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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既然他是古剑剑灵,不陪伴在剑主方慕慈的身边,偏偏跑去缠着一介小小内侍作何?

    他不是没怀疑过骆华卿,可那人的出身资料极为干净,多年来对方慕慈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甚至不顾惜自身安危也要追上队伍,怎么看也不可能与古剑有什么联系。

    莫非当真如同陈茗所说,事情的真相,只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骆华卿救了他一命,所以为了报恩才跟随在那人身边的?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一阵头痛,抬手撑住了额角,若不是缇夜再三向他保证陈茗和骆华卿二人的安全,他简直无法走出那人当着他的面坠下悬崖的巨大阴影。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似乎都是如此,君暮和自己皆是眼睁睁望着他为旁人豁出性命,自己近在咫尺,却根本无法挽回。

    真是……让人心底意难平啊。

    他尚且沉浸在思绪中,不远处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森郁的树丛后转出一道蓝衣身影,身姿挺拔,利落劲健,正是前来赴约的若尘。他的眼神原本极为警惕冷漠,在落到白锦漫身上的瞬间立刻冰消雪融,蔓延出由衷的喜悦。

    白锦漫也很快发现了他,嘴角浮起一抹笑,还来不及出声招呼,却已经冷不防被那人一把抱了个满怀。二人贴的很近,灼热的体温透过衣衫席卷而来,紧靠的心跳声同样明显,不只是因为赶路焦急还是情绪激荡,节奏简直快得惊人。

    “少主,少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若尘将那纤瘦的人紧紧拥入怀中,刻骨的思念刹那决堤,情绪快过了理智,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白锦漫,再也容不下世间任何一芥。

    几日前他与白锦漫被迫分离,便一直在努力寻找对方的踪迹,即使连四殿下那边也做出了不好的预测,他同样说什么都不肯放弃。

    所幸上苍保佑,让自己有机会再一次见到他……若尘压制不住急促的喘息,手指抚上白锦漫的脸,近乎哽咽地道:“这几日属下寻不见您,实在是心急如焚,若是得不到您的消息,属下便是叛离了四殿下的队伍,也要……”

    “若尘,莫要再说这些混账话。”察觉到气氛的不同寻常,白锦漫皱了皱眉,发力挣脱出若尘的怀抱,“小慈不仅是长风门的继承人,更是青璃国的皇储,你身为护卫理应恪尽职守,又怎么能为了我这样因小失大?”

    “不是,少主,你不明白……”若尘缓缓收回手,垂落身侧紧握成拳,“四殿下她……生性凉薄,那日属下已经尽力拖延了队伍的撤离,可他们执意弃船离开,甚至不惜以门主长风令的权威相逼,属下才无奈屈从。”

    白锦漫身子微晃,不由自主地握住面前的围栏,面色有些发白。

    饶是他早有预料,也难免被若尘口中的事实真相深深刺激。

    他是长风门主白云萧的养子不假,可多年来兢兢业业为长风门付出,甚至连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可为何到头来,依旧沦为了他人眼中的弃子?

    难道平日里的父慈子孝,方慕慈温柔软糯的一声声“舅舅”,全部是做戏不成?

    他轻轻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对于长风门人来说,长风令出莫敢不从,既然方慕慈能随手拿出长风令来对若尘下达命令,想必也得到了白云萧的首肯——

    当真可笑,休说当时的情形远不到生死危机的地步,莫非他这些年来不顾生死的忠诚和保护,甚至抵不上危难时刻多停留的一刹吗?

    “少主,您别难过……”若尘跟随在他身边多年,对他的想法了如指掌,心口顿时“呼”地疼了一下,“是属下失言了。”

    “不,这不怪你。眼下你我都安然无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白锦漫揉了揉眉心,很快将多余的情绪隐去,持续多年的伤病和磨难已经将他的性格打磨得坚韧隐忍,纵然是再强烈的情绪也不会轻易击溃理智。

    只是片刻,他就基本调整好了情绪:“我的安危你不必担忧,红衣教与我有着深远的渊源,绝不会轻易对我不利。只是若要取得修复古剑的金属,短时间内恐怕不太可能。”

    “深远的渊源?这又是怎么回事?”

    “此时说来话长,来日我再找个机会和你详细说明,”白锦漫环视四周,示意若尘附耳过来,“目前红衣教内部同样情势严峻,短时间内很难顾及外界,我还得设法留在此地相助,小慈……四殿下那边,还辛苦你暂时隐瞒我的下落。”

    尽管情绪被压下,但称呼依旧不免带了些疏离。若尘眼神微暗,也不戳破他的话,点头应允:“一切都听少主吩咐,今夜的行踪我并未透露给任何人,四殿下和太子他们也对这夜流岛的幻境忌惮得很,轻易不敢离开住所。”

    “如此也好,这段时日还辛苦你实时将他们的动向告知于我,若是四殿下他们按捺不住,还麻烦你劝阻一二。”

    白锦漫无奈地叹了口气,按照缇夜的说法,若要化解红衣教面临的危机,单靠他一人的力量远远不够,毕竟如今的他魂魄残缺,更是不具备激活枯竭灵力的能力——

    当务之急,还是要设法弄清他缺失的一魂一魄究竟去了何处,以及当初用于激活夜流岛“龙脉”的关键究竟是什么。这样一来,就不得不找到身为古剑剑灵的陈茗问个明白。

    可如今他究竟身在何处呢?

