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顾爵主动献计利用顾子濯达到将顾正均拉下马的目的开始,季银诚就已经摸透顾爵这个人。培养顾爵无非就是想有个人为他给他这位厉害的表哥添点堵。
只要目的达到,季银诚不管期间发生什么。
但!
前提是顾爵的所作所为不会有损帝国颜面。
顾爵主动交出机甲测试权的时候,季银诚料定机甲会有问题。机甲测试万众瞩目,有任何失误都将会导致帝国颜面无存。
所以即使没有今晚这事,季银诚也不会让机甲真正进行测试。
当钟泽言为找顾子濯找他要拘捕令的时候,季银诚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放任顾爵和钟泽言斗,他只需要隔岸观火,做最后的渔翁就好。
看着被自己玩弄鼓掌间的表哥,季银诚开口道:“他们都说你比我更适合当将军,我却不那么认为。”
“你确实很有本事,所有的问题你都能解决的干净漂亮让人找不出丝毫破绽。”季银诚毫不掩饰自己对钟泽言的羡慕。
这份羡慕中包含很多。
季银诚对钟泽言的羡慕仅仅存在一时。
季银诚指向这片属于他的土地,“但坐在这个位置上,我不需要有你这些本事,我能掌控就好。”
什么是掌控?
就是他能让顾爵跟钟泽言平起平坐,他可以让顾爵成为帝都新贵,甚至可以允许顾爵对钟泽言出手。
也能收放自如,让顾爵跌下云端。
顾爵这个蠢货肖想肖想世家之首的位置就罢了,还敢肖想更多的,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季银诚要是栽在亲手捧上来的人手里,岂不是要被钟泽言笑掉大牙?
发生的一切,都在季银诚的计划之中。
如果来的是顾爵,那顾爵一定会来这里查验他这个被“拿下”的将军,从而钻进季银诚早早设好的陷阱中。
要是来的是钟泽言,结果就是现在发生的这样。
今夜,他季银诚才是这场游戏最大的赢家。
看在钟泽言是真为他着想的份上,季银诚可以不对钟泽言动手,前提是钟泽言能活着将顾爵带到基地来。
季银诚想,顾爵那等自负的人被自己向往又想战胜的人拿下,这应该比杀了顾爵更诛心。
不论哪种,季银诚都痛快。
离天亮的时间不多了。
季银诚对站在门外的钟泽言说道:“去把顾爵带过来,太阳升起之前我能保证苗苗干干净净站在你面前,之后的话我可保证不了。”
这“干干净净”指的是什么意思,季银诚相信钟泽言懂。
第85章
钟泽言去办事后, 季银诚将顾子濯带回自己的住所。
吩咐基地恢复安保措施的季银诚走到柜子边,挑出一瓶得心应手的美酒,亲自倒下两杯, 举着酒杯走到床榻边。
看着被保镖制伏在床榻上动弹不得的顾子濯, 季银诚抿了口红酒示意保镖们放开应该被疼爱的omega。
被松开的顾子濯下意识坐起身从将军的床上下来。
却被季银诚挡住。
季银诚将未喝过的一杯红酒递给他道:“我要是你, 我现在绝对不会做出让将军不开心的事。”
顾子濯被带进来前亲眼看到季银诚把江川他们几个关进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那些人都是为救季银诚舍得豁出去命的,结果被这么对待, 他替钟泽言, 替钟家的人感到不值。
将军给的警告他听见了, 但不代表妥协, 他就是嘴贱脾气烂, “但是将军做出了让我不开心的事。”
季银诚听后咂了咂嘴,把给顾子濯的酒杯放到地上, 正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朋友。似乎顾家四少爷还不明白现在的局势。
尝试触碰顾子濯的季银诚在遭到拒绝后,不仅不恼反而还带着三分戏谑眼神说道:“说说,有多喜欢钟泽言?”
