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就是这样,今天你做初一明天我做十五——马贵人得宠时可称得上是一个‘妙’字。曹琴默一手安排,即怼了柔容华又抬起了马贵人,随后在用惠嫔有孕的消息搅浑了一潭清水,到让人无暇顾及位份一晋再晋的马氏燕青,如今可不是马贵人,该称做马嫔。
“曹容华这手真是厉害,只可惜用错了人。”云漪剥了一盘葡萄叫人给予泽送去,好叫他歇歇神,平安拿了帕子给她擦手道“可不是,柔容华一心想着怀上龙子,脑子又没有莞容华灵光,那有什么力气勾搭旁人?”
“所以说,做人有时候还是‘蠢笨’点儿好。”云漪嗤笑“和有妇之夫谈什么《杏花天影》,咱们孟王妃就没什么意见?”
“孟王妃如今怀着孩子,恐怕没什么精力顾忌旁的。”绿萍端来茶点“倒是柳侧妃那里有些动静。”
“必要时帮上一把,也好叫本宫有的戏看。”云漪笑了笑“对了,给惠容华准备的东西都打点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这是礼单,请娘娘过目。”平安拿出礼单双手奉上“只是以惠容华如今的位份,这礼物是不是有些重?”
“什么重不重的,说来给朕听听。”玄凌又不通报便进来,云漪吓了一跳,抬眼看了绿萍一眼,绿萍眉头紧皱,神情有些无措——云漪连忙起身道“皇上怎么也不叫人通报一声,可是吓着臣妾了。”
“是朕不好,天气热,想着你这里的冰碗,可不就急了。”玄凌一头汗水,云漪忙命人拿了帕子等物给他擦汗,又端来冰碗凉茶服侍他用过方才坐下。
“方才你们说什么呢?”玄凌拾起桌上的单子道“这是什么?”
“是给惠容华的贺礼。”云漪笑了笑“平安这个管家婆说臣妾准备的礼和惠容华位份不符,要臣妾删减呢。”
“你一向节俭,身边人自然是耳熏目染。”玄凌笑道“这很好,若宫里都如你一般国库怕会轻松不少。”
“皇上又说笑话了,臣妾不过是自幼节俭惯了,不习惯奢华繁杂,一切以方便实惠为主。宫里的其他姐妹各有各的习惯,若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还有什么趣味?”云漪道“惠容华是新晋妹妹里的头一个怀上您孩子的,臣妾可不能小气的。”
“眉庄端庄有礼,赏赐多些也无妨。只是这犀角如意云纹描金杯是你祖母的传给你母亲的,你生了予泽后你母亲特特送进宫,还是给予泽留下吧。”玄凌指着单子上的物件“朕替你添一件,前不久进贡了几匹浮光锦,让李长拿一匹送过去。”
“一点小事儿皇上还记得……”云漪眼角微红“臣妾那里当的……”
“当的。”玄凌丢开单子握住云漪的手“云儿温婉娴静,上孝下宽,深得朕心。”
云漪的眸子里盈溢这欢欣爱慕,对上玄凌的眼睛又忍不住害羞的测过脸去,一抹嫣红入目,美不胜收。
在玄凌心猿意马前,予泽适时的跑了进来“父皇好久没来看儿臣了,儿臣甚是想念父皇。父皇看我写的字!”
玄凌慌忙收回目光同予泽说话,云漪抽回手,隔着帕子交叠放在腿上,倒显得拘谨起来。
“母妃可是病了,怎么脸这么红?”予泽扑进她怀里抬头问她。
“有些热罢了。”云漪笑了笑“还不坐好了,你父皇写的颜体最是漂亮,趁着机会还不央了他教教你?”
“父皇——”
“男孩子撒什么娇,先跟你母妃学好横平竖直,父皇在教你。”玄凌笑着将那张宣纸叠好“等你学会写自个儿的名字后,父皇亲手给你写副字帖。”
“父皇说话算话,儿臣一定会快快学会写自个儿名字的!”予泽挺起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儿子这就再去练习!”
