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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华帝君的血脉,在三百年后将彻底复苏,一跃成为修仙界人人争抢的宝贝。

    传言吸食了由帝君元气所化的血脉,将一举突破壁垒,可白日飞升。

    在这灵气日渐稀薄的世道,就连统领修仙界的门户,仙阁,也对此动了念头,势在必得。自己被派入九嶷山,原本便是奉命前来监视这个烂漫不知事的孩童。

    可是……他又能瞒多久呢?

    崖涘目光渐沉。见那个孩子穿着一身淡粉色裙衫,明明是男儿,却不得不扮做女子,垂髫丫髻,鬓角长垂,说不出的玉雪可爱。不过七岁,却已长成了一身风华。

    世人皆道君子好好色。殊不知,美人在骨不在皮。

    俊男美女,放在修仙界比比皆是。但凡修炼至金丹期以上的,都替自己修了一副白玉般的好容貌。至不济,也是面色莹泽如玉,双目如电,灿然有神采。

    资质越好,容貌越佳。

    如南广和这样的天生风华,往往意味着自身灵根不弱,极有可能是绝品的单一灵根,且灵脉宽厚,悟性极高。

    可惜了,却只能放任他被养在凡俗深宫。如一只雏凤被折断双翅,自幼扔在鸡棚中与凡鸟为伍。

    “……说起来,殿下你的驸马也快有着落了。”崖涘怕自己看的太久,会于心不忍。他巧妙地避开仙阁耳目,然后刻意授意师父,也就是当朝的国师大人,转告隋帝给这位小殿下招婿。

    这事儿如今也有了几分眉目。

    “是谁?”南广和果然停下笔,蹙眉转头,神色颇有些凄惶。

    “……是邻国的皇子,乌答儿。”崖涘闭上眼,在内心叹了口气。

    “孤,孤不想……”南广和脸色一瞬间惨白,死死咬住唇,却说不出嫁人两个字。案几上书卷狼藉,恰如突闻此讯即将奔赴命途的小殿下的一颗心。

    “贫道知晓。”崖涘终于将这口气叹了出来。“殿下,你还小。”

    宽敞的韶华宫内异香馥郁,微风轻击娑婆沙华,纷纷扬扬一地落花。崖涘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有朝一日,你便会明白,若能嫁人,于你亦算是一条最好的出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广和殿下:(双手托腮,一脸好奇宝宝)崖涘,你到底能不能生啊?

    崖涘:(一摇白玉柄麈尾,垂眸淡然)凤凰儿,窃取天地元气,生下一窝大隋皇室子弟的……是你!

    广和殿下:(惊呆,然后捂脸大笑)哈哈哈哈!崖涘你居然会讲笑话哎!

    隋帝:……(负手踱步)朕只是来打个酱油。韶华宫出门右转,在第48章揭秘,到时候朕被窝里的那颗凤凰蛋两位仙君请拿走,不谢!

    第5章 驸马

    七岁那年发生的事情,于南广和而言,纷纷絮絮而又条分缕析。

    他记得每一件大事的发生。甚至记得父皇将他召至身前,手指抚摩他头顶发旋儿的温度。以及阳光透过雕花窗的缝隙,落在长生殿内的青砖地,斑驳而明亮。

    **

    那日,也是一个春光晴好的下午。

    春日将尽,夏至未至。

    长生殿内春光靡靡。几个身披薄纱的美貌宫娥或伏或坐,围绕在父皇膝前。宫娥们额前点着一支赤金色的娑婆花,十指蔻丹尖尖,唇上抿着极小的一朵脂花。

    娑婆沙华乃是大隋朝特有的神树,仅皇宫种植。父皇爱极了这样奢靡的花朵,便令近身之人皆以娑婆沙华为额饰。

    母妃更是其中翘楚。

    只是隋帝登基后,多年来后位空悬,所以那支象征着大隋皇后身份的雪白娑婆沙华,后宫从没有人敢点。

    父皇懒懒靠在榻上,看都不看替他捶腿的美人儿,只招手叫他近前。

    “吾儿,”父皇俊秀的脸上异常疲惫,额头绑了一根金色发带,发丝随意垂落身后,身上微微有些酒意。

    南氏皇族的人,都有一双标志性的丹凤眼。眼角微尖,眼尾微微上挑。凝视人的眸光一波三折。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像是凝聚了无限的情意宛转。

    又像是另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深长。

    “吾儿,你如今已渐晓得些人事。”父皇用那横波似的眼儿凝视他,手指轻摩他的头顶,叹了口气。“大隋至今只有你一位皇室直系血嗣,朕虽舍不得你远嫁,却不得不为你筹划一二。”

    七岁的南广和上前一步,自下而上,专注地对上父皇的眼睛。

    听他往下说。

    “你的身份太过尊贵。”碍于有人在侧,父皇语焉不详地淡淡道。“朕思来想去,国师提的人选倒似尚可。就是远了些。”

    南广和心里依稀已有了个答案,只是不愿意相信。抿着嘴角,抬头傲气道:“儿臣是不是,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隋帝避而不答。又叹了口气。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拈起一小缕,仔细把玩。半晌,才道:“崖涘应该已经与你提过了吧?”

