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无忙追上去,却被碧灵神君给拦着,几番纠缠,酒神早跑得没影了。
“你干嘛,你想上哪去。”碧灵神君摇着羽扇笑笑,一脸轻蔑,“你想过去,本神偏不让你过去。”
“我只是想要酒神手里的盒子,你快让开。”瑾无严肃道,每次看到碧灵神君这副欠揍的样子就很想真的往他脸上招呼一拳。瑾无召回了晗光剑,晗光剑在瑾无手中泛着寒芒,“碧灵神君,你还认得这把剑吗?”
这是……晗光?!真的是晗光,怪不得刚才觉得那么眼熟。
碧灵神君脸色一变,诧异地望着瑾无。晗光剑有灵性,也有傲气,是很认主的,除了被它认定的人以外谁都不能够控制它,随意驱使它。自开天辟地以来晗光剑只认定过两个主人,一个是早已身归混沌的晋殊天帝,另一个便是瑾无。
晗光剑在瑾无死后就失踪了,如今又出现在这里,它怎么会任这个人驱使,难道它认了新主人?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认真一看,这个人持剑的动作竟与瑾无有些相似。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想要那双眼睛,你让开。”
瑾无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和碧灵神君解释,但碧灵神君还是和以前一样难缠得很。天宫一向守卫森严,二人的打斗声已惊动了附近的天兵,两队巡逻的天兵正迅速朝这边赶来。
碧灵神君与这陌生的红衣人过了几招,觉得也不过如此,比起瑾无可差多了。他瞥见那两队匆匆跑来的天兵,便故意大声叫道:“凭什么你说让开我就要让开,本神就爱站在这里,不高兴你绕路走啊!”
闻声赶来的两队天兵见碧灵神君与一红衣人正打得不可开交,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带头的将领忙问道:“碧灵神君这是怎么回事,今日是天帝的寿宴,您不去参加宴会,怎么在这和人打起架来了?”
碧灵神君边与瑾无过招边假装生气道:“你们别管,谁都别插手,这不知好歹的臭小子不但挡了本神的路还打碎了本神的镜子,本神要跟他拼命!你们别走,就在旁边看着,看本神怎么收拾他!”
好你个死鸟真会搞!
原来碧灵神君故意弄出这么大动静是要把天兵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们二人身上,好让瑾无脱不开身,也好给酒神打掩护。这只死鸟,别看他平时总是对着镜子搔首弄姿的跟个无脑的花痴一样,其实他精得很。
碧灵神君就是个麻烦精,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就算他能摆脱碧灵神君的纠缠,到了南天门那里还有照妖镜和四大元帅。
碧灵神君做事一向谨慎,他不会不留后手,被逼无奈,瑾无只好赌一把,赌自己对昔日好友的了解程度,便道:“碧灵神君,你要打我们就出了南天门再打,免得惊扰了天帝,天帝若是怪罪下来我可担不起,我不是打不过你,我只是顾忌着天帝的面子不好在天宫里下狠手,到了外面我可不会让着你。”
一旁的天兵也有些担心,这碧灵神君做事一向没个分寸,刚从凡间回来没多久就在天宫和人打起架来了,若是闹大了,闹到天帝那里,他们也免不了要挨骂,不如让这二人去别处打个痛快。
其中一个带头的将领忙附和道:“是啊,二位若是有什么矛盾可以到外面去解决,免得惊扰了天帝,天帝若是怪罪下来我们也不好交代。”
“臭小子口气真大,呵,出去就出去,你以为本神会怕你么,有本事你就别跑,本神要跟你一战到底。”碧灵神君倒是爽快,说着便转身往南天门跑了去。
瑾无紧跟在碧灵神君后面,两人一前一后飞快地冲出了南天门,碧灵神君在跑出南天门的那一刻顺手收了先前在这设下的幻境。
瑾无猜的没错,碧灵神君果然留了后手,碧灵神君很擅长用障眼法,能够不留痕迹地使人身陷幻境而无法察觉,刚才碧灵神君站在照妖镜前照镜子时就已经悄悄设下了幻境,混淆了南天门守卫的视线。
四大元帅对刚才的障眼法毫无察觉,觉得自己刚才似乎只是稍稍走了一下神,真是奇了怪了,碧灵神君明明一直站在这照镜子,怎么眨眼的瞬间就在南天门外和别人打起来了?
