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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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禔摩脚步一顿,回头看看唤住自己的人,一头飞扬的紫红色头发,脸色苍白,唇角噙着一丝让人感到不快的寒笑,他隐约记得此人是这学期新加入乐团的学生之一,指挥刚才有简短介绍过,但禔摩从来不特别注意别人,当然也不知他负责什么乐器,「找我干嘛?」

    「今天晚上有空吗?」

    看见男孩眼底一闪而逝的狡芒,禔摩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回首对希恩和人形师扬手,「你们先走。」

    希恩犹疑了一下,他虽然没有禔摩那般世故,但也不是一无所知,瞧那个人的模样,八成又是要找禔摩「做生意」的,他一向反对禔摩出卖身体,可是也知道禔摩需要用钱,没别的办法帮忙朋友,只得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得过且过下去,今早西蒙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冷淡的警告,希恩懵懂间明白了点什么,总觉得那个年轻皇子跟禔摩之间发生了别人难以介入的事,他说不上来,但要是禔摩此刻带人回去,恐怕西蒙就不只是眼神警告而已,「禔摩,我看今天还是……」

    禔摩没那么多心思缠绕,刚才接过催款电话,现在有人主动送上门来那是再好不过,他见希恩不肯离开,抱起谱本,瞥了那个紫发男孩一眼,下巴朝着门外一指,「我们出去说。」

    「禔摩……」

    人形师摇摇头,半推半拉地将希恩拽走,「好了,希恩,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劝不动,走啦!陪我去温室买玫瑰花。」

    「你是新来的?」

    紫发男孩掐住禔摩略扬的下颚,粗鲁地加重力道让他微低下头,「听说只要给钱,你就什么都愿意做?」

    「急什么。」他避开那无礼的触碰,「你有多少筹码?」

    「五万元,给不给上?」

    五万。禔摩的心脏跳了一下,虽然还不够支付医院的费用,但比起往日的价码,这个人算是出手很大方的了,他斜睨对方一眼,勾唇轻笑,「若是要玩大的,这还不够。」

    「让我满意的话,你可以自己开价。」他又露出让人不舒服的笑容,不似那些有钱少爷们的猥琐下流,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阴邪诡异,「前提是,你还能活着填支票。」

    禔摩笑了,笑声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对方听得一清二楚,「我只收现金,而且要事前付清。」

    「那也行。晚点名过后我去找你。」

    「成交。」

    眼见禔摩转身要走,男孩挑起眉,「你不问我名字?」

    他停下脚步,「我需要知道吗?」

    「哥!」

    不知哪里传来的一声呼唤,让那苍白的容颜起了些许变化,紫发男孩敛起笑容,露出嫌恶的不耐表情,回身,大步而走,丝毫没理会那个背着琴袋、身着绿衫的瘦削少年,天气虽冷,他的身上却只有一件薄如蝉翼的破旧棉衫,一头凌乱如鸟窝的棕色头发,下垂的眉角透着些许忧郁气息,眼下刻着黯痕,彷彿有好几年没睡饱了。

    少年试图拉住紫发男孩,却被他用力摔开,跌跌撞撞地退了好几步,看见一旁的禔摩,顿时明白了什么。

    「哥。」他的嗓音带着中气不足的沙哑声,每说一句话就要咳个几声,「晚上我可以陪你。」

    「滚吧,你以为你是谁,我已经腻了。」紫发男孩阴沉地笑了笑,转向禔摩,像要表明什么似地提高了音量,「我叫冷艷色,别忘了今天晚上的约定。」

    禔摩对两人的关系不感兴趣,眼见交易谈成,也没必要久留,刚准备离开,衣襬却被人拽注。

    「你不要靠近我哥。」少年咳得厉害,整个身子都在晃动。

    禔摩唇角轻轻一挑,「关你什么事?」

    少年瞪住禔摩,两人距离极近,他这才发现,对方眼窝下的不是睡眠不足的黑眼圈,而是受到撞击而产生的青紫瘀痕,压抑的嘴角还破了个洞,细瘦的指绞扭着禔摩的衣衫,似乎正在犹豫要如何开口,好半晌,才咬牙低语:「……你会被他杀掉的。」

    禔摩哼了一声,没答话,他不认为凭刚才那个人可以把自己怎么样,眼前少年的病弱模样完全无法激发他的同情心,他一向不会在弱者身上浪费多余的感情,几句话将少年打发离开后,拿着曲谱往宿舍的方向走,才刚转进交谊厅,就跟剑子仙迹打了个照面。

