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出门上个班,回来怎么就变成三个孩子的爸爸了？
还是这么大的、会爬书架的孩子。
秦方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制着心底的山呼海啸,小心地将三个孩子一个个抱到地上。
陆二手没抓紧，手上的书掉下来，封面上“绝美娇妻带球跑”几个大字落入秦方越眼中。
今天之前，家里的书房只有秦方越和纪萌会进,连同这本在内的那些陌生的书不是秦方越的,就只能是纪萌的。
纪萌本来把它们藏得很好，夹在很少看的大部头里,塞进书架角落,从外面绝对看不见。
这些是他的秘笈，来自一位经常去他舞室的当红男星的推荐。男星和丈夫出了名地恩爱，被称为“国民cp”，他分享经验说婚姻需要保鲜，并传给纪萌一份男男小说清单。
纪萌看书看得津津有味，从中吸取了不少“先进经验”，时不时制造点小惊喜。秦方越相当配合，他就觉得自己的路线非常成功。
当然，惊喜的前提是意外,秘笈就不要让秦方越看见了。
秦方越哪知道纪萌的小九九，看到书想得更多。
他记起婚后半年左右,纪萌回宝荟山待了二十天，说是要集中修炼。难道其实是去……
秦方越把胡乱丢在地上的衣服给三个孩子裹上，蹲下来面对他们，放柔声音问：“你们几岁了？”
陆二的圆眼睛里露出惊讶的神色。认爸爸还要考数学的吗？
三个数学苦手低头掰手指，陆二掰完自己的，又去掰兄弟的，最后都数乱了，一个也没得出结果。
秦方越赶忙道：“算了算了。”
自己真是脑筋短路了，妖精的生产和发育哪能按人类的规律来推算，外在的年龄做不得准的。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年纪很小，连自己几岁都不知道。
秦方越心里升起怜惜，就见最主动那个孩子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看他，又看看桌上的棒棒糖花束，手指放进嘴里吮吮，含糊道：“爸爸。”
秦方越脚底发飘，生疏地应答：“……哎，哎！”
应该没错了。
秦方越仍然震惊，但接受了事实。
孩子们认识他，大概纪萌给他们看过照片，介绍过他。
可纪萌为什么不早告诉他呢？认为他不能接受男人生子，还是不能接受妖精生子？那怎么可能呢？只要是纪萌带给他的，他都喜欢，哪怕纪萌生的是蛋。
等等，因为成长环境的影响，他好像说过这辈子不会要孩子。可那是很多年以前了啊，自从有了纪萌，他再也不是那个不会给予爱的可怜虫了。
秦方越以为他们经历了相爱却不敢说出口，生生耽误许多年的过去，又幸福地结婚，亲密无间地生活到现在，早就能够接受对方的所有，彼此坦诚，没有秘密。结果还不够吗？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看着孩子可怜的眼神，想到纪萌可能独自吃了很多苦，秦方越又生气，又心疼。
他点开随身智脑给纪萌打电话，没注意到三个孩子突然紧张。
“你已经到家了？看到他们了吧，等等啊，等我回来说，我现在提了一大堆东西。”
对面结束了通话，好像没提要收拾他们，陆二松了口气，接过秦方越终、于给他的棒棒糖，陷入困惑。
为什么和书里的不一样？
是的，没人逼迫的时候，陆二也是愿意翻翻书的，尤其那书花花绿绿的。
他字认不全，意思也半懂不懂，只看到一个小孩儿去偷东西给生病的爹地，被一个人抓到。那个人让他叫爸爸，他叫了，对方就抱着他哭，什么“终于找到你”之类的，不仅没有惩罚他，还给了他一大堆吃的、玩的。
而他和陆一、陆三分别只得到一根棒棒糖，一根！
秦方越又把棒棒糖抢了回去，撕开包装纸再递回给傻眼的孩子。
他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但他会好好学的。