    南广和突然记起那天崖涘语义模糊的一句感慨。愤愤然握紧了拳,迎上隋帝的目光,不闪不避。“是乌答儿?”

    “……是乌答儿。”隋帝叹息般放下他的发丝,似乎疲倦至极,说完这一句,再无二话。闭目养神。

    南广和静静候了会儿,隋帝却再没有别的吩咐。仿佛此次招他前来,不过是告诉他一个名字。

    **

    乌答儿,是邻国有羊的皇子。据说年少孔武,生父是现任有羊国国君的长兄。

    乌答儿年方十二,是有羊国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若无意外,如乌答儿这样的身份是不会与外族联姻的。有羊国历来尊崇力量,信奉的教义与仙阁所提倡的大相径庭。仙阁虽然在各皇朝中派扎钉子,却拿有羊国无可奈何。

    倒不是仙阁的人不上进,而是那有羊国国如其名,大多数子民以放牧为生,居无定所。家就安在马背上。马匹羊群走到哪里,便在哪里安营扎寨,埋锅造饭,生儿育女。待这处草木不再肥美了,便拖家带口,赶着马匹羊群迁居去下一处。

    仙阁所出来的人,多为修道者。且修为不低。早已辟谷。一身标志性的白衣。望人时,一例的目下无尘。

    让这批白衣飘飘的道长们跟随一大群牲畜四处流浪,满面风沙……那画面想着就太美,让人情不自禁掉下眼泪。

    **

    南广和一路闲闲地踱回自个儿的韶华宫。繁复的公主制服穿在身上,交字领,腰身束的极细。

    一袭朱红色广袖流仙裙。

    明明是如此浓烈张扬的色彩,却被南广和绝色的眉眼穿出了一种孤绝。

    每一步行走间,都像在奔赴一场流年里盛大的宴会。

    风华无双。

    崖涘隐在长生殿外,盘腿坐在长廊下,见南广和走过,不由得有片刻失神。其人年岁渐长,小殿下身上隐隐约约的因果线也越发鲜明。茁壮而繁盛,颇有些神树娑婆沙华的形状。

    这样鲜明的因果线,于崖涘便是天下第一法器的捆仙索亦远不能及。即便崖涘想避开这位小殿下,都抽身不能。

    他微微叹了口气,拂尘一掸。法术缭绕后的面目若隐若现,如山间巍巍烟霞,又似九嶷山山顶终日白雪皑皑。

    清冷的很。

    “殿下,”崖涘开口,声音也是清凌凌的,如一口山间冻泉。他今年不过十七岁,白衣无尘,身形飘逸。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尊奉为“道长”。

    但他却拿眼前这位小殿下无可奈何。

    “莫要懊恼了。”崖涘温声哄他。”今儿个咱们不用修习法术,可以去宫外看一番落花胜景,可好?““不好。“南广和冷笑一声,停下脚步,双手拢在广袖中。雪白脖项露在领口外,如一只柔美垂死的鹤。

    “那殿下要如何?“崖涘仍是温声细语,如一年多来常见的模样。仿佛这世间无论什么事情,都恼不着他,也惊不到他。

    八风不动。仙气飘渺。

    南广和没来由从心头生出一股恼意。他冷冷盯着崖涘,一双丹凤眼横着秋水一样的波光,似笑非笑。

    “要如何?“他嗤笑一声。”若你此刻派信去仙阁,告诉他们所谓神降之女,如今只想着仙阁覆灭,天下修仙者皆对我大隋称臣……“他意有所指,顿住口,半晌幽幽道,“崖涘,你敢吗?““有何不敢。”崖涘懒懒答道。“区别不在于贫道敢不敢说,而在于仙阁会不会信。”

    是了,仙阁自然不会相信。

    见了这样狂妄的语词,怕只会哈哈大笑,然后一把撕碎了事。

    于仙阁而言,天下只是一面棋盘,各国之间你争我斗,不过是黑白棋子厮杀。

    瞧的有趣了,这群仙人们偶尔也会下注,或派个人,亲自参与其中。其乐融融。

    比如眼前的崖涘,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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