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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艷色发出妖异而兴奋的笑声,那头凌乱的紫发因渴望鲜血而微微晃动,脚步一错,正要出手,禔摩眼明手快地横过身子,挡住他的下一个动作。

    「你做什么?」他的声音尖了起来,带着不明就里的怒气。

    禔摩咬着牙,后悔自己没将短剑带出来,「你没必要跟他决斗。」

    「哦,你怕我杀了他?」

    他摇摇头,「我们走吧,不要跟那种人一般计较。」

    冷艷色看看西蒙,又看看禔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阴阳怪气地一笑,「是他替你解开手铐的,没错吧?」

    禔摩脸色微变,「两件事毫无关联,你想说什么?」

    「告诉我,他看见你的模样后有什么反应?」冷艷色拉住禔摩的手,食指轻挑地在他掌心来回摩挲,「他心疼了吗?有没有抱着你,温柔的疼你?」

    「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他冷冷地回答。

    「不是吗?」他望向西蒙,咯咯咯笑得十分开怀,「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伟大的血族闍皇,你想上他吧?你想进入他体内,狠狠搅弄翻转,把他弄得乱七八糟吧?我知道的,我全都知道,因为昨天让他发出呻吟、让他达到高潮、获得无上快感的人就是我。」

    冷艷色一把搂住禔摩腰间,嘴唇在那霜白颈项印下几枚粉痕,禔摩淡淡别开了头,倒没发火,平常人言语上的轻狎戏侮对他来说并不构成太大的威胁,他昨夜领教过冷艷色的喜好,知他爱在口舌上逞快,也没跟他计较,何况,他今晚的收入还得倚赖这个贵族口袋里的大把钞票。

    西蒙本以为依照禔摩强悍的性子,必定反手给他一巴掌,没想到他竟站着任冷艷色抚摸亲吻,金瞳一沉,探手入怀,将一个银亮的物品丢在冷艷色脚边,冰冷的笑容几乎可以让最凶猛的烈火为之结冻。

    「可悲而愚蠢的俗人,你的结局将如同此物。」

    那东西在晨阳照射下闪耀着璀璨光芒,明明只是个没有生命的物体,却让人打从脚底冷上心头。

    冷艷色清楚地看见了那被折成好几段的金属手铐,他心下一惊,不是害怕那丧钟般的预言,而是他直觉明白,那残骸是西蒙徒手破坏的结果,有此能力,闍皇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要取胜唯有制敌机先,时间一久,恐怕胜算会大大降低,紫发男孩心意已定,动作迅如脱兔,半步向前,双掌很快递了过去,毫无预警地拍向西蒙胸口。

    冷艷色发动攻击的同时,禔摩也出了手,他的速度比冷艷色更快,后发先至,已经来到西蒙眼前,他没时间思考自己是想帮助冷艷色对付西蒙,或只欲隔开两人争斗,眼见西蒙没有抵抗,手到中途就下意识收回七分力,速度也缓了下来,几乎跟冷艷色一齐击中目标,掌心碰到西蒙的那一霎那,听见旁边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他心知不妙,立时想收手,一阵强大的反噬之力从接触的地方扑了过来,感觉就像被人抓着去冲撞一堵石墙似的,疼痛感自指尖开始一层层传递,如浪潮般狂卷至头顶,禔摩心脏陡然撼震,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纤指揪紧西蒙衣领,腿一软跪了下去,喉头涌上腥甜,艳红从唇角汩汩流出。

    西蒙像没事人般往左移开几步,避开禔摩呕出的鲜血,右手一掀,把他整个人甩到一旁。

    男孩重重落到地上,简直连痛都感觉不到了,反噬之力的能量惊人,连未用全力的禔摩都感觉全身骨架像被拆散后又胡乱拼凑起来,冷艷色刚才出手毫无保留,遭遇的伤害必定更大,他抬头一望,只见冷艷色颓然跌坐着,胸前一大片红渍,双臂软软垂在一旁,彷彿连抬掌对抗的力气都彻底失去。

    他的手废了。

    禔摩陡然明白那张脸上的痛楚所为何来,吃了一惊,「西蒙!」

    西蒙举起手,缓缓移到冷艷色头顶,唇边冷笑未曾褪去。

    他想杀他。他会杀了他。

    闪过心头的想法引起一阵战栗,禔摩连跌带爬地跑了过去,想阻止那个人的疯狂行径,「西蒙,够了!你会让他没命的!」

    「睁开你的双眼。」西蒙恍若未闻,脸上前所未见的的温和神色让禔摩噤了声,他从没见过西蒙露出这种表情。

    极端温柔的背后伴随着令人恐惧的残忍,禔摩心一凉,怔愣地停下脚步。

    男孩的声音很沉,很柔,「睁开眼睛,看着我。」

    冷艷色扬起脸,满嘴鲜血咕噜咕噜地滚涌而出,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不可能……你不可能做到……你……你使用了……什么东西?」

