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飞飞再次醒来时入眼的是纱幔朦胧,封闭的房间温暖又温馨。
房内陈设都是少女闺房所用,精雕细琢,流光溢彩,整个房间洋溢着淡淡的幽香。
真是毁三观呐!
边境佣兵女王,鼎鼎大名的飞飞姐,你这混不吝的小心肝也有打颤的一天啊?!
这是哪儿啊?哪儿啊?哪儿?
飞飞姐是不会承认她有那么一小咪咪时间的茫然失措的,这不,她立刻根据方才重温过的记忆重塑惨遭颠覆的三观六庙娘娘形象。
太史夙音,振霄大陆千祈国人,雅都太史府大房二姑娘,家族排行老三。这姑娘生性活泼好动,遇事勇往直前,缺陷,有勇无谋。
太史三小姐狠狠地喜欢着雅都城主家的大公子轩辕栖凤,一见这位爷这姑娘就双眼放光,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恨不得直接跟这公子回家。
拒绝告白n次后,儒雅温和的轩辕大公子终于不耐烦地露出了狼性,送了三姑娘类似面丑胸平屁股塌的评语,直接把三姑娘送进了护城河。
丑吗?
镜子中的小女孩摸摸小胸扭扭胯,精致瓷白的脸蛋儿突然飙出个恶狠狠的造型,你么的,这完全没长开啊!你么的轩辕栖凤毛还没长全乎敢这么评价姑奶奶?
呃,不是,是姑奶奶的新身体,新形象。
呃,也不是……
不是什么呀!?
这具身体以后可就是飞飞姐的了,太史夙音,既然咱姐俩儿这么有缘,你放心好好投个好胎去,这轩辕栖凤姐会好好帮你招呼着!
门扉吱呀一声,尚飞飞瞬间变身失恋后的太史夙音,表情哀怨迷离。
可惜没用上!
“诈尸呀!”
一小女孩尖声惊叫,抱头乱窜,尚飞飞怀疑她是想找桌子床之类的钻进去。
门外立刻又窜进来俩女孩,一个大喊“小勺子,闭嘴”,稚嫩的声音里有一丝威严,另一个泪眼朦胧里带着怀疑、审视和激动,小心试探着轻唤:“小姐?是你吗?”
“废话!”身体里装了异魂的太史夙音翻了个白眼,能不是吗?
这白眼儿一翻,神魂完美契合,对面人情绪突然失控,“小姐啊!你要吓死紫虾了!”
紫虾这一嗓子直接激出了太史夙音脑袋里一连串的信息。
紫虾,原名紫霞,中级御灵士,是她娘太史大夫人北宫织云送给她的一等护身奴婢。
禁止小勺子喊叫的青鱼就是导致紫霞改名紫虾的罪魁祸首,御灵学徒引灵五段,冷静内敛。
小勺子,太史夙音亲自挑选的玩伴,机灵却胆小,御灵学徒引灵三段。
再说小勺子这声“诈尸”,真是震九霄撼六界,别说门外奴婢听见了,荷萝院外路过的人停了脚,连上房正伤心筹划丧礼的老夫人一行也颠颠而赶了过来。
“你这个小孽障,你真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太史夙音本来蔫儿巴拉的脑袋立刻抬起,怀疑地盯着眼前红光熠熠的老妇人,鹤发童颜,身体健朗,保养得当。若记忆没错,这老太太的修为已经是高级御灵师了,在这个神奇的御灵修仙世界里,再活个三五十年没一点障碍,那跟玩儿似的!
“姑祖母,表妹醒了您该高兴才是,快别哭了!要不然表妹会以为您还在怪她鲁莽呢!”一个淡定女声劝解着。
太史夙音一听这声音,肌肉瞬间紧绷,自动进入戒备状态,心中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老太太被勾起伤心愤慨,“天下男人都死绝了?一个毛头小子就值得你去跳河?”
确实不至于,也不值得,可是是她自己自愿跳的吗?原版太史三姑娘那是什么性子,越挫越勇型,她什么都会做,就是不会自杀,都死了还怎么将轩辕栖凤拐上床。
原谅这姑娘吧,这就是她此时脑中心中最直接的想法,死之前这姑娘就是这么打算的。
所以,太史夙音会跳河?扯吧!
