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许祺容这话,顾子濯往身边看了圈,半点钟泽言的影子都没。
所有人看的都是他。
确信许祺容是在叫自己的顾子濯,再次把目光转移到喊自己“家主”的管家身上。
到底怎么回事?
这里一个两个......
刚醒过来的顾子濯本就隐隐作痛的脑袋,因为这一出更疼了。
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手还打着点滴的顾子濯,手掌握拳在自己的头上敲了几下。
因为他大幅度的动作,输液的针管里血红一片。
手背渐渐鼓起一个包,这才引起顾子濯的注意。
在医生给他处理针管的同时,顾子濯注意到这双手异样的大。
还没等血止住,顾子濯就抽回手翻开手掌。
没干过粗活的顾子濯手上不该有茧子,而这双手却布满老茧。
这不是他的手!
一场车祸再怎么样,都不可能让他一夜生出老茧!
钟万看家主的手还在流血,不禁出声提醒道:“家主。”
沉浸在思绪中的顾子濯,被钟万的声音打搅到。
钟泽言最衷心的走狗绝不会认作主子。
没有多想,顾子濯掀开被子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径直冲进浴室间内,留下一头雾水的众人。
不想有人打扰到自己,他将门锁上。
走到洗漱台前,端放心口的手在看到镜中那张脸时僵住了。
这是——
钟泽言的脸。
以为自己讨厌钟泽言讨厌到魔怔了的顾子濯轻视地笑了笑。
诡异的事,镜子里的那个钟泽言也跟着笑了。
镜中人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讨厌的人,他还跟自己做着同样的动作,这样的事换到谁身上都不可能理智对待!
惊吓过度的顾子濯瞳孔无限放大,眼神一度溃散。
不慎踢到洗漱台边放置用品的架子,架子倒地的那一刻,他将整间浴室打量了一遍,通风口传来的呼呼声,正源源不断给他输送压力。
手不自禁搭在水龙头上,在水柱倾泻而下的同时,顾子濯将头埋进水中,试图让冰冷的水流来唤醒自己的意识。
黑暗和濒临死亡的那种未知感,可以唤醒一个被噩梦困扰住的人。
但是......
“咳咳......”被水流呛到的顾子濯咳了好几声,趴在水池边干呕着。
几天没尽食,什么都吐不出来。
未擦干净的水珠顺着削瘦下颚滴下,拍打在大理石上。
看着镜子里的人。
动作和他还是一样。
“叩叩叩。”
门外的钟万听到浴池里的动静声,担心家主身体,敲门道:“家主,您还好吗?”
一边是钟泽言的脸,一边是钟万的声音。
顾子濯被吵的耳朵疼,两手捂住耳朵,眼睛紧闭试图逃避这一切。
在他闭眼的那一刻,他的眼前闪过一幕:跑车失灵被撞了出去,车子的挡风玻璃破裂,钟泽言护住他,之后就是一片漆黑。
惧怕黑暗的人大口喘着气睁眼,对着门口激动喊道:“医生!医生呢!”
听到这声,钟万直接破门而入,看着模样略微狼狈的家主,“家主。”
被顾子濯叫唤的医生许祺容也闻声赶来,“泽言,怎么了?”
顾子濯二话不说走到许祺容面前,揪住许祺容的衣领,“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我......没玩什么把戏,泽言你怎么了?”徐祺容也是alpha,但对比起钟泽言还是矮了那么一截,气势更输了大半。
从钟万站的角度,能清晰看到情绪激动之人后脑的伤势,“家主,您后脑有伤,不如先让许少帮您处理,有什么话您慢慢问。”
顾子濯一向爱惜自己的身体,听到钟万这话,松了一只手伸到自己脑后。
因为刚才粗鲁的动作,导致结痂的伤处被他抓伤了,血淌了不少。
逐渐平静下来的顾子濯,坐在沙发上任由许祺容处理。
冷静中的他,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现在,住在钟泽言的身体里。
换句话说,他现在是钟泽言。
真的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他现在每天都要面对这张讨人厌的脸了。
“钟大家主,劳您顾及顾及自己的身体,挡风玻璃碎了怎么奶花豹没事,你倒是弄的后脑后背全是伤。”许祺容放下手里的医用材料,对身前的钟大家主唠叨道。
被许祺容婆婆妈妈声唤回思绪的顾子濯,“什么奶花豹?”
许祺容笑道:“顾子濯啊,十八岁的小屁孩,还没断奶就穿个豹纹学大人泡吧玩omega。”
艹!
顾少爷听了想骂人。
这帮走狗居然在他背后这么说他!
他丫就知道钟泽言身边没个好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许祺容说他没事,那他......
他在钟泽言的身体里醒过来,会不会钟泽言能在他的身体里醒过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钟泽言一定会发现他是个omega。
到时候,万一钟泽言旧仇新账一起算,那他铁定完蛋!
话痨许祺容继续说道:“他到现在还没醒,身体差的跟个omega似的,说他是omega我都信。”
本就担心被发现秘密的顾子濯,因为许祺容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他刚想说点什么,一旁察言观色功夫了得的钟万,抢在顾子濯开口前说道:“许少,还请注意分寸。”
许家和顾家一样都是依附钟家才有的今天,许祺容是钟泽言的好友,比一般人更懂钟泽言的脾气,不能轻易触及。
“对不起泽言,我口误,下次会注意。”许祺容一改前头的散漫,端正姿态向顾子濯道歉道。
就那么一瞬,屋子里安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回响声。
所有人神情紧绷把头低下,没一个敢抬头看顾子濯。
顾子濯看了眼许祺容,又看了看只要自己一个眼神就领悟他心思的钟万。
个个见了钟泽言跟见了鬼一样,难怪他一个外人也觉得钟泽言讨人厌。
头还有点晕乎的顾子濯摆摆手,他想一个人静静这些人在这里太吵了,“都出去。”
钟万和德叔几人见状谁也没再说话了,出门的脚步声都压的极低。
独自享受安静的顾子濯长叹了口气,打量了遍钟泽言的卧室。
跟它主人一样,没情调。
犯酸的眼睛促使他去寻找床榻。
站起身的那一刻,睡袍的系带无意间散落开。
半露胸膛的顾子濯,自然而然把头低下,目光落及这副躯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