    皇者扯出冷酷笑意,「你说呢?」

    禔摩倒抽一口冷气。

    闍皇微笑着,扬手,劈落。

    「西蒙!」

    「不要!!!!!」

    禔摩与另一个人的叫喊同时响起,一抹瘦小绿影抢在最后一刻扑了过去,用身体挡在冷艷色跟前,接下了西蒙大部分的掌力,那声不要余音未落,禔摩便听见了极度惊恐的抽气声,他抬起头,看见冷艷色邪气淡漠的容颜上出现从未有过的恐惧、后悔与惊痛,足以让那张嚣狂的脸震碎成片片。

    惨绿色从来都不是一个强者,即使强者也挡不下西蒙的轻轻一掌。

    幸好,他没有想过要抵抗西蒙,他只想保护冷艷色,而他做到了。

    绚丽血花绽放,飘落在紫发男孩的衣衫上,好似荡入酒中的玫瑰花瓣,摇摆,沉没。

    艳红纷飞,那么多那么多的血,彷彿永远也流不尽似的。

    禔摩的脸色褪至惨白,太阳穴猛地一阵抽痛,呼吸跟着急促了起来。

    鲜血,小刀,尸体,干裂而无声的唇,永远也无法闭上的双眼,直挺挺瞪着自己。脑海中晃过的画面太迅速也太残酷,尘封的盒子被无预警地摔破,他死命抱住头,修长的指开始发抖,咬紧牙关,企图阻止回忆重新席卷,可是没有太大作用,黑白画格跳动着死亡与绝望的章节,彷彿被抛回好几年前的那个冬天,瘦削男孩脚下的那滩血池,倒映出一双没有生气的蓝色眸子。

    西蒙察觉了他的颤抖,俊眉微皱,大掌一伸,握住他的手腕,将禔摩拉到自己身边。

    热度唤回了理智,禔摩挣扎着推拒,「做什么?放开我!」

    对他的抵抗并不感到意外,西蒙松手,回头淡淡瞥了冷艷色一眼,后者仍旧跪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抱着惨绿色,呆呆凝视天空,像是突然间被抽离了灵魂,整个人成为一副空壳。

    皇者低声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菸,点燃,轻轻吸了一口,再凑到禔摩唇边,白雾中隐约的笑容引来对方煞气腾腾的一瞪,他也不以为意,将菸叼回唇畔,此时旁边开始有学生聚集围观,大部分的人都不认识冷艷色与惨绿色,但看见西蒙跟禔摩都在场,气氛又十分不寻常,也没人敢擅自戳破这薄如蝉翼的微妙平衡。

    禔摩艰难地迈开脚步,走向冷艷色跪坐之处,凌乱的步伐就像逼迫自己走入死亡一般沉重,那鲜红的血色太过刺目,彷彿惨绿色多流一些血、自己的回忆就被洗得更鲜明一些,他无意识地在怀中掏取药品,一时遗忘那轻薄的袍里什么也没有。

    西蒙不悦地拧起眉,再度拽住他,这回用上了真力,不让禔摩轻易挣开,沉稳的嗓音更低了几分。

    「不要过去。」

    「滚开,你这个杀人凶手。」

    他说最后四个字时声音抖得厉害,虽然表情依旧冷漠,但西蒙可以从男孩苍白的脸色上看出他强抑着颤抖。

    薄唇一勾,轻烟和沉笑同时流泄而出,「你心疼了?」

    「闍皇西蒙,你他妈去死一死算了!」

    「哦?」禔摩眼底的厌恶太过张扬,甚至连看也不看他,西蒙冷冷一笑,莫名被挑起了怒气,手劲加重,在那已然伤痕交错的藕臂上嵌下新的红痕,「确实,我不像你,被人糟蹋了还这么死心蹋地。」