秦方越温柔地看着三个孩子，三个孩子嘬着棒棒糖，也看着他。
看，父子心相连。
三猫想的是，这个人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呢。
他们的脑袋只装得下吃吃睡睡玩，两年多前，纪萌带秦方越上宝荟山介绍给他们时的情景只留下个淡得不能再淡的影子。
秦方越则心想，孩子们是长得更像他，还是更像纪萌呢。
算了，太胖了，看不出来。
第52章 番外3
纪萌大包小包回家,秦方越从厨房迎出来。
糖不能给孩子多吃，秦方越临时查了几个儿童菜菜谱，要给三个孩子准备丰盛的第一餐。
纪萌不知道秦方越的复杂思绪,秦方越穿围裙的模样他已经看了千百次,再看还是心动,东西都没放完就要凑上去给对方一个吻。
秦方越让开了。
纪萌看到他身后的三猫,以为秦方越介意有孩子在,正要笑着说什么,他眼皮一跳，看清了三个小胖子手里抓的碎片来自他和秦方越合力拼好的拼图。
“又捣乱！皮又痒了？”纪萌惯性训小弟。
秦方越不豫：“怎么这样跟孩子说话？”
三秒钟记忆的陆氏三兄弟看到纪萌垮脸，记起了被罚写字的恐惧，见秦方越维护他们,登时转向秦方越,叫：“爸爸。”
纪萌眼眶撑大，生气道：“乱叫什么爸爸？！”
也不怕折秦方越的寿。
纪萌很在意这个。
三猫被吼了,看着他装可怜,弱弱叫：“猛哥……”
秦方越难过，纪萌都把孩子带回来了，还不许孩子叫他俩爸爸，是害怕孩子们在公开场合这样叫么？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不好当着孩子跟纪萌说这些，秦方越把他拉进厨房，关上厨房门。
纪萌进去就：“哇，好香。今天有新菜？我先尝尝，不能给那三只猫看见。”
秦方越：“……”
人类也常常把自己的孩子叫做“猴儿”，秦方越没有对猫的叫法提出疑问,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你为什么瞒着我？”
纪萌咬着一颗小肉圆，声音含糊地奇怪道：“没有要故意瞒你啊。”
秦方越表情很严肃,纪萌意识到他是真的介意，心想这也正常，谁家里突然出现几个熊孩子大概都会不高兴。
纪萌舔掉唇上的油，正经解释：“没有合适的时机说，今天小一、小二、小三突然化成人形，长辈们都不在山上，我才把他们带回来。”
秦方越一时说不出话。
所以孩子们之前确实是蛋或者小鸟吧？
还取小一、小二、小三这样不走心的名字。
还没有人一直照看。
还是迫不得已才带回来。
锅里的水要烧干了，秦方越转身，掩掉脸上的表情，提醒自己不要对纪萌发火，他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理由，该和他心平气和地慢慢说清楚。
客厅传来咚的一声，纪萌拉开厨房门：“不行，我得先去给他们把衣服换了，不然又说衣服太大，踩到这里撞到那里。”
给三猫换着衣服，纪萌突然想起来，被这三个胖子和秦方越接连打岔，他还没跟秦方越说明小屁孩儿们的身份。但秦方越也没问，上来先说为什么瞒他，应该是自己问过三猫了吧。
想到这里纪萌拍了陆二屁股一下：“又是从哪里学来的保命技能，见到个人就叫爸爸。有我在，叫爷爷也没人能救你们。”
晚餐桌上摆满了美味，诱人，也诱猫。秦方越克制着不说，纪萌没什么要说，就餐期间没有严肃话题，表面看，大人小孩都很高兴。
陆一、陆二、陆三是真高兴，那么多好吃的，太幸福了。奈何他们第一次用勺子，很不熟练，糊得满嘴满襟都是。
这时纪萌却不生气，耐心地给他们夹菜，时不时擦嘴擦手。看在秦方越眼里，那就是父性光辉。
萌萌还是爱他们的孩子的，秦方越心道。
饭后，三个孩子新换的衣服又脏得不像样了，秦方越和纪萌一起给他们洗澡。
三猫不喜欢洗澡，但被纪萌强力镇压了。可纪萌没拦住秦方越许出去一堆给吃给玩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