    这厢白锦漫满心忧愁地思索着陈茗的去向,而被他深深记挂的那个人,此刻正拥着锦被辗转难眠。

    他们入住的上房中只设置了一张宽敞的双人床,这时骆华卿就躺在他身侧,尽管刻意放轻了动静,因为疼痛而凌乱急促的呼吸依然清晰可闻。

    陈茗烦躁地揉捏着被角,脑中不断思索着之前骆华卿暗示自己的种种。

    今日他之所以不顾伤病路见不平,本就是有意为之,早在离开广仁庵时,他就留意到了身后窥伺的视线。毕竟璃珩城内城法治严格,平日里没有人会无谓闹事,更遑论因为顾客吃霸王餐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经过骆华卿提醒,他也联想起二人与饭馆众人理论时的种种不同寻常之处。尽管那些人说话时气势汹汹,却都显得眼神涣散,脸色涨红,所说的每一句话看似有条有理,却总在依马尔分辨后才姗姗来迟。

    换言之,这场闹剧发展到如此地步,很大概率是他人有意为之。

    这也是骆华卿丝毫不隐藏踪迹,甚至任由依马尔带领二人寻找住宿的原因,加之对方言语中也有涉及对他身体状况的关心,若不是无的放矢,想必迟早会有回响。

    可是……陈茗咬咬牙翻过身,挣扎片刻,还是伸手隔着被褥将骆华卿搂入怀中。

    这是骆华卿的猜测与豪赌,然而他心中分明知晓,自己不论如何也承受不起赌输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爆肝更新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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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我说过他会没事的吧?

    这样难捱的焦灼并未持续多久, 不过两日之后,就有一名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店小二领着少年上楼时, 陈茗正端着水盆准备出房间。这两天骆华卿病的更重了些, 没日没夜的高烧不退, 也很少有清醒的时候,他没办法解除毒性, 只能通过擦浴的方式让对方好受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来人,正是依马尔, 只不过眼前的他早已没有了前几日的狼狈,身穿赛马场的深蓝制服, 蓬乱的发在脑后高高束起, 尽管依旧面黄肌瘦,却显得精神抖擞了许多。

    “你怎么会在这里?”陈茗将水盆交给小二,取来毛巾擦干了手。

    “我是专程来感谢大哥哥的, 那天事出突然, 来不及准备谢礼, 今天专程找马场管事请了假过来,”依马尔笑容灿烂, 将一包鼓鼓囊囊的包裹递给他,“这是内城集市上叫得响名头的点心,十分美味, 希望哥哥喜欢。”

    “多谢你,有心了,叫我小明就好。”陈茗微笑着接过, “要不要进房间坐坐?”

    “那就打扰小明哥哥了。”

    依马尔正有此意,从善如流地走进房中,很快就发现了卧病在床的骆华卿:“诶,这位大哥哥是怎么了?”

    骆华卿拥着被褥昏睡,当然没办法回应他的话,陈茗按着胸口在床边坐下,却怎么也无法缓解强烈的心痛:“实不相瞒,家兄并不是生病导致身体不适,而是在经过七情四极幻境时,中了‘赤焰炼狱’的噬心毒所致。”

    “竟然是噬心毒?”依马尔微微挑起了眉,神色惊诧,“冒昧多问一句,两位哥哥怎么会误闯进赤焰炼狱呢?”

    不论如何,真实身份是绝对不能暴露的,陈茗默默打了片刻的腹稿,叹息道:“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我和兄长是青璃国游商的家仆,随老爷远赴夜流岛,带着奇珍异宝参加设在内城的‘明华集市’。只是在途径的海域遭遇了幻境风暴,不仅和队伍失散,还被卷进了护岛幻境之中,承蒙山上的猎户搭救才逃出生天。”

    依马尔听着他的话,不时点点头,神情却显得颇为莫测,似乎在盘算着些什么。斟酌了一阵子,才清了清嗓子道:“小明哥哥你们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也算是到了生死关头,我也没什么继续隐瞒的必要。”

    “我其实出身于璃珩城中的医学世家,只不过后来家道中落,又受到旁人排挤,这才无奈离开,如今也就是借着赛马场的光才能暂时留在内城中。”他挠挠头,脸上笑意羞赧,“但好在家中长辈还留下了不少医书,其中就有关于噬心毒的记载,此毒虽然凶险,但解除起来却不算困难。”

    “可是广仁庵的神医妙月告诉我们,噬心毒除了交合渡毒之法,就没有其他的途径了。若非家兄实在难以接受,我们也不会耽误到如今这个地步。”

    “神医妙月么?她啊……”

    少年的眼神有刹那的阴骘,倏忽间犹如利刃出鞘,淬着刻骨的狠毒与森然。陈茗接触到他的眼神,神经仿佛被蝎子蛰了一般刺痛,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什么仇什么怨啊这是?

