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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延的眸色愈发深沉,可当久久未听见眼前人的回应后,方才还气势满满的样子却是染上了一丝不确定。他像将溺之人拼命抓紧浮木一般紧紧地攥着沈惊鹤的手,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么?”

    沈惊鹤缓缓眨了眨眼,仿佛现在方从刚才梦游一般的状态中走出来。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听完梁延对自己心意不加掩饰的剖白,心中反倒是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定了定神,将手从梁延掌中缓慢却坚定地抽出。在他眼神即将变得哀恸与乞求的上一秒,却又重新落在梁延脸上,一寸一寸地描摹起了他的眉眼。

    先是轻轻从他的眉头划过眉峰,逐渐抚到眉梢,又将指尖在他眼角仔细勾画,最后滑过他高挺的鼻梁,落在鼻尖,手指一顿,轻柔地一点。

    “你怎么……才告诉我呀。”

    他就这么无奈浅笑着望向眼前愣住的英俊将军,只盛满他一人的眼神中潋滟着全然的依赖和爱意,仿佛正毫不设防地向眼前人张开怀抱,等着那双坚实的臂膀再一次将他拥进怀里,为他驱散清夜凉意。

    黑曜石般的眸子里似乎添了抹氤氲雾气,他抽了抽鼻子,抿紧的优美唇线无端透着些委屈。

    “我一直都在等你……我可是,真的等了好久了。”

    梁延高大的身躯一瞬间绷直,下一刻,却是早已将他满满当当地搂在怀中,力道之大,简直要让沈惊鹤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要把自己骨头捏碎。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喊疼,梁延却早已有些手足无措地松开了力度,微微发颤的手在他发间和面容游移,欢喜得想要触碰,却是又怕惊醒了美梦一般不敢妄动。

    剑眉下的那双星目此刻炽热无比,熠熠生光,无需多言,简单望一眼便可知眼睛主人心中满盈的喜悦和激动,以及终于得以将心中珍宝捧回家的不尽感恩。那张成熟已久的面容上再一次涌现只属于毛头小伙的青涩不安,梁延屏住呼吸微微凑近了些,双眼一瞬不瞬盯住沈惊鹤近在咫尺的唇,开口的声音暗哑。

    “我能……”

    未尽的询问被淹没在柔软唇瓣的相接中,化作了喉间低沉破碎的呢喃。不知是谁先坐不稳地靠近,与火热温度一起抵达唇间的,还有蔓延全身过电似的酥麻。舌尖轻擦过唇畔的那一瞬,便有一股甜蜜的战栗攀爬上脊背。没有人急着深入探寻,他们只是阖上眼,把自己的全身交给相触的感觉,在鼓噪的心跳声中,在逐渐交错急促的细密呼吸中,体会着这一个等待许久的迟来的吻。

    一个真正的,不曾隔着青铜面具的吻。

    很多年前,元宵灯会,火树银花,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也是这样俯下身来吻上另一人脸上的面具。面具内的人,不曾知道那时他是多么希望能将那副面具真正取下。面具外的人,也不曾知道面具内那个他早已爱上的少年,在自己印上轻吻的刹那,悸动而轻颤着深深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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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沈惊鹤觉得自己有点后悔了。

    不, 该把“有点”二字去掉……他是真心后悔了。

    方才那个在落吻前还会忐忑发问的梁延下一秒已经彻底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顾一切将他摁在梨园漆黑角落猛亲一通的男人, 不理唇齿相交间偶尔溢出的破碎呻丨吟和求饶声,只一味地在他唇间攻城掠地、辗转轻碾,让沈惊鹤全身都被迫颤抖地染上另一人的气息。

    梁延捉住沈惊鹤的薄唇,就跟怎么也尝不够一样来回舔吻吮吸,有力的大手也牢牢环住他的细腰, 将他禁锢在炙热胸膛和冷硬椅背间那一方小小天地,霸道地不允许身下人有丝毫退避的可能。沈惊鹤眯着失焦的眼望去, 只觉梁延心跳急促, 呼吸滚烫, 冷厉双眸更跟夜色里的狼目一样微微亮光,充满男人味的气息侵入鼻腔, 兜头兜脑,将沈惊鹤彻底迷得晕晕乎乎。

    论起体力来, 沈惊鹤哪里拼得过这个大半生都在沙场征战的男人。可怜他不仅被人生生压在椅子上亲了个七荤八素晕头转向, 手脚也没出息地直发软。到最后, 提着的这一口气终于被这个漫长的亲吻生生耗尽, 沈惊鹤更是很没出息地直接被亲晕了过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听见压着他的那个男人胸膛里溢出一声闷笑。下一秒, 一双有力的手臂已将他绵软的身子腾空抱起,紧紧搂在怀中往外头走去。

    一路夜风轻拂, 沈惊鹤总朦胧感到脸颊唇畔被连绵不绝地轻啄磨蹭, 即使在昏迷中他也难以克制自己翻白眼的冲动——不消多说, 除了那个唇角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男人,还有谁大胆如斯竟敢对当朝六皇子行这等事?

