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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云疏一点也不喜欢容清殊这个身份。若非为了保命迫不得已,他根本不想承认自己和容清殊有什么关系,认为他是容清殊的人越少越好。何况知道的人越多,被认出破绽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秦湛问道:“洞府中的仙童灵兽,应当不用支开?”

    江云疏笑了笑,道:“那倒不用,就说我是你的朋友,免得大家麻烦罢。”

    秦湛点头:“都依你。”

    因为回天台路远,江云疏猛然想到了秦湛送给自己那一只金铃,还从未试过自己召唤金凤。

    江云疏暗暗念了口诀,只听腰间的金铃一声脆响。等待了片刻,就听闻空中一声长鸣。

    江云疏推开门,抬头果然见一只金色的凤凰在屋顶的上空盘旋。

    金凤见了江云疏,俯冲而下,让江云疏和秦湛登上脊背,一飞冲天。

    江云疏过去几乎没有到过天台宗,在空中俯视方才知道朝瑶山是何等壮阔,崇山峻岭蜿蜒不绝,宫阙楼宇在云林掩映之间,巍峨庄重,又不失世外桃源的生趣。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江云疏心道怪哉,自己从未来过这里,怎么竟觉得这般眼熟,难道是曾经梦见过?

    金凤在东南一处陡峻的山峰处盘绕一圈,从高空看去,山峰的东南面一片粉红如海,与其他诸峰苍翠不同。

    金凤的身体缓缓下落,正落在那一峰上。

    江云疏简直被眼前的情景震惊。

    眼前是一片海棠花海。仰望,是海棠色的天空;低头,是海棠花瓣铺成的地面;眼前,海棠花纷纷如雨。即便是冬日里,仙府也隔绝寒暑,温暖如春。

    海棠花海中有一道石板小径,两个白衣小道童正在低头扫着石板路上的落花。

    秦湛千年来一直守在落雁山,几乎不曾回过洞府。两名小道童见到平日几乎不沾家门的秦真君回来,还带回来一个十分好看的人,眼睛都几乎看直了。

    江云疏跟着秦湛穿过□□,只见眼前是一座古朴的殿堂,殿前的廊柱上刻着两句诗:

    身前身后事茫茫[1]

    却厌仙家日月长[2]

    江云疏随便没读过什么书,但是也算认得几个字,这两句诗的意思也不难懂。只是一个修仙之人把这样的句子刻在门前,确实有几分奇怪。

    秦湛将人带到自己的寝殿内,江云疏只见他的居处并不大,也算不得富丽堂皇,却有几分清净雅致之味。

    寝殿里除了衣橱剑架和一张床,几乎没有其他东西,显得房间十分宽敞整洁。雕窗下有一张长几,几上一只雪白的净瓶,瓶中插着一枝海棠。

    窗外就种满了海棠,窗前还要摆一只花瓶插着海棠花,看来秦湛应当十分喜爱海棠。

    江云疏初来乍到,又碍于秦湛在身边,出于礼貌和不引起秦湛的怀疑,并没有在他的寝殿中多看。

    在外面风尘仆仆多日,好不容易能安稳一会,江云疏想起自己似乎已有几天没沐浴,问道:“你这里,有没有地方能洗一洗?”

    “我好像臭了……”江云疏抬起袖子嗅了嗅自己的衣服,道,“你这里挺干净的,别被我弄脏了才好。”

    秦湛道了声“坐”,让江云疏先坐下,亲自去衣橱中寻了一遍,挑出一身容清殊从前放在自己这里的衣服,带着人出了寝殿,走往后园。

    后园没有围墙,连接着山体,三面陡峻的石壁正好如围墙一般圈住园子。看着西边峭壁的下方,有一座天然的温泉,泉水旁怪石嶙峋,因为灵气充沛,有众多奇花异草生于其间。

    温泉池旁,还有一株古老的海棠花树,有几个人合抱那么粗。

    江云疏自从看到秦湛手中的衣服起,就知道那不是秦湛自己的衣服,应该是容清殊留下的。那身外衣与自己当初从落雁山醒来时身上的衣服是一个风格,是一身红衣绣金。

    江云疏不喜欢容清殊这个身份,自然也不想穿他的衣服,但是比起现在自己天天穿着秦湛的衣服,还是要稍微好那么一点。

    秦湛将外衣和中衣都放在池旁的山石上,就被江云疏好说歹说地赶了出去。

    江云疏脱了衣服,把自己整个人泡进温暖的泉水里,快乐地哼起了五音不全的市井小歌。

    歌声很难听,但是旁边丛林里的鸟都跟着江云疏唱起了歌,可能是看在他长得好的份上。

    忽然,一只小型的金凤不知从哪里飞来,叼走了放在山石上的衣服。

    江云疏一惊,抬起头看去,只见金凤飞上了池边的海棠花树枝上,化为了人形。

    金凤化作一名金衣少年,肤白如雪,一头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手中拿着一身朱红绣金的衣服。