    金发男孩不掩厌烦地皱起眉,想当作没看到,剑子倒熟络地笑着招呼:「禔摩,去参加团练啊?」

    「你来这里干嘛?」

    「找学生聊聊。」

    他朝后一指,禔摩顺着男人指尖望去,看见了站在楼梯中央的黑衣男孩,西蒙的上半身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总觉得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见到这个家伙,他现在最不想做的事就是同他周旋,禔摩在心中做了几次深呼吸,想起晚上还有生意要忙,现在应该赶紧去做准备,如果这笔生意顺利,明天就可以去邮局寄钱了。

    西蒙淡淡一笑,「心情很好?」

    「是啊,今晚有大笔生意要做。」禔摩特意强调那四个字,却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对方做出什么反应。

    「你果然很急着用钱啊。」他撩起那丝滑绸缎般的金色秀发,「或是,急着要男人?」

    「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我的事了?」

    「如果真的这么需要钱,我可以先借你。」

    那修长的指与淡色的发丝缠绕缱绻,禔摩一开始没闪避,现在倒被钉在了原地,怔愣地望着他轻薄自己的头发,被他触碰的地方彷彿开始发热,自发梢向尾端延烧,连脑袋都有些发晕,「目的?」

    西蒙垂下手,意有所指地一笑,「放心,我不像你,来者不拒。」

    他脸色一沉,「去你妈的,你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在床上也这么凶狠吗?」

    冷笑,「如果付钱,我能考虑对你温柔一点。」

    「不是说不要我的钱?」

    禔摩用力咬了舌头一下,有些痛恨自己的多嘴,顺手把围巾扯掉,塞回西蒙手里,突然接触冰冷的空气让他不由自主缩了缩颈子,「我要去洗澡,别挡路。」

    「晚上我要出门。」他冷不防冒出一句惊人之语。

    禔摩绊了一下,表情掩不住惊讶,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俊眉带笑一扬,「还要我详细解释吗?我以为你会更机伶一点,冰爵禔摩。」

    禔摩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频繁,自他住进这里之后,西蒙几乎没有一天晚上在自己的寝室待过,无论是跑去跟女孩子鬼混也好、外出找情人幽会也罢,他似乎从来不需要睡眠。

    他直觉那个外面的女人一定不简单,到底是什么人可以让闍皇天天违反规定前去探望?

    「昨天不是才……」禔摩说到一半便住了口,因为西蒙脸上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再多嘴只会引来不必要的羞辱,他索性别开眼,轻哼一声,「伟大的闍皇大人果然不是普通忙碌。」

    「待会叫维特准备棉花糖和牛奶糖。」

    「你不会自己跟他说?」

    「我现在有事要办。」他解开斗篷,换上较厚的长版风衣,想起什么似地淡淡一笑,走向禔摩房间,靠在门边问道:「想要什么外头的东西吗?我可以顺便带回来。」

    禔摩抱着衣服正往浴室走,闻言,用奇怪的目光瞥了西蒙一眼,什么时候闍皇变得如此贴心了?

    「我不是女人,不需要用那些小东西来讨好我,留着去对付你的情人吧。」

    「哦,是吗?」禔摩谈起女孩子的模样总能让西蒙露出有趣的表情,他点点手指,似乎已经有了决定,「我日出前会回来,在这之前,让你的客人离开。」

    「用不着你提醒。」

    禔摩扬起下巴回应,右手反举将发带拆开放到桌上,砰一声甩上浴室的门。

    西蒙掏出钥匙,打开宿舍房门,细微的水声让那对平卧俊眉瞬间拢了起来。

    他脱去风衣,抖落身上细雪,将手提的白色小巧方盒放在餐桌上,再摘下手套,微弱灯光从禔摩寝室透出来,淅沥沥的流水声仍未停止,西蒙走向房间的脚步微微一顿,眉皱得更紧了。

    他来到禔摩门前,从这角度可以清楚看见床上空无一人,被褥凌乱如战场,枕头抛在床边,地板散落着空酒瓶与菸蒂,衬衫、外袍、长裤被随处乱扔,青铜门把上还挂了一条西蒙没有见过的领带,他抬眼望了一下时钟,指针在五与六之间缓慢行走,不到一小时就要天亮了。

