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在了汤泉宫,自然的泡泡温泉才不负此行,被予泽闹醒的云漪只好带他出来玩儿,怡绵轩内是有汤泉可泡的,只不过是个小泉眼,至多两人再多就不方便了。
“这儿倒是暖和,瓜果时蔬也比宫里的新鲜。”云漪捡了个头小巧的果子逗予泽,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小子竟有些小大人的脾气,惹得云漪越发爱逗他。
“这是自然,汤泉宫比别处暖和,到处都是温泉,瓜果之类的东西自然好生长。”平安笑道“娘娘还是别逗咱们小皇子了,一会儿惹急了又不理您了。”
“我是她亲娘,他还敢和我斗气不成?”一个不留神,手里的果子就被夺了去,云漪看着嘻嘻哈哈的儿子忍不住点了点他的眉心“小淘气。”
“丽母妃万安。”淑和带着宫人走过来“四弟弟好。”
“长姐好。”予泽见有人来了,也不肯在母亲怀里腻歪,跳下来行礼道“长姐这是要去那儿?”
“闲来无事,随处走走看看罢了,没想到遇见了四弟和丽母妃。”淑和柔柔的笑道“可是打扰了丽母妃?”
“无妨,丽母妃是被你四弟弟闹醒的,这才出来陪他玩会儿。”云漪道“淑和若是无事不妨和他玩会儿,也叫丽母妃歇歇。”
“好。我给四弟弟讲故事,四弟弟可听?”淑和问道。
“要听!”予泽自然不是为了听故事,这宫里的孩子打出一生就是心眼不断,交好姐妹日后未必用不上——欣贵嫔日后在能生育的机会并不大,若无意外淑和就是她唯一的骨肉了,如今云漪和欣贵嫔交好,其中含义即便予泽不解也不妨碍他和这个姐姐亲昵。
“丽妃姐姐好兴致。”白贵嫔从花树后转出来一派柔弱纤纤的模样,云漪眉头一皱,笑问“贵嫔也出来走走?”
“是啊,臣妾从来没来过汤泉宫,所以出来见识见识这里的景色。”白贵嫔掩着鼻口嗲声嗲气的说道“不知姐姐可愿同妹妹一起走走?”
“本宫没有妹妹这好精神,先前已经和予泽在园子里玩了好一会儿了,好不容易哄他坐下歇歇——只能辜负贵嫔之邀了。”云漪挑了挑眉。
“既然如此,妹妹告退。”白贵嫔状似不甘,斜眼瞅着在旁边玩闹的两个孩子道“太后娘娘往日常夸四皇子,如今倒是让臣妾见识了。”
“太后娘娘对孙子孙女从不偏心,往日里不也夸三皇子乖巧懂事吗?”云漪接过蜜茶,饮了一口道“淑和,予泽,这是你们白贵嫔母妃,往日里不常见,今日可要好好认认。”
“白母妃安好。”淑和和予泽依次问安后,予泽道“你就是三哥的母妃吗?”
“正是。”白贵嫔笑吟吟的说道“四皇子怎么不来找你三哥玩呢?”
“回白母妃的话,儿臣找过三哥的,那时候白母妃说三哥身体不好,没让儿臣进门。”予泽直言快语“三哥现在可大安了?儿臣带三哥一起掏鸟窝好不好?”
白贵嫔脸色大变,见云漪脸色不好,急忙道“本宫想起来本宫住处还有些事没处理,先行告退。”
如意看着白贵嫔走远的背影蔑视不已“她是什么身份,娘娘是什么身份,竟然还敢让娘娘陪她走走?”
“你就少说两句吧。”云漪放下茶盏“白贵嫔育有三皇子,平日里遇见了离她们远点儿。莫生事端。”
“娘娘如此退让岂不是让人以为娘娘怕了她?”
“咱们娘娘是正二品妃位,白贵嫔不过正三品,跟她有什么好计较的。”平安摇了摇头“你的性子还是这么急,半点没长进。”
“怎会没长进?若是刚入宫那会儿如意准要指鼻子瞪眼的一通好骂了。”云漪掩口笑道“淑和,予泽,你们记着,以后若是遇见这种事儿若要发作需得看时候,例如现在,咱们是得了太后的恩典能来汤泉宫小住,太后身体不适,太医说太后娘娘不能动气操劳,以是身为小辈,遇事需的忍让绝不能因为丁点小事便吵嚷挣闹,若是因此打扰到了太后,便是不孝之举。”
“淑和明白了,劳丽母妃教导淑和。”淑和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予泽不服气道“可那也不能任由人欺负呀,明明是她先不对的!”
“小小人儿怎么计较这么多,也不怕变成小老头儿。”云漪笑道“即便是计较,也不必斗成乌鸡眼儿,失了自己的体统身份;俗语有言:打蛇需七寸,一次治改她这没事找事的毛病比旁的都强——更何况。”云漪眨了眨眼,笑道“你白母妃也就只会动动嘴皮子,计较多了反而不好。”
“娘娘,这是福喜刚做好的点心,请娘娘和帝姬皇子们尝尝。”青萝提着食盒走过来“还有华熹夫人遣人送来的雪瓜。”
“有雪瓜?这可是好东西,淑和多吃点儿,回头给你母妃带去一份儿尝鲜。”云漪笑道“太后娘娘那儿可有?”
