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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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子倒先把注意力放在禔摩身上,「哎呀,禔摩的脸色真苍白,不要紧吧?」

    西蒙直觉把他的手拦开,那动作让剑子略感有趣地挑起眉,张唇,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龙宿一个白眼冷冷地横过来,他又知趣地住了口,叹然一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西蒙说道:「我们日出前会离开。」

    「离开?要去哪里?」

    「留在此地,闍城会认为学校窝藏罪犯,将连坐处罚所有学生。」

    「你什么时候也会为其他人着想了?真是让我感动。」剑子笑笑,忽然抓起禔摩的手腕按了一下脉搏,又在西蒙变脸之前松了手,确定禔摩没事,语调才轻松下来,「放心,我们没要赶你走。」

    「嗯?」

    「你当初把计画告知佛剑,不就是要争取我们的支持吗?我们三人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自然比谁都明白,血族与人族的生存权利并不对等,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却只供人类独享,把吸血鬼关在这一方被遗忘的角落,如此封闭下去,对血族的未来有害无益,总有一天,必须有人挺身而出,重新缔造两派合约。」

    西蒙将目光移至佛剑身上,「你不怕掀起两族战火?」

    佛剑缓缓道:「我们可以代替你们出面与人类谈判,人族并不愚笨,必能了解与其开战,不如让出部分空间给血族生存,只是你必须先解决闍城那方的问题,一旦撕破脸,血皇与长老将倾尽全力追捕你们。」

    剑子接口:「若你等到接下皇位之后再出手,也许局面不会闹得这么难看,现在的你对闍城长老来说,只是个叛逆的皇子,而不是展现改革决心的血族之皇。」

    西蒙淡然道:「是他们逼我出手。」

    剑子摇摇头,瞥了禔摩一眼,「我们先去安抚其他学生,刚才闍城追兵赶到学园外头,差一点就要直接攻进来,无论情况如何,先做好防御措施是必要的,你们把该做的事完成后,再过来找我。」

    三人说完话,便很知趣的离开了,剑子还若有深意地朝禔摩递去一个复杂的眼神,男孩脸上微微一热,隐约明白了什么,有些欣喜,又有些被小看的不甘,在仔细思考以前,话已脱口而出。

    「难道闍皇大人是为了我,才跟闍城翻脸?你明知道就算你不出面,他们也整不死我。」

    闍城再怎么专制,也不可能轻易就判处禔摩死刑,禔摩问得尖刻,其实也不过是想逼西蒙承认一句舍不得。

    但西蒙偏偏不说,轻轻勾起唇角,「你也清楚,就算你不刺自己,他们也鞭不死我,你又何必出手?」

    那一问倒让禔摩怔住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颊畔划过一抹遭人反将一军的恼红。

    「我为什么出手,你难道还不懂吗?」

    西蒙笑了,没有再追问下去,转了个话题,「睡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办。」

    「我不累。」

    他将他推回枕头上,表情不容反抗,「睡觉。」

    「我说过不累。」

    西蒙挑起眉,看着那个一脸执拗的男孩,总觉得体内某种与愤怒无关的火焰被撩起来了,他低低一笑。

    「不累?」

    禔摩几乎立刻就读出了皇者眼底的情欲,美眸挑衅地瞪回去,「怎么,你累了吗?」

    西蒙将他拉起来往门边走,禔摩不明他的用意,问道:「要去哪里?」

    「既然不累,就先把该办的事办完。」

    「什么事?」

    「把你姊姊接过来。」

    禔摩一凛,整个人像被刺激的猫一样警觉起来,「那些人会找上她?」

    「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禔摩酸溜溜地哼了一声,「既然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需不需要也把你的小女朋友救出来?」

    西蒙一声轻笑,「哪个小女朋友?」

    「哼,你还有好几个女人是吧?要不要顺便带上胡蝶衣?」

    「有蜀道行和柳无色在,她不会有事。」西蒙将他拉过来,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不必吃醋。」

    禔摩本来还打算挣扎,听见西蒙亲口分出两人在他心目中地位的高下,胸口的闷气消去大半,美眸高傲一睨,右手揪住他的衣领,回了一枚热烈的吻。

    「闍皇西蒙,你是我的。」

    年轻皇者勾唇一笑,「这是挑逗吗?」

    禔摩拍开那人覆在自己腰上的手,潇洒转身,「先把我姊姊带回来,其余的,下次再说。」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末端处几名护理人员正吃力地拉扯着一名高大壮硕的病患,试图阻止他冲进检验室,禔摩看见某个护理人员拿起针筒刺入那名患者的颈部,他悄悄蹙起眉,有一搭没一搭地听护士絮絮叨叨地说着即使提早出院也无法退费,直到三人通过写着精神科的指示牌时,他发觉自己的胸口憋得难受,他用力吸了一口气,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象征自己离那段黑暗的过去更加靠近。

