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炸开了锅,此刻已顾不得上下级的界限:“丑生,此次不将未救出来,只怕此后再难行动!”
“三爷只说了要给局子一个教训,可没说要将你的马弄回来。”丑并不理会他的怒火。
“卯先生指派的任务也已完成,我们的行动并没有失败。”辰的声音依旧傲慢,如同他的姐姐巳,从来就不给午脸上好看。
午似是还欲再说什么,但碍于丑的面子,于是愤愤挂断会议电话。
丑哼了一声。
他没再同这群人多言,切出去,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那头似乎正在忙碌,丑等待的过程有些长。
房间里很安静,丑闭着眼微微偏过头,对身旁的女子轻声吩咐道:“主人,头。”
女子葇夷轻抚上巨狼硕大的脑袋,掌下深灰狼鬃坚硬粗糙,完完全全是野兽模样。
电话接通,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正在忙,有什么事?”
“三爷,任务完成。”
“好。”
三爷只说了一句话,便将线路切给自己的副手,丑也不管电话那头是谁,大致将情况汇报一通。
汇报完毕,他也不待那个三爷再切回来,就挂了电话。
丑舒了一口气,舒舒服服趴在床上,享受难得的僻静时光。
片刻,丑忽然低声道:“有点饿了。”
“球球想吃什么?”
“和昨天一样。”
女子了然。
她起身,轻轻给巨狼盖上一张毯子,随后去准备晚餐的红肠。
灰狼趴在柔软的沙发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
西部某深山里,付沉伏在草丛里压低身子,浅灰的眼睛直勾勾盯住前方。
爪垫悄无声息踏在枯枝败叶上,雪豹的身子如游蛇鬼魅般滑过灌木丛,纯白的尾尖小幅度摇摆,感受着空气中的动静。
忽然,他一个虎跃出去,下一瞬间利爪牢牢抓住一只野兔。
付沉变回人形将兔子提拎起来,满脸得意。
“技术没退步,不错。”
他们的伙食不错,但架不住付沉自己想出来开开荤。
杜宾在一旁有些忧心:“哥,快回去吧,待会就该查人了。”
“是你查人还是人查你?”猫咪满不在乎。
现在是傍晚的放风时间,大家可以稍稍地自由活动,区域大概就在两个山头之间。
付沉喜欢避开人多的大路,往人迹稀罕的兽径上走,不时还能碰上野味。
兔子也在雪豹的食谱中,只是内地兔子比高原兔子要精瘦些,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付沉当场清除杂草架起柴堆,把兔子简单处理一下就要上火烤。
付云教过他如何在荒原上制作一顿烤肉大餐,森林里可利用的东西更多,足够开一顿很好的荤。
他们的训练已经进入尾声。月初的时候快给训成了木头人,到月末才稍稍轻松一些。
付沉带的中队顺利通过三次验收,提前完成了任务。
现下要做的事情就是维持原来的训练强度,然后等待一周后同大部队一起回总局。
不知道他们走了快一个月,特控局多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付云是不是也很想他?
付沉在山里快一个月,每天都在想念远在b市的男朋友。
山里月光很好,有时他会趁着晴朗的晚上溜出来,独自跑上山,找一棵比较高的树爬上去,看一看澄澈的月亮。
付沉很快将兔子处理好,招呼杜宾过来瓜分。
狗子咽了咽口水,终究还是敌不过美食的诱惑,钻进灌木丛入了付沉的坑。
付云教过他如何找到粗盐。一把盐撒上去,树枝穿了就烤,滋滋冒油还带着些果木的香气,杜宾登时便将顾虑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猫一狗很快将猎物啃个精光,擦擦嘴装作啥事,没有,心情颇好地回到营地。
回去才发现情况不太对,大家好像都在忙着收拾东西。
付沉奇怪,随手抓住一个自己中队里忙着搬东西路过的狗子:“发生什么事了?”
狗子如实作答:“刚才来急忙来了人,说上面的指令让大家都回去。”
杜宾也奇怪:“还有中队没有考核,怎么就回去了?”
“不知道,听说局里出事了。”
付沉摇晃的尾巴顿时垂了下来。
.
大脑内一片混沌。
付云感觉自己的意识模模糊糊,四肢仿佛陷在一团泥泞的迷雾中,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中。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但是是在哪里呢?
有些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在中部分局时,猫咪呆的那个笼子里。
那时猫咪被打伤得很重,不愿意用药,他不管不顾地钻进了笼子里,趁着猫咪虚弱给他敷了药。
付沉一直在厉声咆哮,身子饿得好无力气,失血,缺觉,疲惫至极,喉咙都吼得沙哑,脑内警惕的弦却一直紧绷着。
只要付云一撒手,他就使出浑身力气把药甩掉,或者自己伸出爪子扒掉。
咬咬牙,不顾被他误伤的风险钻进去,手给他压着药巾,任付沉怎么挣扎都不松手。
到最后一人一豹筋疲力尽,互相倚靠着在笼子里昏睡过去。
当时关押付沉的仓库昏暗不见光,若不敲门让外面的值守开门,就真的一丝光亮也没有。
睡得迷迷糊糊之间,那种虚无缥缈的感受,就是现在的感受。
只是脑袋没有那么疼。
过了多久他已不记得,只记得当门重新打开之后,他的眼睛一瞬间剧痛睁不开,付沉几乎同时又发出了咆哮。
付云松开僵硬的手,药巾下已是完整的皮肉,不见任何伤痕。
猫咪康复得很快。
他疲惫至极,爬出笼子后差点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猫咪没有伤害他。
他敷药的时候脖子完全暴露在猫咪的嘴前,但他活得好好的。
也是后来才恍恍惚惚忆起这种感觉,但这一次好像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
原来是雪豹略坚硬却温暖无比的皮毛。
黑暗之中唯一的温暖,唯一的依靠。
.
最初只是一条细小模糊的线,而后光缝逐渐变得清晰。
如同新生的鸡雏将破壳,付云的意识挣扎着,往那裂缝的方向飘去。
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光的缝隙那头,一只漂亮的银白色雪豹乖巧蹲着,耐心等待他出来。
付沉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