“说是已经送去了。”青萝拿出点心,一品马蹄奶糕,一品桂花糖蒸栗子糕,三只碧莲雕花翡翠小碗,里面是已经弄好了的奶酪苹果配雪瓜片。
“别忘了给欣贵嫔送一盏。”云漪叮嘱道。
“娘娘放心。”青萝笑道“奴婢这就去传话。”
“谢谢丽母妃。”淑和乖巧懂事,自然知道云漪想着她母妃是因为自己。
“好孩子。”云漪笑了笑,端起小碗品尝起来——不愧是权势滔天的慕容家,哪怕慕容老将军退出朝堂,照样能在这个季节都能弄来雪瓜吃!
今天是来汤泉宫的头一天,为了皇后的脸面玄凌必不会住除了凤鸾殿以外的地方,用过晚膳,云漪哄睡了予泽,自己带人去泡温泉——
“娘娘,这是老夫人特地为娘娘调制的养身子的药丸,借着温泉水的功效,外养内调,必定功效加倍。”平安从怀里拿出油纸,里面包裹的是一枚拇指大的褐色药丸,清苦的味道钻进鼻子里不用放进嘴里就知道有多苦。
云漪就着平安的手把药丸含进嘴里——这东西含化最佳,最好是隔着温水泡化后饮用,只是味儿忒大,恐留下痕迹,被人利用了去。
“苦了娘娘了。”平安把油纸放进灯笼里烧掉“用些清水压压苦味吧。”
“只要能给泽儿添一个弟妹,这点苦算的了什么。”云漪皱着眉头把药水吞下“弟弟虽然以是翰林,可要撑起门楣少不得还得等上七八年,本宫若不能再生养一个——日后宫里的嫔妃只多不少,有鲜嫩的花儿开的正艳,本宫这朵秋后花枝恐怕就要被皇上丢在脑后了!”
平安幽幽一叹,并不言语。云漪知晓她听自己所言心里苦闷,便岔开话题“到了九月,珍珍就的出门子了,日子过得这么快,眨眼间那个小丫头片子也该嫁人了。”
“娘娘就放心吧,老夫人和林家老夫人见过面,姑爷肯定不会欺负了小小姐去。”
“她不欺负旁人就算好的了……”
云漪没有争宠的心思,华熹夫人又忙着照顾调理儿子的身子,这般下来,在汤泉宫的时日竟都便宜了白贵嫔欣贵嫔和曹容华,就连久不见圣颜的悫妃也带着儿子凑了上去,得了脸面。
“你倒是个不争不抢的,如此下来怎么在给哀家添个孙儿?”太后心情好,用了药后便叫云漪坐下说话,言词里很是亲切。
“皇上雨露均沾才是臣妾和姐妹们的福气。”云漪坐在下首笑道“皇上如今心情好,臣妾也高兴。”
“滑头丫头,哀家问你话,你就会避重就轻。”太后笑着虚点了点她“你是个懂事孝顺的,予泽也教的好,哀家到盼着你能在添一个儿女给咱们予泽作伴。”
“臣妾,臣妾也想——只是缘分不到吧。”云漪羞窘的说道“倒是予泽,和淑和,温仪两个姐妹玩的更好。”
“予漓最年长,如今又该入学,那里玩的到一块去。”太后摇了摇头“玉安和予深身子不好,一个比一个体弱,玉安也就罢了,可予深哀家实在喜欢不起来。”
“孩子还小,等在大些就好了。”云漪口头上安慰道“说起玉安来,往年开春都要病上月余,如今倒是安好,可见夫人用心良苦,把二皇子照顾的极好。”
“都是哀家的孙儿,那有不疼的。”太后叹了口气“华熹倒是精心照顾,可你看看予深,他那病多半都是姓白的闹的!”
这话以是及其严重了,云漪不是不知白贵嫔拿着儿子的身体作践从旁的嫔妃身边夺人,毕竟她也受过这气,只是此事损伤的不是她的儿子,以是从不干预,只当未闻——
“都是十月怀胎身下的骨肉,白贵嫔只是心急罢。”云漪试着转移话题“凡是和予泽有关的事儿,无论大小臣妾都心急呢,他那活蹦乱跳猫嫌狗弃的性子也不知像谁。”
“那有你这样说自己儿子的。”太后展颜“哀家看着予泽挺好,将来也是个孝顺的。”
“太后吉言,予泽将来一定是个孝顺听话的。”云漪笑道。
如今的她心里想的最多的依旧是养育儿子长大成人,封为亲王随之出宫居住,以是她的谨慎小心便成了太后,皇帝眼里的‘安分’,这为日后的一切都提供了优势。
乾元十三年三月二十八,圣銮回宫,新一轮圣宠的争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