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盾
北斗熏看着眼前数量刚刚好的小木桶,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还是暗暗惊讶了一番——她本以为对方或多或少都会给她下一些绊子,不会让她这么顺利就拿到魔灵泉水,没想到……
“好了各位,既然魔灵泉水已经拿到,我们赶紧回去完成任务吧。”肯斯特招呼着大家。众人陆陆续续地拿起自己面前的小木桶往回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留给北斗熏的是最后两桶。
“我们也走吧。”珞自觉走过去拎起水桶,走了几步后发现北斗熏没有动,便停了下来,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虽然直觉不对劲,但她也说不出原因,只好略过这个话题,快步赶上珞的脚步。
待两人回到魔树所在地的时候,众人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把桶里的魔灵泉水倒在树干上,然后等上几分钟,树干上的的一条裂缝上才缓缓流出紫色的树人魔液。轮到北斗熏她们的时候,珞上前一步把泉水倒在了树干上,然后等着魔液的流出。
北斗熏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小瓶子用来接这魔液,然而流出来的却只有七十滴魔液,之后,树干上的那条裂缝便再无魔液流出。
“走吧人类,交易结束。”魔树头顶上的树枝一挥,声音顿时在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响起。同时,两三滴魔液从树枝上甩了出来,落到地面后立刻出现了十几个树人,一下子把魔树给团团围住,把魔树护了起来。
北斗熏被逼得往后退,看着手里只有七十滴的树人魔液,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在这里算计她,如果她就这么把这亏吃下的话,她就不叫北斗熏。
就在刚才魔树在众人脑海里响起那句话之后,又单独在她脑海里提到了她的魔灵泉水里掺有普通的水,由于魔灵泉水的外表看起来与普通的泉水一模一样,所以即便是被掺了普通的水,用肉眼也看不出来,也只有魔树把全部泉水都吸收掉之后才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掺有水。
“哟!北斗小姐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高兴,是出了什么事吗?”肯斯特假惺惺地过来问道。“这次任务能够完成多亏了北斗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说出来,我想在座的各位都会很乐意帮忙的。”这话问的多诚恳呀,连他差点就相信他其实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了。
“也没什么,就是有人在我的水桶里偷偷掺了水,害得我没有得到全部的魔液。”北斗熏道,“所以我想请去取水的那两组人能解释一下。”说着,视线朝那两组人扫过去。
“北斗熏你别太过分!”被指的其中一位剑士愤怒地站了出来,“是我们取的水没错,但泉水取回来后就摆在那里任由大家拿了。即使是掺了普通水,那也是随机被人拿到。若是我们想针对你,又怎么会想出这么蠢的主意?”
“是不是针对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刚刚魔树告诉我,我桶里的水被人做了手脚,而且我拿的这桶还是最后一桶,你们不觉得这很巧吗?”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当时立即有人跳了出来,道:“北斗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我们联合起来故意针对你吗?”
“当然不是,我可没这么说。”北斗熏看了眼那说话的人,是一个小家族的庶子,名字叫什么来着,忘了。
“说不定是你自己偷偷掺的水,然后怪到我们身上,好让我们再去帮你对付那双头蜥蜴吧?”有人阴阳怪气说道。
北斗熏看了他一眼,发现是刚才另外一个没有说话的,同样也是分配到取水那一组的剑士。她十分肯定就是这个人掺的水,至于是在什么时候掺的、为什么能恰好被她拿到,这一点她想不通。
这时肯斯特出声了:“看样子矛盾已经很明显了,北斗熏小姐认为其中有人偷偷在桶里掺了水给她,但是其他人认为这水是对方自己掺进去的。但是谁也不能证明谁是真的谁是假的,那么,让我们先来听听各自的想法——伊文。”
肯斯特这番话说的很有技巧,他把现场分为了两边:一边是北斗熏和珞,另一边就是除了他自己之外的剩余那些人,就连那些没发表意见的中立的人也被他说成是站在北斗熏对立面。
他的话把北斗熏给孤立了出去。
最后那个叫伊文的正是那个第一个说是北斗熏自己给自己掺水的剑士。他对着北斗熏用鼻孔轻蔑地哼了一声,然后开始说起自己的理由。理由只有一个,就是刚才有人提出的那个“如何保证把掺了水的桶让北斗熏拿到”的问题。
“要是有人真的要针对你的话,肯定要避开所有人保证你拿到才行,总不能靠碰运气吧?七组人,七分之一的命中率,概率这么低,若是那样,那人是有多么走运!”伊文说道,“要真是靠运气的话,也只能怪你太不走运了。还有,这掺了水的桶不管是被谁拿到了第一个被怀疑的肯定是我们这两组啊,用脑子想都不可能是我们,除非脑子锈了,否则谁会去干这么明显的事情?”