太史夙音扭头对上挑拨离间的西门容雪,冷静暗黑的眼眸立刻崩裂了西门容雪伪装温和的表情。
西门容雪心中一颤,好强的杀气,不似以往的虚张声势,她好像换了一个人。
西门容雪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正欲细打量太史夙音,不料却对上了一张带着邪气的笑脸,似嘲笑似讥讽。
太史夙音杀意一放即收,日后路长着呢,西门容雪,容姐慢慢陪你玩儿。
“祖母,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太史夙音在老太太一系列激烈措辞的打击下无奈低头。
“以后不准再去找那小子!你是太史家的尊贵姑娘,不是谁家小丫鬟,就这么被人评头论足的,真是丢尽我这张老脸!”
这老太太被气大发了,都不会说话了,这不是拿她当小丫鬟比呢吗?太史夙音骨子里的尊贵尊严森严等级让她听了极不舒服。
更不舒服的自然是刚奔进门的大夫人北宫织云,可她能说什么?天大地大,婆婆最大。
之后荷萝院门庭若市,怀疑的,激动的,幸灾乐祸的,太史府里充斥着关于死而复生各种言论,大都说三小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与此同时也有一条三小姐妖孽附身的言论被混在里面悄悄散播了出去,毕竟她被判定死后时间太久了,不得不让人怀疑。再说,不捣个乱,对得起这次动手吗?
屋里就剩下娘俩儿,北宫织云重整了发髻,抹干了泪,正色道:“夙儿,娘不相信你会自绝,告诉娘到底怎么回事!”
太史夙音放任自己躺在北宫织云怀里上,舒服地直想哼哼,这就是妈妈的味道,好闻!
北宫织云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鼻子一酸,又有些想哭,这是受多大委屈了,从来没这么安静过,安静地让她心疼,她哪知道怀里这宝贝舒服的都快睡着了。
当然,只是快睡着了,还没睡着,就是再累,再贪恋母亲的味道,飞飞姐那是常人吗?她怎么可能第一天认了别人的娘做娘,就能毫无顾忌肆无忌惮的在娘怀里睡大觉,总得让人适应适应不是!
就在北宫织云以为女儿不会开口时,一张小嘴终于吐出一句话, “被颦灵香迷了下,又被推了下!河面还被封了下!”惊爆了北宫织云的耳膜。
北宫织云惊怒,“到底是谁?”
“不知道!”纵使心中有怀疑对象,太史夙音也没有说,她怕北宫织云担心,心中却已经暗下决心绝不放过始作俑者。
北宫织云也有怀疑,可她们谁都不说,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相比太史夙音,那人在老夫人心中没准儿份量更重些,谁让她是老夫人养大的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没有证据。
北宫织云默默吞下苦涩,喉咙哽的生疼,声线颤抖着,“可怜你明珠表姐,我们欠你外祖家的可不止一条命啊,娘该怎么办啊?怎么办?呜呜……”
嗯?明珠表姐?又有北宫明珠什么事?一条命?
太史夙音霍然起身,扭头问:“明珠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她下河去救你,也……”
她的声音被门外咚咚的脚步声和惊喜狂叫打断了,“夫人!表小姐也醒了!表……表小姐她也活了!活了!”一个气喘吁吁的老嬷嬷不顾尊卑闯了进来,北宫织云急起身往外迎走,差点将床边的太史夙音带下去,可见这消息有多劲爆!
心中怎么酸溜溜的,太史夙音揉揉心口,知道是原版三姑娘的残留感觉,不知为什么,竟滋生出一丝羡慕,有娘真好啊!各种小情绪都可以品尝一下。
哦!知道原因了,北宫明珠,北宫府这一代的独女,少爷十九个,她三个舅舅就捞着这么一颗掌上明珠,这要因为她挂了,太史夙音有些后怕,真是没法儿面对啊!
怪不得她娘听了这么激动,抱着她那奶嬷嬷又哭又笑的!
太史夙音也缓了劲儿,重重躺在床上,不得不说真是去掉心底的一座大山啊!
这事儿怎么就透着股诡异呢?
她死了,西门容雪就少一个竞争对手,轩辕栖凤,丫不仅仅是一个大祸水!还是个大大的祸害!
