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藻推了推眼镜,耐人寻味地问:“你的意思是,黄少天还会这么叫?月圆之夜,他会变成一只来自北方的……哈士奇?阿拉斯加?萨摩?”
喻文州忍着笑:“你可以想一些聪明的狗吗?”
“去看看,这小子半夜干嘛呢,欺负狗呢?”任藻说着,冲黄少天的身影喊起来,“喂,听着,黄少天你和你的小伙伴已经被包围了,举起手来,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黄少天忍无可忍:“我靠!任藻你好烦啊!你把大黄都吓跑了!”
任藻走过来,摸了摸黄少天的脑袋:“大黄是谁?嗯?你的哥哥?是吗小黄?”
“我靠我说了不要摸我的脑袋!”黄少天躲开任藻的魔爪,继续四处寻找大黄,“喂喂喂,大黄,大黄你跑哪儿去了?喻文州,文州,你帮我找一下!”
喻文州走过来:“怎么了?谁家的狗?”
“我不知道是谁家的!”黄少天急了,“就是每天晚上都跑到食堂这边来的一只狗,有可能是对面工厂养的吧,他最近好像生病了不肯吃东西,瘦了一圈了,我刚刚才哄着吃了两块骨头,任藻一来,他就跑了!”
“我帮你找,”喻文州点头,“它大概多大?”
“不大,很小的,”黄少天比划了一下,“那狗真的很可怜的,这么冷,他都无家可归,听说对面的工厂搬走了?他是被丢下了才不吃东西的吗?”
“这么冷,你也才穿这么点。”喻文州转过头上下打量他。
黄少天抱着肩膀:“我不冷。”
“要么你去食堂里等着,那边有空调。”喻文州也没有多带衣服出来,“我找到了抱着它来找你。放心吧,我很有小动物缘的,我家有只暹罗猫,是我一手养大的。”
“真的假的?”黄少天皱眉,“那你帮我找——啊嚏!是有点冷。”
“去吧。”喻文州拍了拍他的头,黄少天没反抗,一溜烟地跑到食堂去了,任藻看了半天,也跟着黄少天往食堂去了,剩下喻文州一个人在操场和草坪这边找大黄。
“为什么他可以拍你的脑袋?”任藻的关注点总是那么猎奇,他一边端着碗喝海鲜粥,一边问黄少天。
“什么什么为什么啊?”黄少天有点焦躁地抬头,狠狠咬了一口萝卜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把云吞面给我,这是我的,你不要抢我的东西。”
“那只狗你这么喜欢?”任藻继续问。
“挺喜欢的——”黄少天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门口,“很可爱了,有次半夜来食堂偷吃遇到的,我就老给他骨头,一来二去关系就很好,还不是都怪你,大黄被抛弃了,最近不吃东西,我好不容易……”
眼看着黄少天要开启唠叨大法,任藻赶紧转移话题:“你的武器设计图出来了。”
“是吗!”黄少天眼前一亮,可是很快又叹气起来,“那回去给我看看吧我还挺想看到的……唉,食堂好暖和啊,可怜的大黄在外面一个人,多冷啊,他被抛弃了你知道吗?他一直给对面那个工厂看门,现在工厂搬走了,他就被留在这里了,他最近不吃东西……”
任藻:“……”
“我好不容易才喂他吃了两块骨头!”
任藻:“……你可以关心一下狗以外的人,比如我,潜心为你制造武器,非常辛苦,又比如喻文州,现在这么冷,在外面给你找狗。”
黄少天点头,他把任藻面前的食堂里最后一盘凤爪搬到自己面前:“喻文州真是个好人,这是给他留的。”
任藻:“那我呢?”
“你走吧,我看见你就心烦。”黄少天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顺手把任藻面前椰汁糕的盘子也端了过来,“喻文州爱吃这个——哎,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说着,喻文州就抱着大黄进来了。
任藻趁黄少天注意力分散偷了一块椰汁糕:“怎么办,这狗怎么处理?”
黄少天接过大黄:“我要把大黄带到我的宿舍!”
喻文州:“……”
注定兵荒马乱的一个夜晚。
黄少天把大黄偷着抱进了宿舍,五分钟过后大黄寂寞难耐地叫了起来,立刻就把宿管给喊来了,黄少天殊死抵抗无果,反而把魏琛给引来了,新一代全武行再次上演,吓得大黄直往喻文州怀里钻。最终终于有了个妥协的结果,黄少天不能在宿舍养狗,但是这只狗可以留在蓝雨,以后就是蓝雨的一员了。正好蓝雨的门口没有看门的,就让门卫保安大叔养着。
“这狗是公的还是母的?”魏琛走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
黄少天还在和魏琛生闷气,大声喊:“当然是公的!老鬼!这里可是蓝雨!”
看热闹的大家忍不住哈哈大笑,黄少天这话好有道理,这里是蓝雨,这狗当然是公的,这个因果关系,大家都是服气的!
第17章
喻文州以为大黄的风波过去了,黄少天就可以消停了。事实上他简直是图样图森破。第二天就要放假了,晚上大家都在收拾行李,准备明天一早各自回家过春节,黄少天再次因为大黄和魏琛吵了一架。
“又是为什么啊?”喻文州都已经睡下了,迷迷糊糊地被人喊起来,训练营里的人死命地敲他的门,让他管管黄少天。
“他说要让魏队把大黄带回去。”敲门的人绘声绘色地给喻文州描述了一下,“黄少说了,这狗不容易,太可怜了,现在大家都放假了,大黄没地儿去,必须要跟魏队回家。魏队哪儿干啊!魏队说不带,方副队也批评黄少说他事儿多,黄少就那边闹着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喻文州穿着睡衣,揉了揉眼睛,“那喊我干什么?”
