只剩下毕业集体照。

    柳清川让阿婆猜时野站在哪里,其实阿婆现在还能认出来,但她会顽皮地装想不起,东指西指逗得她的小班长皱起眉头。

    趁着阿婆假装在凝神思考时,柳清川凑近时野耳边很轻地说,“要不要给你钥匙,你先去看?”

    声音轻得像是羽毛在空中飘啊飘,时野也挨近他说,“没事,等你。”

    “说什么悄悄话呢?”阿婆看着两人,笑着说,“欺负我老了耳朵不行。”

    柳清川又接着陪阿婆去认照片,时野的脸却微微有点烫。

    翻遍了整本相册,时野、阿婆和爸爸的合照似乎只有原先放在相框里的那张,时野开心地骑在爸爸脖子上,小手拉紧身边的阿婆。

    这张照片也被取下来放进相册里,是最后一张。时野的时光像是停留在爸爸离开的时候,后来就不再拍照了。

    相册还空了很多很多,时野这才看到柳清川在接下来那张空白塑封膜上贴了小纸条,写着:

    时野、未完待续。

    这就几个字,却让时野觉得整本相册已经被装满了,而同样被装满的还有自己的心。

    就在时野发呆之时,阿婆和柳清川咬耳朵说起了悄悄话,阿婆说了几句,柳清川乖巧地点头。

    时野回过神来,笑笑说,“说什么悄悄话呢?我可不老,耳朵好着呢。”

    阿婆像是孩子吐了下舌头,对着柳清川做了个嘘的手势,而柳清川回之一笑。

    时野耳朵确实好得很,他听见阿婆跟柳清川说年初五是自己的阴历生日,想让柳清川来陪陪。

    这个生日时野好久没过了,自从爸爸过世以后。

    阿婆睡着之后,时野抱着录像带跟柳清川进了家门,但不知为什么,此时他像是兴致缺缺。

    柳清川贴心地锁了门,又拉起窗帘,安慰他,“我妈要到晚上回来了,不急,你可以慢慢看。”

    录像带封面上是一个穿着暴露的美女,这部是傅豪的珍藏,他连快进到哪里有什么都一清二楚,傅豪还特意交代时野,刚上来就是咬的画面,很刺激。

    时野留意到柳清川拿起录像带时微微皱了下眉,却还是把它放了进去。

    柳清川替时野倒了杯热水,又拿起遥控器坐到了他身边,见时野有些愣神,他问道,“最近阿婆还好吗?”

    时野摇摇头,回答,“说眼睛看不太清楚,可能是白内障。还有,最近开始胡言乱语了,总说家里有只黑猫,一会儿说在桌子底下,一会儿说柜子上,还说黑猫要吃了两只小乌龟。”

    “眼睛我们带阿婆去看下。”柳清川端起杯子吹了吹,递给时野,又说,“出现幻觉,也是正常的现象。”

    时野嗯了一声,看着柳清川又说道,“最近她晚上像是也不怎么睡觉,总是走进来给我盖被子,一晚上能盖好几次。好几次站在床前,我都吓了一跳。”

    “阿婆是怕你着凉。”柳清川说。

    时野知道阿婆惦记的肯定是怕自己着凉,陪孩子睡过觉的人夜里总是睡得很轻,下意识地会去看孩子有没有踢被子。

    柳清川见时野有些难受,打开录像,试着转移话题生硬地开起了玩笑,“所以你最近都不敢解决吗?憋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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