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9
底色 字色 字号

分卷阅读49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是。”

    芜花应完之后,纵身跃出栏杆,飘忽便闪不见了。

    司徒玄抽了腰间的扇子,缓缓展开。此扇题于昨日夜晚,墨痕仍颇新。扇上绘着一红衣卫将军挽弓射月之景,横题一行字句——

    长安空留游心恨,恩恕[1]不识是旧人。

    “祝政不在了。就连兄长你也不在了。再也没人能阻得了我了。”司徒玄将扇一收,神魂随着翩飞的鸟儿,直飞向锦官城。

    ******

    益州。

    锦官城。

    锦官城不同于巍峨磅礴的长安城,别有一番热闹宜居的安乐之意。和以一二层建筑为主的长安城不同,锦官城主干道上鳞次栉比尽是三层小窄楼,飞檐朱漆,每到傍晚掌灯时分,锦官长街万户千灯,人间和乐、莫过于此。

    常歌靠坐在在三楼的窗沿上,手中拿着几枚油纸封住的枇杷酥,朝着对面飞檐顶上的人招手道:“兄台,好久不见!”

    乔匡正蹲在房顶上,一身黑衣,假装不是在喊他。

    常歌将手中的枇杷酥朝他抛出,朗声说:“这可是锦官名品、当年的龙泉驿枇杷做的枇杷酥,你且尝尝吧!”

    油纸包越过两列房屋之间的街道,自空中抛来,乔匡正下意识将它接住,却又怕是毒物暗器,并未打开。

    “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放心吃!给你旁边的弟兄也分点儿。”常歌摆摆手,便离了窗沿进屋去了。

    乔匡正打开油纸瞄了一眼,金黄香酥的外皮、确实涌出一股甜而微酸的枇杷芳香。他转头向左侧不远处一身玄青劲装之人:“兄台,吃么?”

    这玄青劲装之人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往乔匡正反方向挪远了一小步的距离。乔匡正不以为然,自己拿出一个咬了一口。确实满口醇香,回甘带酸,做的极为好吃。

    他又转向右侧那位一身黑衣、以黑布遮面之人,问道:“吃么?”

    那黑衣人侧脸,冷眼扫了他一眼。

    乔匡正见此二人神色紧张,不以为然道:“不用这么紧张。你们都才开始盯他吧,盯盯就知道了。这人,盯的久了,说不定还老请你吃面呢。”

    黑衣人不语,但也不像左侧玄青劲装之人那般如避瘟神一样避开乔匡正。乔匡正咬着手中的枇杷酥,问黑衣人:“你们前几天那个妹子呢?这几天怎么换了你?”

    黑衣人扫了他一眼,冷声说:“与你无关。”

    “好吧好吧,与我无关。枇杷酥,真不吃么?”乔匡正举着油纸包,又问了一次。

    黑衣人轻轻地咽了一口口水。

    乔匡正轻笑一声,将手中的油纸包向右侧的黑衣人抛去。

    ******

    花重楼的三楼,甚少接待外客。

    三楼的客人极重隐私、又好僻静,故而花重楼只一二楼营业,而三楼却只许眼熟的老客进。

    三楼的听茶间古朴宁静,室内除了六人雕花桌和几个蒲团以外,并无多余布置。水墨屏风后方,是茶台。若是一般宾客,花重楼自会着了机灵的婢女备好茶水。

    眼下听茶间的客人来头不小,三楼不说婢女,连隔壁间其余客人都一溜清走。对外只说,有公子包场了。

    祝如歌跪坐在雕花桌一头,低着头掌茶。他将沏好的一盏献给益州世子刘图南,又为建威大将军常歌斜了一盏。献茶完毕,祝如歌低着头,面对着二人退至贪狼身边,默默立着。

    “如歌倒真是越大越乖。”刘图南见他举止得体,夸赞道。

    常歌笑道:“反正比破军乖。破军这看的什么锦官城,到处都是各国斥候,竟如过江之鲫。”

    刘图南扫了一旁的贪狼一眼,说:“这也不怪破军,锦官城人太多,一一盘查,也不现实。倒是你,你身边一直都跟着这么多探子么?”

    常歌点了点头:“玄青衣衫那个,似乎是自我快出滇南之时就一直跟着;今日我丢枇杷酥的那位,那是老熟人了,听口音是荆州人。另一边那个黑衣人嘛,这是新人,这几日来了锦官城才初见。前几日似乎是一女子乔装,不知为何这几日陡然换了这位黑衣人,不过看二人衣衫形制和布料、应是同一伙的。”

    刘图南见他连几人何时跟踪、何人同何人是同伙都说的头头是道,听着有些哭笑不得:“你倒是坦然,还将他人底细摸了个透彻。你这爆炭脾气,怎么就没将这些人打走呢?”

    常歌轻叹口气:“你以为没打么?那位荆州兄台,我已打过几次了。可此人不管不顾,拖着病体还要上路盯着。我看他是个汉子,倒也不再多为难了。”

    刘图南赞同道:“此人倒是忠心,就是不知所事何人。”

    常歌不以为然:“荆州呗,那还能有谁,跑不脱是世子池日盛或者丞相梅和察其中之一。”

    刘图南扬了扬左眉:“就不会是你的山河先生?”