    不知是否是因为克制了太久才初初开荤,还是想要将这几年间错过的一次性补偿回来,待到沈惊鹤终于在自家榻上悠悠转醒,瞥见镜子,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肉眼可见地红肿了一圈,一双润泽的眸子里也颇为委屈地噙着隐隐水色,一看就是方被好生疼爱过。

    沈惊鹤的脸刷地一下黑了下来,他哑着嗓子将成墨唤进屋来,待瞧见成墨憋着想笑又不敢笑,却自以为隐秘地频频扫眼窥视过来时,一张脸更是黑如锅底。他掩耳盗铃地一手握拳掩唇,清了清嗓子,开口的声音却是咬牙切齿。

    “……想笑就笑出来吧,不必忍着。”

    话音刚落,成墨终于憋不住从嗓子里“噗”地呛出了一声笑,下一刻又赶紧手忙脚乱跪倒在地,苦着一张脸不断拱手求饶:“奴才岂敢,奴才岂敢!还未恭贺主子终于如愿以偿!”

    沈惊鹤刚好了一点的面色又猛地僵住,白皙的侧脸泛起点红晕,然而大声呵斥的声音却怎么听都带着点色厉内荏的滋味:“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谁如愿以偿了!”

    “是奴才失言!呃,那就……恭贺梁将军如愿以偿?”成墨身子一顿,停下夸张满满的动作,小心翼翼从拱起的双手旁探出半张脸,下一秒又急忙因为擦着头皮飞过的枕头“哎哟”一声缩回了头。

    沈惊鹤轻飘飘收回了还保持着扔出姿势的手,不过被成墨这么一打岔,他浑身的不自在与害羞倒是散去了大半。

    他吻上梁延的那一刹,就从没有想过要向身边亲近的人隐瞒他们二人的关系,因为他打心底不认为他们的感情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被成墨知道只是早晚的事,如今成墨自己看破,倒还省去他专门告知的功夫。

    “……梁延呢?”沈惊鹤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脸颊,低头瞥见还在偷笑不止的成墨,瞪他一眼。

    成墨见好就收地起了身,嘿嘿一笑,一边熟练地伺候着沈惊鹤更换寝衣,一边答道:“梁将军方才抱着主子从窗户翻进来,将奴才唬了一大跳。不过主子放心,夜里漆黑,将军没走正门,再加上院内留侍的人本就不多,除了奴才旁人都没瞧见……把主子放到榻上后,梁将军本来还想留下等主子醒来,但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急事,只得先恋恋不舍地走了。”

    沈惊鹤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中却有些气鼓鼓的,只想着这人将自己翻来覆去吻了个五迷三道,这会儿却反倒丢下自己先跑了。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般未免太过小女儿情态,有失他向来矜持有度的皇子风仪,只好暗暗在心里记上一笔,转头又看向了成墨。

    想起成墨方才说的“得偿所愿”四个字,沈惊鹤不由得高高挑起了一边眉。

    “你……什么时候发现,咳,发现我和梁将军的事的?”

    “唉哟,我的好主子诶!奴才虽然不如您冰雪聪明,但也不至于笨到哪儿去。”成墨手脚麻利地将沈惊鹤刚换下来的衣服仔细叠好,暧昧地冲他眨眨眼,“就您和梁将军这眉来眼去的劲儿啊,恐怕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

    沈惊鹤瞪大了一双眼:“真有这么明显?”

    成墨这时才收敛了神情,正色回到沈惊鹤身侧:“其实外人倒也还好,最多只觉着主子和梁将军关系亲近。只是奴才是主子身边最贴身伺候的那一个,又跟着主子一路千难万难从深宫走出直到了皇子府,您和梁将军平日里相处的点点滴滴,这才都入了眼。奴才斗胆说句僭越的话,这么多年奴才冷眼看来,梁将军是当真将主子放进了心里,真心实意地疼着您护着您,生怕您受了一丁点委屈。有他在主子身旁一直陪着,奴才只觉得开心。”

    沈惊鹤被成墨的话勾动脑海中久远的记忆,一时心下难免恍然,感慨万千。他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成墨的目光带着些柔和的笑意,“这么为那家伙说好话,收了他多少好处了,嗯?”

    “奴才哪敢呀!”成墨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当下也重新挂上了笑嘻嘻的神情,“奴才这可单纯只是被梁将军一颗真心打动。再说了,奴才是主子的奴才,什么人能让主子开心,什么事对主子好,那奴才自然得义不容辞地支持才对!要不,怎么能当好主子身边的第一大总管呢?”