    他发现自己渴望见她一面,但又宁愿她永远也不会再见到他,冰爵禔摩,一切痛苦的根源。

    西蒙抓住禔摩的手臂,要他走慢一点,他的动作不算温柔,却也不显得粗鲁或突兀。

    禔摩此刻不想面对西蒙的目光,下意识转开头,紧紧咬着唇,眼底的倔强近乎顽固。

    「她患的是什么病?」西蒙低声问。

    禔摩急匆匆地掠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头,「创伤后压力症候群,并发忧郁症和焦虑症。」

    「她不记得你?」

    「她不想记得。」

    「你希望她想起来?」

    「我宁愿她永远都不要想起来。」

    护士停下脚步,示意两人目的地已到,禔摩又吸口气,那难闻的药水味刺激着大脑,他缓缓伸出手,稳得让人看不出任何心绪起伏,当他准备推开门的前一刻,西蒙的大掌却率先压住了门把。

    「你可以不用进去,我能替你安排。」

    「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西蒙难得的体贴唤醒了藏在禔摩体内根深柢固的不服输因数,他不再迟疑,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开灯,小型电视的光线在一片黑暗中看起来特别刺目,卡通频道里的猴子正以非常滑稽的姿势翻觔斗,一名女子窝在角落一隅,根本没有注意电视演了些什么,甚至也不曾注意有人走进来。

    禔摩上前几步,停顿,又上前几步,停在距离她两公尺的地方。

    房里的灯光突然被扭开,禔摩回过头,西蒙的手仍停留在开关上,眼底一片淡漠的平静。

    奇怪的是,那平静却鼓舞了禔摩。

    西蒙什么也不必做,只要一次单纯而毫无杂念的凝望,胀满胸臆的温热痛楚就足以给予禔摩对抗世界的力量,胸前伤口依旧灼烫,分不清炙人的究竟是那一剑无怨无悔的重量,还是自最初就已然失控的渴望恋慕终能冲破桎梏,尽情地嘶吼张扬。

    他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姊姊,就如同他从来没有奢望过有一天能明白,爱情除了痛苦之外还有什么。

    但他来了,他就站在这里,眼前是那个他发誓要拼命守护的人。

    把不可能变为可能,也许,只是也许,那些连出现在梦境里都显得太过奢侈的盼望,总有一天能够实现。

    也许,总有一天他可以卸下骄傲的武装,将那个其实只是太过孤独的灵魂从自我惩罚的罪愆中释放。

    也许……

    右手突然被一阵温热包覆,熟悉的男性气息就在身侧,如此贴近,近得令人心悸。

    禔摩用力抓紧西蒙的手,指甲嵌入他的掌心,而后,清了清喉咙。

    「姊。」

    他一开口,才发现嗓音沙哑得厉害。

    女人缩在墙角,头发蓬乱地扎成一束,掌中绞着一条毛毯,来回搓揉,似乎没听见禔摩唤她。

    他又唤了一次,「姊,我来接妳回去。」

    这回她抬起了头,她的肌肤因为没晒太阳而透出病态的苍白,脸颊微微凹陷,颧骨在她翦动双唇时看起来更加突出,那双与禔摩几乎一模一样的眸子看来毫无生气,就像一具失却灵魂的空壳,眼角的纹路和下垂的眉梢不复年少秀丽,长期的封闭与隔离并未阻挠光阴的刻蚀,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加苍老。

    禔摩和西蒙的拜访似乎让她非常不自在,瘦削的身子一缩,再次低头,绞扭毛毯的动作渐渐加快。

    禔摩怔怔望着她低垂的侧脸,与斑驳记忆中那个与世无争的年轻女孩做比对,女人眼底蕴积着空洞的排拒,时常挂在唇边的温煦微笑如今显得寒冷而僵硬,彷佛在她体内的生命之火早已燃烧殆尽。

    他突然意识到,在自己逃离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永远失去她了。

    无论是真的忘记,或不愿想起,现在的他对她而言,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或许,自头至尾,冰爵禔摩这四个字都没有真正进驻她那善良而脆弱的心。

    禔摩回过头,西蒙的表情仍然如一,只将手握得更紧,男孩咧嘴一笑,唇边漾出无言的苦涩,尽管嘴硬地宣称说宁愿她彻底遗忘,但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她还记得他的名。

    禔摩从怀里掏出那柄亮晃晃的短剑,凑到女子面前,轻声道:「这是妳给我的匕首,还记得吗?」

    手中匕首反射出的银光让女人陡然一震,手一挥,血族与生俱来的力量让她拍掉了禔摩手中的剑,短剑在空中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翻转,降落在床脚边,她赤足奔过去,捡起匕首,抡起来就要往禔摩身上刺。

    眼见西蒙同时跟着出手,禔摩跳进两人之间,急急喊道:「闍皇西蒙,你敢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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