他们定睛一看,发现那和碧灵神君打架的红衣男子手里拿着的竟是晗光剑。
那两队巡逻的天兵也跟了出来,其中一个带头的老将也认出了瑾无手里的晗光剑,早就派了个天兵跑去大殿禀报天帝。
“臭小子,你不赔本神的镜子,本神就要把你打到灰飞烟灭!”碧灵神君边打瑾无边骂道。
瑾无不知道碧灵神君和酒神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也懒得接他的话,只是默默在心中痛骂了这只死鸟一万遍。
碧灵神君的的实力其实并不比从前的瑾无差,而且孔雀生性残暴,一招一式充满了杀伤力,碧灵神君若是铁了心要杀瑾无,真能把瑾无活活打死。
二人打着打着,离南天门越来越远,四大元帅职责所在,不能随意离开南天门,只能伸着脖子在远处观望,两队天兵怕被误伤,也没敢跟着二人。
之前为了跟二郎真君死拼用了雷霆之剑,虽然厉害,却伤人七分伤己三分,差点把自己给玩死。
天雷劈出来的伤口本来就很难愈合,经过这几十天的休养身上的伤还没完全恢复,被碧灵神君这一番折腾瑾无右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好不容易结出来的痂一道又一道的崩裂,温热的血液浸湿了瑾无的衣袖,半边袖子殷红一片。
此时此刻就好像有无数把冰凉又锐利的刀同时在割瑾无的手臂一样,胸口也在隐隐作痛,喉中涌起一股腥甜。
碧灵神君的羽扇像刀剑一样锐气逼人,杀气很重,瑾无勉强接住了他那一记重击,右臂一阵剧烈的疼痛,竟一时没了力气,让晗光剑脱了手,人和剑都被碧灵神君给狠踢了一把,差点没从云层上掉下去。
瑾无稳住身体,吐了一口老血。右手不能再用了,再用就要废了,只能换成了左手。
“怎么,真要跟本神死拼啊。”碧灵神君摇着羽扇轻笑道,还是一派轻松,风轻云淡的口气。
“碧灵神君是要杀我灭口吗?”
“杀你,我其实有点舍不得。”碧灵神君敛住了杀气,微眯着眼审视着瑾无,“你很像瑾无,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瑾无啊,死鸟。
碧灵神君望着瑾无,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不可思议地道:“你不会是瑾无的私生子吧,虽然瑾无喜欢男人,但他好像和若兮上神……有那么一腿……”
若兮上神?!瑾无什么时候和若兮上神有一腿了,这死鸟想象够丰富的。
“我不是。”瑾无无奈道,真是拿这只难缠的死鸟没办法,“碧灵神君,我是……”
话才说到一半,便突然有一股力量扯住了晗光剑,将晗光剑往那边拉,瑾无下意识地抓紧了晗光剑,转头望去,便见步崖从天宫的方向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天将。
步崖大老远的就管瑾无叫了一声:“师弟。”
师弟?!谁是你师弟?!我年纪大得能当你舅舅了。
步崖一路过来,想要强行夺走瑾无手中的晗光剑,瑾无却偏不给他,死死抓着晗光剑:“你干嘛?”
“师弟,我只是答应把晗光剑借给你玩半日,你不在花园等我,怎么在这和人打起架来了,快还给我。”瑾无不肯把晗光剑给步崖,步崖只好到瑾无身边,步崖一手用力抓住了瑾无握剑的那只手,另一手一把揽住了瑾无将瑾无往怀里按,“快还给我。”
什么情况?
瑾无茫然的转过头望向步崖,步崖棱角分明的脸庞距离瑾无不过咫尺,他比瑾无高了半个头,微低着头,一双落日般的眼睛里带着笑意,眼神温柔地望着瑾无。步崖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抓着瑾无的两只手用了很大的力气,死死地钳制住瑾无,好像生怕瑾无会跑了一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瑾无被步崖这么按着,竟一动也动不了。
“别装傻,快还给我,否则下次我就不带你来天宫了。”步崖说着便掰开了瑾无的手把晗光剑拿在了手里,瑾无被步崖施了法全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晗光剑抢走。
“你干什么?把剑还给我!”今天是怎么了,瑾无不就来天宫拿一对破眼珠子吗,怎么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莫名其妙!