    房间里瀰漫着复杂的味道,纷纷扰扰,让人心情浮动,情交过后汗水与体液交杂的气味、泼翻的上等琴酒、火柴烧尽的焦灰,彷彿揭示着一夜疯狂而不知节制的性爱,西蒙跨过一件被撕扯开来的白衬衫,拿起放在书桌上的菸灰缸,看见里面的菸蒂挤得满满,他轻哼一声,顺手连着烟灰缸一起摔进垃圾桶。

    水声持续流动,也不知禔摩是没注意西蒙回来了,还是故意装作不闻不问,西蒙走向内侧的浴室,大掌触上门把,不可避免地想起前一夜自已回来时,看见那个男孩赤裸着身子倒在浴缸里的景象。

    金黄发丝流泻披散,像一朵盛绽的向日葵,平静的睡颜少了平日机锋相对的高傲冷倔,就像个单纯的孩子,羽睫轻颤,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他俯身将他从水里抱起,男孩的身子纤细却坚韧,精实却柔软,那雪白的身躯泡成了粉红色,那天,他第一次在他的肌肤上感受到温暖。

    西蒙垂头望着掌心,胸口突然被什么触动而微微一热,他警觉地蹙起眉,放下本来要去开门的手,转身就走。

    还未到门口,躺在床底下的某样东西吸引了皇者的目光,西蒙弯下腰,伸手拉住那露出半截的不明物体,用力一扯,眼前蓦然闪过一抹闇影,皮质长鞭在冷空气中劈出清脆的裂空之声,像条昂首吐信的黑蛇。

    西蒙看清手上物品,脸色迅速一变,丢下长鞭朝浴室走去,几乎是用踹的将门踢开。

    本以为卧房已经是惊心动魄的战场,没想到里头的情况更加糟糕,潮湿的内衣裤躺在地板上,镜子不知怎么破的,玻璃碎片散落在洗手台周遭,一不小心就会被割伤,浴缸里并未蓄水,倒是放了两条跟手腕差不多粗的草绳,西蒙察觉水流声来自淋浴间的莲蓬头,他拉开隔板门,看见禔摩坐在水龙头旁,左手握住高度一公尺的铁制扶手,右手不知拽着什么东西,整个人缩成一团,斜着头,双目紧闭,胸口浅浅起伏,任凭水流冲刷着身体。

    男孩白皙的身子像个颜料纵横的调色盘,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青的紫的红的,长的方的圆的,从肩背一直延伸到大腿,瘀血恐怕不是三五天就能消除得了,菸头烫过的焦痕更是遍布全身,被粗绳磨破的肌肤呈现淡淡的橘粉色,伤口虽然还不到皮开肉绽的程度,但可以想见下手的人丝毫没有留半分力气。

    凄绝的雪白与妖异的艳红交织出一幅慑人心魄的诡丽画作,搁了浅的美人鱼以不自然的姿势蜷缩着,即使满身伤痕,那瘦长而结实的腿与纤细的腰枝仍无言地散发着诱惑力。

    西蒙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乱了拍,墨色瞳眸沉入无边黑暗,然后,一股无名火又从尽头烧了回来。

    疯狂而无来由的躁动驱使他大步上前,一掌摔向禔摩斜垂的侧脸。

    「起来。」

    突然袭击的痛楚惊醒了禔摩,他露出警戒的神情,双腿收拢到胸前,看见来人是西蒙之后,才渐渐放松紧绷的肌肉,将身子移到扶手边,沉重的头靠着左臂,再次闭上眼。

    「进来做什么?出去。」

    他的声音异常嘶哑,像是跟血与沙搅和在一起似的,沧桑而慵懒,粗糙得刺人。

    西蒙踩进淋浴间,伸手过去关水,却发现热水的开关掉了一根螺丝,无法关紧。

    禔摩又挪了挪身子,似乎没打算起身,非要将西蒙赶走不可,眼见对方不肯离去,脾气也上来了,一脚就往西蒙的膝盖踹去,嘶吼着道:「叫你出去没听见吗?你非要留在这里看热闹?好啊,要嘲笑我、要羞辱我就趁现在,下次可没机会了。」

    男孩凌乱的长发遮盖着脸,声音干枯得厉害,却还要强装笑声,西蒙在禔摩伸腿踢向自己时看见了他腿间伤痕累累的性器,他深吸口气,拳头不自觉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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