“方副队说让我来找你,让你处理一下黄少天。”
喻文州:“……”
哎喂,我为什么要处理黄少天啊?我又为什么能处理他啊!难道是让我揍他一顿?喻文州一头黑线。
背负着万众期待的喻文州到了魏琛宿舍的时候,简直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他走进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方世镜松了一口气。黄少天正赖在魏琛的床上,抱着大黄打滚,他又是只穿了薄薄的单衣,滚来滚去的时候腰都露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黄少天看到喻文州很惊讶,抱着大黄坐起来,“你不是睡了吗?”
喻文州还是很困,疲惫地点点头。
“你回去吧,大黄你不用担心,老鬼会带回去的,春节之后老鬼就把大黄带回来了!”黄少天说。
魏琛差点被烟呛到,他掐灭了烟头,粗着嗓子反对:“不行,我不带!一条狗丢在蓝雨也死不了,我反正不带啊,你问问大家,我带他回去合适吗?”
喻文州知道自己不应该插嘴,但是他真的困得不行了,扶着门框:“魏队,我看挺合适的,您要不然带回去吧……”
黄少天欢呼雀跃:“好,全票通过!大黄给老鬼带,老鬼,你不要老在大黄面前抽烟,对狗不好,你不要忘了给大黄送吃的啊,他喜欢吃骨头,不要剩饭,大黄我已经称过体重了,如果回来它瘦了,我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大黄晚上要睡在比较温暖的地方,你不能把他关在门外……”
黄少天的唠叨声简直魔音穿脑,喻文州本来就困得难以自控,现在这样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唠叨声传来,他感觉脑里的最后一根神经终于崩掉了。
“黄少天!”
黄少天吓了一跳,他从来没听过喻文州这么大声地对他说话。
“干、干嘛?”
“走了睡觉了。”喻文州二话不说,把大黄从他怀里抱出来放在地上,然后抓着黄少天的手就走,速度快到难以想象,几乎就一眨眼的工夫,魏琛的宿舍就空空如也,剩下两人一狗面面相觑。
“你说你把那小子喊来干嘛啊?”魏琛不爽。
“快刀斩乱麻。”方世镜倒是挺满意的,喻文州治黄少天果然是有一套,一物降一物,拉着就走。他站起来摸摸大黄的脑袋,然后推门就走,临走还给魏琛美好的祝福,“晚安队长,祝你和大黄有一个美好的夜晚,和一个美好的假期。”
“操!”魏琛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黄少天感觉胳膊都快被喻文州给扯断了。他感觉站在他面前的人并不是喻文州,他的精神世界已经休眠,现在他在梦游。
“我没带钥匙!”黄少天冲喻文州大喊,“宿管已经睡觉了,我怎么办!”
喻文州困到话都说不出,他继续扯着黄少天的手腕把他推进了自己的卧室,然后指了指宿舍简单的单人床。
“我晚上睡觉会打呼噜,会磨牙,会梦游,还会踹被子,还会说梦话!对,说一晚上相声!”黄少天夸张地说,试图吓倒喻文州。但是喻文州现在反正理智已经睡觉了,怎么方便怎么来,他把黄少天按在床上,被子分他一半,还贴心地给他掖好,然后如释重负,倒头就睡。
“我睡不着。”黄少天没由来地觉得紧张,他和喻文州挨得太近了,可以清晰地闻到喻文州身上的气味,果然还是有点香,但是又说不清楚是什么香味,他自诩嗅觉灵敏更胜大黄,但是死活闻不出是什么的香味。
“你该不会喷香水了吧!没想到你这是这么闷骚的人!”黄少天低下头,在喻文州身上闻来闻去,又自我否定了,“也不是香水啊,那到底是什么味道啊?喻文州,我和你说话呢?!”
喻文州没有反应,他侧着身子背对着黄少天,睡得非常沉。
“喂喂喂,你说句话啊,吱一声啊,喻文州,”黄少天继续捣乱,“你今天晚上打地鼠了吗?我上次留了三个记录,你破了几个啦?你游戏机呢,我帮你把榜单全刷新一遍好不好啊?嗯?喻文州,你怎么不说——”
啪,喻文州回过身,一把捂住黄少天喋喋不休的嘴。三十秒后,回复原来的姿势。
黄少天终于喘过气来,他看了看熟睡的喻文州,摇了摇头,在一片不知名的香气中睡着了。
黄少天醒来的时候,喻文州已经起床晨跑回来了,他正在弯腰收拾东西,看到黄少天有动静,回过身来看他。
“早。”喻文州微笑,“早餐在桌子上,但是我建议你先去问宿管拿钥匙去刷牙然后再回来吃饭。”
黄少天狐疑地看着喻文州,感觉昨天晚上的喻文州和今天早上不是一个人。他趿拉着喻文州的拖鞋下来,探手摸了摸喻文州的额头,一切正常。
“不要动手动脚。”喻文州警惕地和黄少天保持距离。他现在算是看懂了,黄少天不愧是训练营里的大魔王人设,不光是荣耀上的,这个含义包括生活的方方面面,跟他在一起,随时有引爆炸弹的可能性,他还想在训练营多呆几年,不想英年早逝。
“你昨天晚上就像变了个人一样。”黄少天嘟囔着,“我等下再去拿钥匙,我要先洗脸。”
只是去见一下宿管阿姨你至于还洗脸了再去吗?喻文州忍不住腹诽。但是黄少天这种十分注重面子的人,照样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喻文州的卫生间,连招呼都不打,就用了喻文州的东西。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黄少天突然大喊。
“嗯?”
“我知道了,”黄少天举着洗发水冲出来,“我说你身上为什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是!洗!发!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