难不成明珠也喜欢轩辕栖凤,所以也被……不对不对,明珠喜欢的另有其人。
那么明珠若死了,打击的就不仅是北宫家了,还有已经出嫁的姑奶奶北宫织云,明珠再因为她太史夙音挂的。
若外祖家舅舅们因这事儿恨上妹子外甥女,那北宫织云在太史家的日子可就不太好过了,然后她太史夙音从今往后的处境……
啧啧!这一环套一环的,真够废脑子的!
北宫织云当即决定回娘家看侄女,太史夙音以为这事儿她责无旁贷,也想跟着去来着,结果被她娘责令躺下修养。
她娘刚走就来了个不速之客,当然是原版三姑娘的真实感受。
现在的三姑娘虽然很看好这位,可也得装装不是,口气厌恶,“你来干什么?”
“你大哥担心你!”声音虽然柔媚入骨,听得人痒痒,可能听出来她很平静,丝毫不介意别人对她的看法。
来人是她的大嫂子呼延魅,全家只有他大哥太史祥音承认的太史家大少奶奶。究其原因是这位太神秘,身份成谜,那完美的身段儿,那勾人的小眼神,那股子妖娆妩媚会让你错觉她是狐狸精转世。
呼延魅嗤笑一声,“因为个男人!?”
太史夙音不耐烦转头,能不能别老提醒她这个不是事实的事实,这都第几拨了,还没有哪个男人让姐这么烦心过。
太史夙音喷她:“说我?你还不是因为个男人在这里委屈求全?”
“呵,那是因为他值得!再说,谁说我委屈了?我不求全,我甘之如饴!”
这意思,有太史大少爷就够了呗!?
太史夙音认真打量呼延魅,她看到了呼延魅眼中的认真。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感受到太史夙音打量的眼神,呼延魅眼珠这么悠悠一转,很平常的转移视线,可太史夙浑身鸡皮疙瘩,这厮是学过媚术吧?是吧?是吧?
还好她不是男人,难道不看好呼延魅的女人是因为这个?毕竟这一激灵不是享受,可真不怎么舒服。
“死过一回,我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你,突然发现其实你好像也不赖!”太史夙音以她的灵魂飞飞姐的眼光感觉这大嫂子真不赖,所以为以后缓和关系做准备。
呼延魅盯了她半晌,突然笑了,“长大了。”
太史夙音撅嘴,恨恨道:“等着瞧!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刚那句话当我没说!”呼延魅起身往外走,末了来了一句,“别再去找轩辕家那小子了,他要定亲了!”
太史夙音一听这个立马蹦下床,“你说什么?谁说的?和谁?”
呼延魅盯着太史夙音的脚,踏在青砖上,更衬的雪白雪白的,这不管不顾的性子,就这么在意?!
太史夙音失态地抓住呼延魅的胳膊,“快说!和谁?”
呼延魅又将视线上移到胳膊上的,那双手上,青筋暴起,抓得她生疼,眼前这人是认真的。
“你!哼!我去问祖母!”
太史夙音撒丫子往外奔,呼延魅终于说话了:“西门家!”
太史夙音急顿脚步,霍然转身,眼里已含了泪,咬牙切齿:“西门容雪!?”
“很有可能!不过……”
太史夙音恨得咬牙:“不过什么?你倒是痛快点儿!”
呼延魅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情绪,“西门容雪早就不是御灵学徒了,她很可能已经突破为初级御灵士了,就你那引灵七段的修为真不够看的,最好还是不要再去惹她!否则再有这么一次,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怎么可能?她才比我大两岁!怎么可能?!”太史夙音突然停住咆哮,似乎明白了什么:“哦!你故意的!一定是你故意这么说的!哼!你怕我找她麻烦吗?你到底站在哪一边的?!”
听了太史三姑娘的控诉,呼延魅摇摇头,这性子还是那样,没什么好怀疑的。
“话我带到了!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太史夙音赌气般,“哼!你走!你走!别再踏进我的荷萝院,这里不欢迎你!”
太史夙音觉得迁怒呼延魅还不够,屋子里的摆设也噼里啪啦糟了殃,过了好半天,太史夙音才停下。
脚下的冰凉让她精神警醒,她感觉呼延魅在试探她,不得不说不是原装原版的还真有那么丝心虚。
不过,她对特意留在梳妆台上的镜子露出个得意的笑脸,姐的演技会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