    虽然他刚才的原型缩小了几倍,江云疏还是认得它就是载了自己两次的那只金凤,想不到它已经能够化为人形,还故意叼走自己的外衣。

    江云疏只得先把中衣穿上,跑到海棠花树下,抬起头对金衣少年道:“还我衣服。”

    金衣少年对江云疏挑了挑眉,挥了挥手中的红衣,从树枝上一跃跳了下来。

    江云疏劈手去夺自己的衣服,金衣少年且挡且退,笑着逗他道:“不给不给,我给你乘了两次,送给我当路费吧。哈哈。”

    江云疏一向自来熟又皮得很,也不介意金衣少年逗自己玩儿,绕着海棠树追着金衣少年跑了几圈,累得喘粗气,笑着问道:“你还不还给我?”

    金衣少年又把江云疏的外衣从身后拿出来晃了晃,道:“不还不还,你来抢啊,抢不到就给我了。”

    江云疏一把扑过去,把金衣少年按倒在了地上,一抬手拉开了金衣少年外衣的衣带,笑道:“我的给你了,那把你的衣服给我好了。”

    “诶诶诶!”金衣少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扯开衣服,雪白的脸颊上微微染了一圈红晕,连忙把江云疏的衣服递到他面前,道,“别脱别脱,还给你还给你……”

    江云疏道:“我不要了,你的衣服比较好看。”

    金衣少年哭笑不得,求饶道:“您可饶了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江云疏笑了笑,正要把衣服接过来,一只大手却先于自己一步,将金衣少年手中的衣服取了回来。

    金衣少年微微瞪大了眼睛,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垂下了眼眸。

    江云疏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站的人果然是秦湛。

    秦湛俯身,把江云疏从地上扶了起来。

    被江云疏扑在地上的金衣少年连忙站了起来,对秦湛一鞠躬,局促不安地低着头站在秦湛面前,道:“秦真君,我……”

    江云疏见秦湛面色不善,不知自己还是金衣少年又有哪里惹到了他,恐怕他为难金衣少年,先发制人地抓住了秦湛的手,道:“我和他闹着玩而已,你怎么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1]引自唐代圆泽《甘泽谣》。

    [2]引自唐代曹唐《小游仙诗九十八首》。

    以上两句集句使用,见于清代洪昇《长生殿》。

    第21章 惊梦2

    秦湛握紧了江云疏的手, 看了一眼被衣衫不整的金衣少年, 沉声道:“下不为例。”

    金衣少年连忙点点头, 悄悄抬眼看了江云疏一眼, 赶紧把自己的衣带系上,如临大赦地跑开了。

    江云疏悄悄对金衣年少挑了挑眉,看着他跑远, 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江云疏心里一向喜欢和人玩儿,但是从来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有个人找自己玩儿, 这么会儿又被赶跑了,以后也不知道还来不来。

    “咳……”或许是冻着了,又或许是累着了, 江云疏轻轻咳了一声。

    秦湛将衣服披在江云疏身上,垂下眸子, 认认真真地替他将衣服穿好, 温声道:“你身子不好, 不要贪玩。”

    江云疏不服气地看了秦湛一眼,道:“我很……好……咳……”

    江云疏话还没说完, 又十分不争气地轻轻咳了一声。

    秦湛搂着人的肩膀, 将人带回了寝殿内。

    江云疏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总觉得自己进来容易,想出去就难了。

    秦湛扶着江云疏坐在自己床上, 问道:“可觉得累?是否能与我出去一趟?”

    江云疏问道:“去哪里?”

    秦湛道:“浮玉峰。”

    “那是什么地方?”江云疏从来就搞不清楚这些乱七八糟的宗门名称和地名。

    秦湛答道:“师姐所居。”

    一听秦湛说“师姐”,江云疏便懂了,原来是那个什么月华圣母。

    江云疏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一个传说, 容清殊是被师姐兰月荷拉扯大的,因此对师姐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兰月荷的修为不算高,但因为两个师弟的尊重,在修真界的地位却是备受尊崇。

    且不说以往那些过节,江云疏根本不想看见那什么圣母,就说她把容清殊从小拉扯到大,恐怕对容清殊比秦湛还要熟悉,自己瞒得过秦湛,未必能瞒得过她的眼睛,还是不见的好。

    江云疏想到这些,顺势就把自己往秦湛的床上一摊,闭上眼睛道:“我好累,我不想动。”

    秦湛垂眸看了看在自己床上摊成“大”字的人,在床前半跪下来,替他脱了鞋子,俯身在江云疏耳边轻轻道:“既如此,你在家等我。”

    江云疏的耳朵动了动,平生第一次听到别人对自己说“家”这个字,好是陌生,有一点点的别扭,却又有几分向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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