碧灵神君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摇着羽扇笑笑道:“步崖殿下,你不是玄元天尊的关门弟子吗,哪里来的师弟?你以为你故意护着他我就不敢把他怎么样了吗。”
步崖收起了晗光剑,另一只手仍揽着瑾无不肯放开,瑾无被动的靠在步崖胸前,右臂被步崖勒得生疼,衣服上的血沾到了步崖身上,步崖洁白的衣袖染上了点点猩红。
“夜泽的师父凌元真人与我恩师是结拜兄弟,所以我与夜泽也算是师兄弟。”步崖看到瑾无衣服上的血迹,意识到瑾无的右臂还带着伤,紧揽着瑾无的手忙松了松。
第11章 戏精对决
“呵,好一对同门师兄弟,你这愣头愣脑的师弟走路不长眼,打碎了本神的镜子,本神不过是教训教训他,你们一个个都跑来碍事,你们什么意思,都诚心跟本神过不去是不是。”碧灵神君气道。
也不知道碧灵神君是真在生气还是假生气,他演戏的本事还是和以前一样精湛,如果瑾无是别人,也要被他给骗过去了。
只是瑾无没想到原来步崖也这么会玩,一口一个师弟叫的跟真的一样,不过想想步崖这样子应该是真的过来给他解围的。
“夜泽做事一向莽撞,我替他向你赔不是,你要镜子我赔给你便是,或者我帮你把镜子复原。”步崖道。
“复原?!你拿什么复原!那是本神最喜欢的镜子,世间独一无二仅此一面,被你这师弟给糟蹋了,连碎片都不知道掉哪儿去了,你怎么复原!”碧灵神君凶道。他一副有理有据的样子,咄咄逼人,其实心里没底,他不明白为何现在有人给这夜泽撑腰了夜泽却任他胡扯瞎闹,竟一句也不反驳不揭穿他。
这夜泽是嘴笨还是傻了还是另有其图?管他的,只要他不再捣乱就行了。碧灵神君也不想再在这瞎耗,“本神不管,除非你把照妖镜赔给本神,否则本神可不会轻易放过你这师弟。”
“照妖镜不是我的,我不能擅自做决定。”步崖道。
“碧灵神君,休要胡闹!照妖镜这种东西岂能随便给你。”一旁的天将看不惯碧灵神君这样胡闹,终于忍不住插话,“你故意迟到也就算了,居然还因为一面镜子在这闹事,你是真的太不把天帝放在眼里了吗?”
“哼,什么故意迟到,若不是这小子本神怎么会迟到!”碧灵神君不屑地瞥了天将一眼,辩解道。
天将早习惯了碧灵神君这种傲慢的态度,对碧灵神君也没好气:“不管你是不是故意,你今天在这闹事就是不给天帝面子,天帝要我等带你去见他,让你当面跟他解释。你休要在这胡搅蛮缠,难不成你想让天帝亲自来请你吗?”
天帝!怎么个个都把天帝给搬出来唬人,看来今天真正坏事的不是夜泽这小子,而是天帝。碧灵神君心道。
天帝都发话了,碧灵神君是想走也走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去就去。天帝可别因为这小子是凌元真人的弟子就偏袒他。”
天将不想再与碧灵神君多言,转头放缓了语气对瑾无道:“还有这位夜泽上仙,天帝也请上殿一见。”
见天帝?好啊,见就见,也见一见望之,挖眼之痛瑾无铭记了整整九千年,他倒要问问望之,为何要那样待他!
“去就……”话未说完便被步崖施法封住了嘴。
“夜泽受了伤,伤势比较严重,此时恐怕不能去见天帝,不如我先带他去疗伤,日后再与他一同去向天帝解释。”步崖说着便一把抱起了瑾无。
瑾无怎么也是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竟就这样被他随随便便抱了起来。
臭小子你干什么,你快把我放下!
“这……夜泽上仙若是不去,末将恐怕不好向天帝交代,不如还是去一趟吧。”天将为难道。天帝交代的事情若是完不成便是他们办事不力,可北冥的这位步崖殿下又有心偏袒这个夜泽,他们可得罪不去这位殿下,只好小心劝说。
奈何这位殿下偏是不给他们面子,甩下一句“我说过夜泽伤势严重,我要先带他去疗伤。还请各位替我转告天帝,两日之后我会亲自来向天帝解释这件事情。”便转身走了。他们不敢强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
天将无奈地转身回天宫,碧灵神君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道:“堂堂一个天将,还两副面孔,可人家就是不给你面子,真是好笑。”
天将最看不惯碧灵神君这副高傲的样子,忙回嘴道:“怎么,这几千年在凡间没吃够苦是不是,才回来没多久就在这闹事,又想让天帝贬你下去?”
“我在凡间不用当别人的走狗,自在着呢。”
“你……”天将瞬间脸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