顾子濯那倔强的小眼神,对季银诚来说是很稀罕的。
既然顾四少爷不愿意说话, 那季银诚来说,“钟泽言的母亲与我母亲是双生姐妹,钟泽言的父亲是赫赫有名的钟家家主,你觉得你配的上他吗?顾家的私生子。”
顾子濯的生父是谁, 又是怎么到的顾家,这种事情季银诚想知道易如反掌,唯一超乎季银诚所料的是钟泽言既愿意收下顾子濯, 又为顾子濯正名逼顾正均娶意桐。
顾子濯从将军说出顾爵庆功宴那事开始,他就已经明白将军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配不配的上钟泽言说了算。”
他脸皮厚,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他说他。
钟泽言都没嫌弃他,干嘛要在意别人怎么看。
以前他就觉得将军是个八婆,后来因为将军饶了钟万还把钟万留下当助理,他才对将军改观。
要现在的他说,将军就是个八婆。
讨厌季银诚讨厌到他都要埋怨钟泽言干嘛对狼心狗肺的将军那么好。
不想跟将军独处,也不想被将军用这种打量一件商品的眼神看着。
他开口道:“将军,我这人说话不中听,您要是想保持好心情就把我和江川他们关一起吧。”
“关一起?”季银诚觉得顾子濯还真不怕死,季银诚让顾子濯亲眼见到江川他们被关进黑屋子,其实是对顾子濯的警告,季银诚知道顾子濯怕黑,就想借此让顾子濯收敛脾气。
顾爷是怕黑,但怎么说也有人陪他说说话,乐观点就当练胆子,“是。”
季银诚轻笑道:“不想救你的钟泽言了?”
把顾子濯注意牵扯过来后,季银诚后退几步给顾子濯多一些施展的空间,季银诚道:“我能让他去,也能让他回。”
“将军扪心自问想让他回来吗?”从季银诚床上下来的顾子濯轻嘲道。
钟泽言回不回,对季银诚来说真的只是一句话的事,“取悦我。”
顾子濯了解将军对自己的意见不是一点点深,他公众下将军的脸面,将军要的就是他低下头让将军看到他的臣服姿态。
取悦季银诚就能让钟哥回来?
不,他有脑子。
将军对他只有报复心,他要真这么做,才是真正的蠢货。
等顾子濯回复的季银诚眼尖发现顾子濯耳朵里藏着的东西,伸出一手将顾子濯耳朵里的东西迅速夺下。
发现是通讯器后,季银诚想也没想将东西扔下阳台。
唯一跟钟哥联络的仪器没了,顾子濯握了握拳头看着将军道:“将军,您有什么不满大可冲我来,钟泽言是真把你当弟弟看待的。”
既然顾小少爷想跟自己聊聊交心话,季银诚不妨也同他聊聊,“他要真把我当弟弟看待,就不该锋芒太盛。”
“他关心你关心到连他自己的命都不要。”顾爷只恨自己没有这样的哥哥,他很羡慕将军有钟泽言,但将军没有好好珍惜。
“将军可以看看顾爵是怎么对我的,”他希望将军可以看到顾爵,再去想想钟泽言,“他设计我,用我的命去换钟泽言的命;我没有死,他又设计我去害钟泽言顺带把顾正均拖下水;他用我最好的朋友的孩子要挟我,他说把我送给你是为我好,但他只是想用我来名正言顺得到将军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我的哥哥就是这样一个人,而将军的哥哥事事为将军您着想,将军化名陈诚做我同桌试探我,我讨厌将军您,我知道您的身份后我依旧反感您,但是钟哥他不允许我说任何一句您不好的话。”
顾子濯又道:“您哪次有事不是钟泽言第一个出现在您身边?您身体不适,钟泽言明明好几天没睡了,我求他睡,他不睡他非要过来守着你,您再怎么骂他他都不当回事,您重用顾爵,他真的伤心过,我想安慰钟哥,但钟哥告诉过我他伤心的不是您重用顾爵,而是您一直在疏远他,他却替你欣慰,因为你是个合格的将军。”
“他让我看到一个哥哥对弟弟包容,将军让我看到的是一个无理取闹不识好歹的弟弟。”反正顾爷就这样,想说的话都说了,要他服软不可能的,钟哥不是孬种他也不是。
“将军如果想证明您比钟哥厉害,你已经做到了,你真的想让自己的哥哥被顾爵那个疯子炸死吗?”他一直在关注时间,如果将军愿意改变主意的话,钟泽言还是可以回来的。
他希望将军能了解到钟泽言的好。
迫切的希望。
只可惜,他的话换不来将军的回心转意。
他说的那么多话,都没能打动季银诚。
眼神逐渐暗淡的顾子濯趁季银诚不备抢过季银诚桌上的小刀,对准自己的喉咙看向季银诚。
他平静说道:“我一直想知道我和将军在钟哥心里谁更重要。”
看到季银诚眼睛里的惊措,他把话说了下去,“等钟哥回来,到时候我想我应该能得到答案。”
他不想死,但他现在只有这个办法能逼将军把钟哥喊回来。
但如果钟哥真的有个万一,他绝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