    “是吓到小明哥哥了么?”依马尔很快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微笑道,“实在是因为广仁庵就是当初大力打压家中长辈的势力之一,我实在没办法公允看待。不过说实话,尽管坊间都传广仁庵妙月大夫悬壶济世,可在我看来,她也不过是个贪恋铜臭的俗人罢了,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他的目光掠过骆华卿略为发乌的嘴唇,神情渐渐变得严肃:“口说无凭,你可能很难相信我的话,只是大哥哥的病情已经耽误不得,一旦嘴唇全部变成黑色,就说明噬心毒已经浸透了心脉,那时即使大罗神仙在世,也没办法挽回了。”

    “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陈茗尽力放平了语调,可依旧按捺不住尾音的颤抖。虽然说对事情的发展早有预料,然而当希望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心中的兴奋激动依旧是无以言表的。

    “解除噬心毒需要用到我家传的特殊器械,在老宅被抵押后,我就将它们移到了赛马场外的小屋中。”

    依马尔伸出两指搭上骆华卿的腕脉,细细感受了一番:“好在大哥哥没有气血亏空之相,我家传的疗毒之法应该能够使用。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尽早前往小屋解毒吧。”

    陈茗点点头,他并没有把自己身怀灵力的事实透露给依马尔,因此也没办法借助外力,放轻手脚为骆华卿穿好衣衫,抄住对方的腿弯就往上抬。

    他原本有意展示一番自己的男友力,却没想到依然高估了自己,刚把人拦腰抱起就双腿一软,滚地葫芦般摔倒在地。

    依马尔:……小明哥哥你真的不是智障吗。

    这一波摔得不轻,即使陈茗已经尽力将骆华卿护在怀中,还是生生将人从昏睡中震醒。骆华卿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陈茗身上,鼻尖相触呼吸相闻,不由得抿唇一笑,揶揄道:“怎么说我也是个病人,小明你即使再心急,也不必抢在这时吧?”

    “不不不不……”陈茗脸涨得通红,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他本来以为剑灵的身体怎么说也比穿书前的死宅体质好上不少,结果依旧如此弱鸡,一时间很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素来深谙“见好就收”这一道理的骆华卿见他已经到达了羞耻的临界值,也不再继续出言调侃,撑着桌沿慢慢站起身,又伸手把陈茗拉起。他中毒已深,稍微动弹就是一阵针扎般的剧痛,身上又不由自主地沁出了一层冷汗,却固执地拒绝了陈茗的搀扶。

    “刚才你们的谈话,我也依稀听到了一些。”他疲倦地笑笑,朝依马尔拱手致谢,“那解毒之事,就多劳烦这位小兄弟了。”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启程前往赛马场外的小屋,那小屋距离内城中心有一段距离,即使乘坐着马车,也花去了小半日的功夫。路面颠簸,骆华卿又是重病的人,根本禁受不足,很快晕车晕得天旋地转,靠倒在陈茗的膝头时醒时昏,等到达小屋门前,他挣扎了几下,竟然连坐起来也困难。

    陈茗看得心疼不已,躬身将他背在背上,快步跟随在依马尔身后下了车。

    璃珩城内城寸土寸金,租金极为昂贵,即使是赛马场这样日进斗金之地,工薪也只够在城郊购置一间窄小棚屋。

    依马尔撩开门帘领着陈茗走进屋内,一股明显的陈腐气息便扑鼻而来,想必是房屋朝向阴面,长时间接触不到阳光所致。好在屋内打扫的还算干净整洁,陈茗皱了皱眉,托着骆华卿的后背,将他小心地放倒在床上:“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噬心毒毒素融于血脉,要想祛除,就只能通过净化血液的方式,这便是用于涤除血液中毒素的净秽仪。”依马尔从床后的斗柜中搬出一架半人高的长条形器械,巧劲一扳启动了下方的滚轮,推着它来到床边。

    陈茗好奇地观察着这架净秽仪,发现它的结构与现代医院中的透析仪器有点类似,两端分布着极细的透明软管,中间的部分则由一枚等肩宽的球体与立方体拼接而成。立方体中分布着密集的管道,想必是用于血液流通,而球体则显得死板黯淡,不知道有什么功效。

    依马尔从羊皮小毡中取出两枚簇新的银针,分别接在仪器两端的透明软管上,随后双手撑住球体两端朝上一翻,竟然将它从中一分为二。

    “这是做什么?”见球体的内部空空如也,陈茗心中疑惑,正准备找依马尔问个明白,却见他手指轻点,在空中一阵划拉,一方通体碧绿的匣子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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