    常歌闻言,瞬间沉了面色,说:“勿要再提他。”

    刘图南见常歌反应颇有不解,问道:“你不是才驰骋三千余里地去滇南救他么?这后续,不应该是他感激涕零、你二人一道回益州的戏码么?怎么看你神色,如此奉献,倒还像是生了嫌隙。”

    常歌险些呛了茶水,祝如歌立即走了上来递了手帕。常歌接了手帕整理干净,问道:“世子早已知道了?”

    刘图南白了他一眼:“你那点儿花花心思,卜醒都瞒不住,还想瞒住世子我。”

    常歌叹道:“世子所言不虚,此番奉献,感动自我罢了。他人全然不领情。在滇南之时,我也劝了先生来我益州效力,但他不肯。”

    刘图南放下茶盅,分析道:“此人荆州丞相亲自拜请、荆州世子驭马方出,荆州对他尊敬至此,这位山河先生不事他主、倒也情有可原。没将其带回益州,不怪你。”

    “只是,”刘图南正色道,“这阵前脱出、为他人奔袭千里之事,有此一次足矣,若有二次,我便军法处置了。”

    常歌闷闷喝了口茶:“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刘图南正欲开口询问缘由,只听门外响起女声甜音:“常将军千里相救,山河先生设计蛊杀,将军心死,自是不会有下次了。”

    常歌听到这熟悉的女声,瞬间捏紧了拳头,问:“怎么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1]长安空留游心恨,恩恕不识是旧人:游心,为司徒空表字;恩恕,为司徒空佩剑恩恕剑

    [2]司徒玄:大魏太子,表字物彻

    首次登场-17章《三擒》,常歌提司徒玄,祝政沉了脸

    二次登场-32章《千里》,司徒玄宽慰魏王

    这人不是酱油,虽然不停在打酱油(这人有点疯批

    *游心:司徒镜取此表字,本意是让他潜心向学,司徒空自己认为是“乘物以游心”之意

    **物彻:司徒玄表字物彻,因司徒镜发现他自小性格颇为执拗,取“物彻疏明”中二字,想让其过得更为通透豁达

    司徒空:我的表字含义,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第42章 大梦

    花重楼听茶间的门轻轻开了条缝,滇颖王庄盈闪身而入,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她巧笑倩兮,毫不客气地直接坐在常歌身侧。

    常歌一脸厌恶地往另一边稍微挪开了些。

    “常将军好生见外。”庄盈笑道,“明明在我蓝月山庄吃我的用我的,还平白的喝了我一坛私藏铜锅酒,现下倒是认生起来。”

    “感谢颖王一碗毒酒,将常歌险些送至鬼门关。”常歌意味深长地回敬道。

    刘图南垂着眼帘,轻皱眉头,他如此神色,显然是想起了常歌回归初日,他普通一掌即将常歌拍的呕血不止。

    滇颖王巧笑几声,音色宛如黄鹂一般,她俏声道:“常将军可莫怪罪了好人。我已好心提醒,你却依然百般回绝随他效忠荆州,这才惹恼了他,不得而杀之,哪里能怪到我的头上。”

    刘图南静静品着手中的茶,心中倒忽而颇为感怀。自那日吴国使臣姜怀仁阴阳怪气地讲了个“贺兰狼王”的故事以后,他面上虽未明言,心中却一直留了个疑影。听滇颖王和常歌此番对话,倒将心中的一丝疑影吹散了些许。

    常歌听着滇颖王噼里啪啦直言不讳,倒颇有些尴尬起来,闷闷地喝茶,懒得和她搭话。

    庄盈见他不便言语,接着笑道:“将军要怪我、便怪我吧。若不是我没有看好蛊库,也断然不会生了此等事端出来。我也有责,先以茶代酒,敬将军一盅。”

    庄盈信手拈了茶壶,取了茶杯便斜了一盅,只觉入口清苦、回甘清爽,她夸赞道:“好茶!你们汉人果然不同一般。我们滇南只还流行茶汤、茶饭,制茶饼[1],没想到汉人如此风雅,水煮清茶,真是巧思。”

    常歌将手中茶盏一放,看也懒得看她一眼,说:“有话快说,勿多废话。”

    刘图南低声劝道:“常歌,颖王好歹也是益州座上宾,你且多喝清茶,压压火气。”

    常歌极不耐烦地扫了庄盈一眼,甚至未注意到刘图南首次直呼其名。祝如歌见状,急急上前,为常歌满茶。

    庄盈上下打量了一下低着头为众人满茶的祝如歌,笑道:“有意思。这位小哥,倒像是我一位故人。”

    常歌显然知她言下之意,开口阻拦道:“如歌生在豫州、后常在益州,又随我一道征战,和滇南全无关系,不知像颖王什么故人。”

    庄盈轻轻摇了摇头:“几番毒杀,依旧泯不了常将军为其辩驳的心,其情之痴,感天动地。”

    常歌心中烦闷,对祝如歌说:“满了茶,你便退出去吧。这里交给贪狼。免得惹得颖王触景生情,心下不快。”

    祝如歌点了点头,满了茶便闪身出去了。

    庄盈笑道:“越看越像,连身形都有三分相似,只需长得再高些,便更神似了。”

    刘图南眉头由轻皱转了深蹙,细细品着方才常歌和庄盈的这一番对话。他心下疑惑,仔仔细细忆了下如歌的身段,但却全然想不起来自己相熟的人当中,有谁同如歌相似。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