    「那只是一场交易,跟你完全没有关系。」

    他夹着菸,指向禔摩颈侧被烫过的伤痕,「做过一次就舍不得人家,冰爵禔摩,你是不是有病?」

    他手一甩,迳自离去,「我再怎么疯狂,也没有你的心那么扭曲、黑暗、暴力、残忍,你把人命当杂草一样践踏,你不懂得什么叫做珍惜,你根本不是人。」

    西蒙微微变了脸色,抛下菸蒂,「过来。」

    「凭什么?」

    「我叫你过来。」

    禔摩干脆不再理他,转头跟其中一个学生交谈,「你去找校医,我先帮那人止血。」

    见他就离冷艷色三步之遥,西蒙的眉皱得更紧了,「禔摩,回来。」

    禔摩受不了骚扰,忍无可忍地转过头,想吼西蒙闭嘴,后颈突然一凉,风声骤变,他心一沉,知道有人偷袭,直觉侧身闪避,左手立刻去拔剑,一个摸空,蓦然想起自己忘了把防身武器带出来,刚抬眼,前方黑影飞掠,半秒前还站在远处的西蒙已然不见踪迹,他急急转身,一双可怕的眼睛猛地照入眸底,亮晃晃得吓人,禔摩微微一凛,抬臂抵抗突如其来的攻击,千惊万险间避开了往头顶劈落的掌刀,只让他削中几缕发丝。

    冷艷色一击不中,怒吼一声,再次进攻,高大黑影忽地窜入两人之间,银光一闪,直挑向冷艷色右腕。

    看见西蒙出剑,围观人群同声惊呼,学园里有防身、狩猎相关的训练课程,学生拥有武器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为了防止暴力事件,关于武器方面的校规特别严厉,只要发生斗殴,必定严惩、没收双方武器,校园内没有刀剑专卖店,一旦被没收物品就只能用天价跟少数有管道的人购买黑货,所以大多数的学生还算听话,平常也很少发生流血事件。

    这是禔摩第一次见识到西蒙的剑,也是第一次看他持剑,那修长的指扣住雕花剑柄,腕轻转,扫向对方要害,西蒙的剑像是有灵性一般,在他手中纵横翻跃,细薄剑身闪着银亮黑芒,透出隐隐寒气,划断空气时还伴随着低沉的蜂鸣声。

    冷艷色本该闪避,但他没有,反而埋头往前冲,那对疯狂的眸子里烧着怨毒的火焰,简直不像个人,反倒像头失去控制的野兽,甚至,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厉鬼,禔摩皱起眉,心下正觉奇怪,突发现他怀里闪出一缕银光,猛然明白了什么,连小心暗刀几个字都来不及喊,纵身与西蒙并肩,左掌递出,在冷艷色的暗刀丢出的瞬间,用掌风将它震偏几吋,小刀朝上飞窜,恰好擦过西蒙脸颊,在那白皙的面容上画出一道浅浅的血痕,细得甚至看不清楚。

    在此同时,西蒙的剑也不偏不倚地刺中冷艷色的胸口,紫发男孩闷哼一声,向前跪倒,再也无力发动攻击,皇者抽出血红的长剑,剑身一抖,右手一翻,将剑直直插在草地上,漆黑的剑柄随着未褪的能量来回摇晃,上端的一颗红宝石熠熠发亮,倒像只迎风昂立的瘦鹰,他似乎并不在意那把差点命中要害的暗刀,也没抬手抹去脸上痕迹,只朝禔摩淡淡一瞥,「叫你不要靠近他,听不懂吗?」

    「我救了你的命。」

    「哦,是吗?」

    禔摩撇撇嘴,不知道自己怎地就这么下意识去帮助西蒙,但他也不屑讨取回报,很快转了话题,「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他一副想把你碎尸万段的表情。」

    西蒙弯身抱起惨绿色,迅速替他止了血,「他罪有应得,吸血鬼族不需要这样的败类。」

    那个过度瘦弱的男孩的衣衫被风吹开,露出同样惨烈的雪白身躯,与禔摩不同的是,那些伤口大多不是新伤,反而像好几年累积下来的成果,有深有浅,有鞭痕有烫痕有瘀痕,多数已结痂,但那些触目的疤痕仍然像蛇一样,盘旋缠绕在惨绿色的肌肤上。

    「他一直这样虐待惨绿色?」

    西蒙勾起一抹嘲讽笑意,「你不是最清楚吗?」

    知道他指的是昨晚的事,禔摩咬着唇,「我无所谓。」

    西蒙望了禔摩一眼,淡然道:「我在乎。」

    他的语气很淡,彷彿不曾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少份量,禔摩反而狠狠地愣住了。

    他说在乎,是什么意思?

    西蒙说完,转身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围观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禔摩一怔,大步跟了上去。

    感觉后头细碎的脚步跟近自己,西蒙头也不回地道:「我不会再伤他,你先回去。」

    「我要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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