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却再也移不开目光。
西蒙眼底的色彩太过复杂,彷彿是揉合着情爱与性欲的负罪感,禔摩呼吸一窒,心脏猛地震跳起来。
他知道自己会受伤,不是身体,而是心。
他知道西蒙出手干预交易只是皇族幼稚的独占欲,所以他一点也不感激,他恨这个人分明不在意又不肯保持距离,即使今晚他们的身体交缠在一起,也不过是这个男孩发泄欲望的游戏。
他知道自己会受伤,因为在他误认闍皇西蒙的占有包含爱意的那一刻,心跳得几乎疯狂。
他狠狠咬住嘴唇,探手向下扶住西蒙健实的大腿,在他进入前一刻让他看向自己,而后,用最淡定最现实的口气补上一句:「你确定不先听听我的价码吗,闍皇大人?」
西蒙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俊美的脸部线条像是被人粗暴地扯裂开来,连最后一丝称得上温柔的感情也荡然无存,他望着禔摩,嘴角忽地弯起,眼里的残冷无情却宛若炼狱恶魔。
下意识的自我防卫本能让禔摩微微一颤,试图收拢双腿,却又立刻被人强硬地扳开。
「既然如此,发挥你最擅长的床上功夫来满足我吧!」
西蒙发出一声凉薄的轻笑,张手扣住那纤瘦的身躯,腰部一挺,狠狠穿透了他。
撕裂般的涨痛摧毁了波澜不兴的俊美面容,但没能粉碎他苦苦守护的冷漠,禔摩嘴里尝到腥甜的血味,知道自己为了忍耐不叫出声又咬破了唇,他紧揪着床单,发誓绝对不能在他身下发出任何呻吟。
凶猛的抽撤在他完全进入后立即展开,灼热的欲望如猛兽般驰骋狂奔,一次又一次的撞击让禔摩什么也无法思考,他咬牙隐忍,用力得满口牙全都痛了起来。
那个地方好热。他的,好热。
除了疼痛与热度外什么也感受不到,男孩拱起腰,攀住西蒙的背,在他宽阔的肩上抓出一条又一条的血痕。
「既然是接客,你是不是该卖力点?」他冷笑着,游刃有余。
明明是自己先提起的话题,三两句冷言冷语却又轻易刺伤他的心,禔摩无声一笑,感觉鲜血从嘴角缓缓淌下,那种自虐式的快感又再度袭上心头,确实,他需要疼痛来証明存在的真实。
他用力一翻,将西蒙放倒在身下,右手压着他的小腹,艰难地摆动腰部,上下运动着。
西蒙看见他唇边纵横的血迹,笑容一凝,脸上刷过一层阴晴不定的寒霜,男孩强自忍耐的倔强表情剪断了体内某条神经,他握住他的腰,臀部一挺,深深地插入那温暖紧窒的甬道。
禔摩倒抽一口气,痛苦地仰头左右摇动,仍坚持着未出声,但接下来的凶猛抽撤让他再也挺不直腰杆,他不得不弯身趴下,咬住手指,承受皇者发狂似地冲撞。
西蒙抓下他的手,不让他继续啃咬,禔摩恼怒地用头撞了他一下,张口改往他肩上咬去。
锐利的牙齿在西蒙肩上留下痕迹,他倒未拦阻,下身动得越来越快,猛力顶入又迅速抽出,禔摩被过度激烈的占有弄得意识飘忽,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直到某个地方突然被触碰,他猛然一震。
西蒙寻到让男孩颤抖的甜蜜点,确认方向后,再次对准那敏感处,刻意地顶弄抽送。
眼角沁出几滴水珠,随着猛烈的晃荡跌落脸颊,禔摩死命咬着西蒙的肩膀,咬得都出了血,暖热液体一半流入喉咙,一半染红凌乱的床单,痛楚与快感夹杂的激狂情交让他迷乱地扭动着腰部,动了情的身子泛出粉红色,窄穴一阵一阵抽搐收缩,紧紧绞着胀大的男性象征。
西蒙的掌心沁出汗水,翻身将他压回下方,浊重的喘息声带着浓烈欲求,他抬高他的腰,由上而下不断刺入他体内,直至烫热的情液全数泄在那温滑幽深的花心。
他要了他一次又一次,激烈而狂野,男孩甚至连眨眼的力气都被压榨一空。
禔摩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有如同西蒙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吻他的唇,彷彿某种挑战,又似某种赌博游戏,他们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太多交会,只是像两头遵循生理本能的野兽般,原始而单纯地、做爱。
不知是第几次发泄过后,他终于退出了他的身体。
禔摩趴在床上,脸面向窗外,被透过窗帘的晨曦晒瞇了眼。
他抬手遮蔽阳光,蜷起身子,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朦胧间,后方床板一沉,有人扣住了他的腰,将他扯进怀里。
至于那一声低沉叹息,想必,只是梦中言语。
『不要碰她!』
『吵死了,小孩子滚一边去!』
『姊姊!姊姊!』
『吵什么吵,再囉嗦,我就打死你这不肖子!』
『姊姊!……你放开她!不准动她!』
血红色的液体以那个人为中心逐渐蔓延开来,匡当一声,金属利器敲在冰冷的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
令人作恶的腥味铺天盖地席卷至鼻尖,他试图抽身逃离,淋漓鲜血却漫漫淹至脚边,血液滴落的声响刺破耳膜,他仓皇回头,蓦然撞入一双怨毒愤恨的诅咒之眼。
「啊!」禔摩悚然一哼,猛地从床上弹起,大口大口喘着气,房里一片宁静,听不到外面消息,身旁人不知何时已不见踪迹,只有时钟的滴答与他急促的喘息在室里悄然回响。