北斗熏看着在场的人几乎都是一副“说得好有道理”的模样,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能当场发作,否则又会给他们留下什么把柄,再说出些更难听的话来,她可不能保证她背上的重剑会做出什么。可问题是,刚才伊文说的那些其实她心里也很纳闷啊,鬼知道那人是怎么做的?
眼看气氛越来越凝结,北斗熏的脸色越来越来差,偏偏伊文还十分得意地说了句:“虽然我们是小家族的人,比不上北斗小姐的身份高贵,但是也不能这么污蔑人是不是?我们也是有尊严的,只要你给我们道歉,态度诚恳地请求大家帮忙的话,我想大家还是很乐意去帮你把剩下的魔灵泉水补回来的。”
北斗熏脸色铁青,拳头握得紧紧的,指节泛白,指甲都嵌进了肉里面。明明是这个人给她掺了水,现在却颠倒黑白,说是她的错,还假装好人,只要她道歉就会原谅她,当她北斗熏是那么好骗的么?她其实大可不必承认,但如此的后果就是同大家撕破脸皮,虽然不是事实,但谣言可畏,她在家族里的地位已经摇摇欲坠了,要是传出去的话,那些老顽固听到后指不定会对她做什么。可是要她同这种人道歉……
拳头松开又握上,握上又松开,反复几次,最终还是松了开来。北斗熏的嘴唇被抿得十分苍白,但她的眼神十分坚定。正想对伊文鞠下腰,右手放在心脏上,行一个在苏鲁伊人眼里十分隆重的礼来道歉,却忽然被人拉住了手腕。
“珞?”
珞看起来脸色十分不好,她单膝跪在北斗熏面前,语气十分沉重:“小姐,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更不该让你来道歉。”她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酝酿情绪。北斗熏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已经预见她要说什么了。
果然,珞继续说道:“这件事怪我,要不是我……”
“不,珞,不是你的错。”北斗熏打断她说的话,想拽对方起来,可对方有意压着身子不起,她只好命令道:“我命令你起来,我不需要你替我道歉。”
“不,这就是我的错!”只见珞沉痛从腰上的一个布袋子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圆鼓鼓的东西,呈到了北斗熏面前,其他人同时也对她手上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就在旁边站着的伊文,见到这东西的时候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似乎还有一点悲痛。
“这不是伊文那只金纹蜥吗?”有人道出了真相,“怎么肚子鼓成这样?”
原来这几天伊文总会在大伙面前炫耀他的这只金纹蜥多么多么的聪明,还时不时拿出来表演一番。虽然只是初级魔兽,但是却是变异种,能听懂人语,但是却没有正常初级魔兽的实力。
“就是这个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进了桶里,喝了几乎四分之一的水,珞察觉不对,这才发现桶里多了这只东西。因为是在珞手上少了泉水的,珞怕受到责骂,于是偷偷掺了些水进去。珞甘愿受小姐惩罚。”
“但是珞觉得罪魁祸首却是这只金纹蜥。明明我们俩走在那么后面,这只金纹蜥如此聪明,按理说应该舍远求近,到最近的桶里喝泉水,但它却偏偏从它主人身上爬下来后,宁可多爬出一段路到我们的桶里喝泉水,也不愿去其他人那里,实在是可恶!”
珞故意大声地数落着这只蜥蜴的不是,可在场的人的心思也是通透的,没有谁会真的会认为对方只是在骂蜥蜴,更重要的是里面蕴含的极大的信息。
周围的人看着伊文的目光渐渐变了,然而当事人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周围目光的变化,他的注意力全放在珞手掌上的那只挺着大肚子的金纹蜥上面。伊文的盾战士试图为他的主人辩解:“金纹蜥的体形那么小,一桶泉水有多少?四分之一有多少?怎么可能喝的了那么多?”
“金纹蜥好歹也是一头初级魔兽,你说它喝不喝的了这么多?”珞冷笑道。她忽地把手上死得不能再死的金纹蜥一把丢到了伊文怀里,伊文手忙脚乱的接住,一看自家宝贝气真的没了,双目顿时变得通红,“铮”地一下拔出了后背的剑。
珞下一秒来到北斗熏前面一步,抽出盾牌挡在身前。谁也没想到两人突然箭弩拔张起来,肯斯特愣了一下,心里暗骂伊文这个没长脑子的,也不看看北斗熏是谁,那是能跟高级魔兽较劲的人,没实力就别冲动,然后赶紧上前把人拦下,然后好话委婉地说了一大堆,就是没提到要去帮北斗熏去取那魔灵泉水。
北斗熏冷笑地看着眼前那道貌岸然的人,东说西扯着一大堆,也不接话,而是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告辞的话,喊了珞,转身走远了,也没听到身后有人出声挽留。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没多久,罗恩也带着他的盾战士走了。北斗熏现在的处境比较特殊,他不便与她作伴,然而像伊文和肯斯特这样假惺惺的同伴,还是远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