“好了好了你就歇会吧。”云漪心疼他已经练了许久的笔画,按住予泽瞟了眼玄凌“也得给你父皇写字帖的时间不是。”
略微平复的意乱一下子又被挑了起来,玄凌干咳一声。
“你父皇平日里还要处理朝政,泽儿不要急。”云漪搂着予泽道“等歇过晌午,替母妃去看看你温仪妹妹。”
“说起来温仪也快周岁了。”玄凌笑道“朕叫内务府拟了名字,你是她养母,不妨替曹容华看看。”
“有曹容华在臣妾就不麻烦了。”云漪一笑“曹妹妹是温仪生母,性子最温和不过,还是让她给温仪挑个名字定下来的好。”
“曹容华却是个安分的。”玄凌点了点头“只是她没读过几本书,也不知道能不能挑出好的来。”
云漪心头一跳道“宫里的姐妹那有臣妾这么好命,能得皇上指点呢?曹妹妹是没读过几本书,不过女人的慈母心性大多是一样的,多是希望儿女平安喜乐,健康长寿的,曹妹妹对温仪定然也是如此。”
“若云儿给朕生了女儿,会希望咱们的女儿如何呢?”玄凌眼睛闪过刹那的怀念,他看着云漪定定的说道。
“若臣妾能有个女儿,定然希望她温良如玉,淳美贞静。”云漪笑道。
“朕也是如此。”玄凌大笑道“云儿不愧与朕心有灵犀!”
云漪低头笑了笑,予泽在一旁问道“父皇,什么是心有灵犀?”
“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做什么,等你大了就知道了。”云漪急忙岔过话题“今儿御膳房送来一些牛乳,让你平安姑姑给你做奶糕好不好。”一天之内得了皇上两次称赞可不是什么好事,云漪看了平安一眼,意示她封好底下人的口。
皇后翻着手里的彤史,听见动静抬头去看,剪秋进来神色有些不满的说道“皇上今儿又歇在丽妃那里了。”
皇后拧着彤史书页的手一顿,淡淡的说道“咱们皇上念旧,前一段时间冷落了玉照宫,如今自然又稀罕上了。”
“可是丽妃这个月已经侍寝六次了,难保她会不会再次怀上皇子。”剪秋皱起眉头“不如——”
“急什么。”皇后抬手在空白处记上一笔道“上一次有太后护着,本宫又大意了才让她生了下来,若是日后在怀上,能不能生下来就不一定了。”
“可是——”
“与其关心丽妃,不如多关心关心陶氏和甄氏。”皇后冷冷一笑“陶氏可还吃着红枣核桃阿胶固元膏?”
“每日都吃着呢,昨儿御膳房说陶氏又要了新的,原先的吃完了。”剪秋笑了笑“玉兰每日都看着她吃的。”
“那就好。她身子弱,的好好补补,补好了身子才能给皇上延绵子嗣啊。”烛火发出‘啪’的一声爆响,阴影之下的皇后竟显得有几分诡秘——“莞容华呢?”
剪秋略迟疑了一下道“莞容华把埋在延禧宫白梨堂门口梨花树树下的麝香挖了出来后请了温太医过去,关上房门有小半个时辰。”见皇后脸色不好,剪秋急忙道“不过云贵嫔想要借腹生子,让菲儿给莞容华吃的补药里加了大量助孕的东西,恐怕等莞容华生下了孩子,人也就废了。”
“借腹生子?亏她想的出来,”皇后嗤笑道“既然如此本宫就成全她,让莞容华快快怀上皇子,至于生的生不下来,就得看莞容华的造化了。”
“娘娘是说——”
“有些时候,得到了却又失去,才是最痛的。”皇后丢开彤史,神情变得恍惚“本宫乏了,安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