身体好像被浸过水似的,凉得吓人,连心都像缺氧般跳动得比平常快速,他习惯性地将头发甩开,一摸后颈,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转头望了身旁床位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觉得黏腻的不适感与下身的疼痛开始清晰起来。
探手一摸,红的白的液体湿湿黏黏地沾染在腿根及被单上,全是那人的杰作,禔摩皱起眉,他每次交易完都会先清洗再入睡,这回也不知怎么累的,竟就这么沉沉睡去。
禔摩移了移身子,果不其然剧烈的痛楚从股间沿着脊髓一路裂上头部,好像被人拿着刀从背后由下往上剖开来一般,他疼得嘶了一声,本能地咬住唇,昨夜已被啃得伤痕累累的唇瓣被吸血鬼尖牙一戳刺,又再次抽痛起来。
深吸几口气,再次移动身躯,他宁可痛死也不能让那些东西留在身上。
双脚艰难地移到床外,轻轻着地,伸手拉住床柱,心一横,一咬牙,嗖地站了起来。
撕心裂肺的疼简直可以把人活生生痛昏过去,禔摩的脑袋嗡然一响,眼前闪过晕眩的黑影,他耐着疼痛,闭上眼,逼自己向前走了几步,途中绊到衣服险些摔倒,光稳住脚步对他来说又是一次地狱般的凌迟。
有什么东西沿着大腿流了下来,禔摩微微一颤,拳头忿忿掐紧,也不管疼不疼了,大步冲进浴室,扭开热水,抓起莲蓬头就往身上冲。
水哗啦啦的流,冲刷着那头湿亮润泽的美丽金发,他本欲闭上眼,突在放置肥皂的塑胶架上看见一个瓶子。
心被什么触动了一下,烟雾瀰漫中,他伸手捞起那个瓶子,抹开水珠,瓶身上贴着一张蓝色标签,禔摩咬着唇,仔细将说明读完,热水温度并未降低,那纤细雪白的身躯却忽然强烈颤抖起来。
他抬起手,将瓶子狠狠摔在外头磁砖上,无辜的塑胶容器弹了两弹,静静躺平。
男孩的眼底布满血丝,粗喘着气,举步跟上,拾起,扭开,用足以掐碎敌人喉咙的力量捏着瓶身,直到那淡绿色的半透明药膏全数挤落在地上,顺着水流遁入排水孔后,才恨恨地松开手。
那个人的温柔来自于他的残忍,这并不是第一天明白的事实。
既然如此,胸腔里震动咆哮的难受到底又算什么。
禔摩奔回淋浴间,抖着手,把所有情交证据掏洗得一干二净。
他转开浴缸边的水龙头放水,眼角余光瞥见洗手台的半身镜,光滑白皙的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的红痕。
一夜的激情交欢,无论那些缠绵多么让人疯狂流连,他始终没有吻他,连身体都没有。
禔摩走回卧室,风卷残云般把床单与棉被通通抽起,连枕头也不放过,一股脑儿扔进浴缸。
他怔怔望着逐渐满溢的浴缸,轻盈的布制品被水流冲得漂浮不定,床单上的鲜红残酷地跳进眼里。
那个人抽离得如此干脆,连一丁点吻痕都没有遗留。
外表完好如初,里面呢?
有些痕迹是洗不掉的,就算棉被白了、床单白了,就算伤口痊愈了,烙在心上的痕迹还在。
幸好,只要不去碰、不去想,只要用冷静的淡漠将它密实地隐藏起来,它就不会疼得难以承受。
禔摩扭停冷水,走出浴室,随意挑了件衣服披上,抬首看看时钟,原来已经过了正午。
外头似乎有人正在低声交谈,他不愿细听,但想出门又不得不穿过客厅,顺手抓了条皮绳将还未完全干的长发绑起来,打定主意不要再受他影响,吸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女孩清脆娇软的嗓音无预警窜入耳中,对禔摩来说却有如雷击劈落,他浑身一僵,顿时抛开了不与对方目光有任何接触的打算,急急往声音来源的方向探望,却没见到西蒙身影。
禔摩恼怒地挑起眉,大步上前,心想西蒙从未让维特和他之外的人进入这个地方,到底是哪个女人这么大胆擅闯禁地?非将她扔出去不可。
女孩听见动静,从沙发上抬起头来,陡然看见怒气腾腾的禔摩走向客厅,「啊」地尖叫了一声,却不是被他脸上神情所惊吓,禔摩定睛一看,那双纤软小手羞赧地抱着胸口,竟然似一丝不挂。
他厌恶地皱起眉,连看也不愿多看她一眼,「谁让妳进来的?难道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寝室吗?还不快滚。」
「啊……禔、禔摩大人……西蒙大人他……」
「他带妳进来?别笑死我了,妳还不把衣服穿上光低着头干什么?等我帮妳穿吗?」
同样一句话换个人说可能就成了挑逗,但禔摩脸上的鄙夷与讽刺绝对没有给予任何误解空间。
女孩委屈地低下头,接着,出乎意料地,低沉而熟悉的嗓音缓缓响起,化解了压迫感十足的对峙情境。
「我让她进来的。」
禔摩狠狠一愕,这才看见沙发靠垫上还有另一颗脑袋,俐落的黑色短发露出半截,刚才他背对着卧室坐在椅上,禔摩心思紊乱,竟没有及时察觉。
皇者的大掌扶上女孩玲珑有致的纤腰,状似无心地问道:「你不是要出门?」
她轻轻咿呀了一声,甜腻而媚人。
禔摩的胃突然翻搅起来。
他看不见西蒙的表情,但那名赤裸女孩的娇羞神情已说明了一切。
他忍着翻腾的恶心感,死死握着拳头,冷漠的嗓音掩不住恼恨的颤抖。
「你他妈脑子烧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