    “就你贫。”沈惊鹤笑骂一声,作势往成墨屁股处踢了一脚。成墨灵活地躲开,仍旧将换下的衣服收好,这才问了声安关门退下。

    空荡荡的房间顿时又只余沈惊鹤一人。他俯身吹熄了灯,坐回原处,将头抵在榻边的床柱上,手指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抬起碰了碰有些红肿的唇瓣,指腹下隐约传来麻麻刺刺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心中鼓噪涌动着欢喜的埋怨。

    ……这个梁延,狼一样的,下嘴未免也忒狠。

    男人急促的喘息和胸膛的热度仿佛在黑夜中又一瞬将他整个人包裹,折磨着他无需照镜就已早知通红的耳廓。沈惊鹤抬手按住砰砰狂跳的心脏,叹着气想道他们二人今夜才彼此确认心意,明日一早他却得只身奔赴千里之外的南越,俊秀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低落茫然的神色。

    窗外风吹动枝叶,扰散了一地清澄月色。

    ……

    此番前去南越本就是为了韬光养晦避其锋芒,沈惊鹤又向来不是个高调的人,故而第二日清晨送行的人数不多,只他身边历来亲近的些许人罢了。

    逐渐亮起的天光映衬得高大城门愈发巍峨,装载着满满当当行李的车队早已整装待发。五皇子沈卓轩陪着沈惊鹤一路走到车马旁,口中仍翻来覆去念叨着已说了一路的话。

    “……在南越不比京城,水土饮食什么的你自己多加注意。对了,我前几日着人送到你府上的药都带了么?这一路道长艰险,万一途中身子不适,连个大夫都不知道要去何处请……”

    沈惊鹤简直要被折磨得耳朵长茧了,然而知道沈卓轩是关心他,他在无奈揉着耳朵抱怨之余,心下却是涌过一股暖意:“五哥……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年纪轻轻,怎么也染上了这啰嗦的坏毛病?”

    沈卓轩刚待张口,却听得打斜里横插入一道声线。

    “你且让你五哥多交代几句吧!如今你要远赴南越,从此之后他纵是想要唠叨,怕也没处儿逮人了。”

    阮淩懒洋洋抱着双臂走近,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他早两年已借沈惊鹤暗中助力重回朝堂,进入翰林院任编撰一职。有院长苏清甫有意无意地护着,再加上沈惊鹤之前在太学交好的方平之、朱善、田徽等人从旁相协,他们早已成为朝中清流一脉的中流砥柱。官职虽不大,却也从没人敢轻易得罪。

    沈卓轩闻言,也跟着瞪这小没良心的家伙一眼,脸上气笑:“你以为我爱啰嗦?若不是四姐临盆之期约莫就在这几日,林将军将她看得紧不让出门,又哪里轮得到我来给你念叨这些?”

    沈如棠虽已出嫁生子,但是性格却仍与出宫前别无二致,更甚者被林继锋宠得愈发随心所欲。谁能想到沈惊鹤和沈卓轩这两位堂堂雍朝皇子,在面对这个明艳不羁如旧的女子时,依旧会担惊受怕恐被捉着耳朵教训。

    想到这几年来她对自己从不掩饰的关心和疼爱,沈惊鹤眼神又柔软了几分。

    “可惜我今日就得启程,却是没法及时知道这次四姐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男是女了。若还是喜得麟儿,倒可以让她家那混世小魔王帮忙带一带弟弟。”

    “可别,这一个混小子就够林继锋头疼的了。再来一个,我怕连他也受不住了。”沈卓轩抿嘴笑着摇摇头。沈如棠三年前诞下的林府长孙最是个活泼调皮的性子,常常将府内搅得鸡飞狗跳,可偏偏又嘴甜如蜜,哄得林老太爷和老夫人总是在林继锋怒得要打他时护着拦着,没少让林继锋气闷憋屈。

    天色愈发明亮,车队领头的骏马不耐地喷了个响鼻。沈惊鹤四下打量一圈,仍是未见到熟悉的高大身影,嘴角不禁撇了撇。

    沈卓轩转头瞥见他紧紧抿成一条线的嘴唇,不禁好奇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沈惊鹤别扭一瞬,很快又放开,“五哥,你知道梁延他去哪儿了吗?”

    “梁延?”沈卓轩神情看上去竟是比沈惊鹤更要惊异,“他没跟你讲么?”

    “讲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沈卓轩立马反应过来,咳嗽一声低下了头,故意忽略沈惊鹤一下变得怀疑的目光,“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沈惊鹤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又想着那个直到此时仍不见踪影的人,心下更是无比纳闷。他皱着眉头想着,那没脸没皮的家伙昨夜都能将自己压着亲得那么狠,难不成今天连前来送送他都觉得害羞不成?

    ……呸,那家伙脸皮厚似城墙,会害羞才怪了。

    忍住想伸手摸摸今天早晨好不容易消了肿的唇瓣的冲动,沈惊鹤略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他抬头观望天色,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得启程了,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压下骤然泛起的难过与不舍。

    “五哥……我该走了。京城的事,就拜托你和阮淩了。”

    沈卓轩闻言神情一肃,郑重其事点头:“你放心吧,五哥省得的。”

    “还有我呢。”阮淩走上前拍了拍沈惊鹤的手臂,转头又站没站相地揽住沈卓轩的肩膀斜靠着,“你不相信你五哥,总还得相信我的能力吧?”

    沈卓轩无语地瞄了一眼他,没多计较,挥挥胳膊将人一把扫开,却是前行几步亲自替沈惊鹤将打头的一匹神骏高马牵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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