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吭哧吭哧奔跑在白家别墅的走廊。
迎面撞上西装革履的白池。
见到我，他一愣, 还没开口, 后面追着我的沙沙就叫道：“白池！拦住她！千万不要让她跑了——！”
“……”
“……”
四目相对。
白池抽了抽嘴角, “杜小姐, 怎么了？”
不，他们是一伙儿的。
我没回答他，想越过他继续跑。
沙沙狮子吼：“白池！！！”
白池被吼的一个激灵, 急忙伸手拦住了我。
我被截住了。
沙沙气呼呼地追了上来，叉腰，对我, “呼……跑呀……小样儿……你再跑呀……”
我可怜兮兮地望向白池。
白池问：“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晚上的宴会，给她挑礼服呀。”
我说：“我不要那个露胸的。”
“什么露胸, 那是抹胸, 那种就得那么穿才好看。”
我想起沙沙帮我挤出的线, 羞涩地连连摇头, “我不要。”
尤其, 我还是短发, 穿出来后, 脖子底下空荡荡的，没有一丝遮挡, 太性感了。
“那条抹胸的嫌露, 那条吊带的总可以吧, 为什么也不要？”
“那个吊带的也很低, 而且，而且裙子开叉到我的大腿，一走路全露出来了。”
“那条白色的呢，仙气飘飘，超凡脱俗，最主要的，有袖子！”
“那个虽然有袖子，可是，可是上半身除了重要部位，很多地方是镂空的，透视的，嗯~不要~”
“两位，”白池听懂了，绅士道，“这种话题需要我回避一下么？”
“回避什么，很正常的礼服探讨，你再回避她更觉得我在逼迫良家妇女了。”沙沙怼完白池，又转头问我，“我的宝贝，不能露胸，不能露腿，不能镂空，你告诉我，你能露什么？”
我想了想：“……脸。”
“我干脆给你准备一套穆斯/林的礼服吧！”沙沙气得直翻白眼。
“沙沙。”白池建议，“那种甜美系的礼服应该也挺适合杜小姐的，你干什么非要让她穿性感系的？”
沙沙手握拳头做努力状：“你不懂，今晚可是小蝶第一次以白氏总裁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正式场合。届时，多少名门闺秀，千金小姐，商业大鳄会关注她，太孩子气的礼服根本hold不住场子！还有，老板专门定制的那款珠宝，搭配抹胸才是最合适的！到了那个时候，她穿着我挑的衣服，戴着我们白氏的彼岸花，嚯嚯嚯嚯，往人群里一站，谁与争锋~”
“那也要杜小姐能接受的尺度。”白池帮我，“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我点头如捣蒜。
“你了解她还是我了解她！”沙沙不干了，“你是没瞧见她刚刚试穿那些礼服的样子，完全解锁了另一种风情。你站在你男人的角度，说，是更喜欢女人穿的甜美一点，还是撩人一点？”
“……”白池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
每回沙沙使出这个杀手锏，白池就招架不住。
一用一个准。
唉，指望不上他了。
我偷偷摸摸远离两人，朝反方向溜。
谁知刚走两步，就被沙沙发现了：“你去哪儿？！”
我一颤。
“走走走，”沙沙抓起我，“跟我回去接着试衣服。”
“不要，沙沙，不要那些……”
“好好好，刚刚试穿的都不要，后面还有好多呢，绝对有你满意的。”
“我要木丝林的……”
“没有穆斯/林的，那都是我瞎说的。”
“我就穿身上这件，挺好的。”
“开什么玩笑！你想让我因为失职被老板解雇么！”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拉拉扯扯间，身后传来白澍的声音。
刷刷刷。
我们仨回头，白澍一身正装经过那里，手里拿着文件夹，后面还跟着我曾见过的一个中年胖男人。
五分钟后。
白澍，我，沙沙，三个人回到了试礼服的房间。
里面还站着两名被我们晾了好久的品牌设计师。
见到我，他们一度自我怀疑的表情这才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杜小姐，那个，是我们带来的衣服不入法眼么？这些都是最新款，绝对独一无二，您要是还有什么别的要求，都可以跟我们提的。”
“没有没有。”沙沙笑道，“二位的作品享誉国际，带来的全是得意之作，没有不满意的。是我们的公主比较传统，平时喜欢包裹的严严实实，突然改变风格，还有些不习惯~”
我赶紧道歉：“对不起。”
二位设计师彼此看了一眼，这才松了口气。
白澍往沙发上一坐，对上我求助的眼神，开口：“放心去试，我看看。”
听到这话，我一下子就没那么排斥了，乖乖随沙沙走向了卫生间。
沙沙真的很中意抹胸啊，这次试的是一件香槟色带蕾丝的抹胸礼服。
一出洗手间，我又感受到了众人那火辣辣的视线，设计师之一滔滔不绝道：“我就说，杜小姐穿什么颜色都不是问题。业内都知道，最保险的是黑色，但我们一来，看到杜小姐这么年轻，这么有灵气，皮肤又白，身材又好，黑色反而显平庸了，所以坚决不试黑色……”
我本能地抬手捂住胸口。
沙沙抓狂：“又来了，又来了。”
“杜小蝶。”白澍突然叫我的名字，“别走神。”
他说着只有我们俩才懂的暗语，我看向他，手无意识地放了下来。
白澍起身，打量着我，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惊艳，“很美。”
“是吧，老板，我的审美没有错的！”
“好了。”白澍继续，“去换下一件吧。”
沙沙一愣。
那两名设计师也一愣。
我问：“你不喜欢啊？”
“不。我很喜欢。”白澍说，“所以，你穿给我看就够了。”
这句话的因果关系是——
我眨了眨眼。
沙沙却是一点就通，立马赔笑道：“哦~知道了~老板，是我考虑不周！我会调整的！”
说罢，风驰电掣，给我挑出了一件一字肩的，“这个，这个也不错。”
我又试了两件。
第四次，当我穿着一件渐变蓝裙出来的时候，大家又不说话了，光用那种灼灼的眼神盯着我。
我攥着裙子的裙摆，“还、还要再试么？”
白澍问：“喜不喜欢？”
我望着自己，因为只露肩，没了之前的不自在，这种感觉很不错，点点头，“喜欢。”
“那就这件吧。”白澍一锤定音。
“好的！”设计师之二高兴道，“这件还有相配的发型和发饰，一会儿我们也帮杜小姐弄一下。”
沙沙笑道：“辛苦二位了。”
“不辛苦不辛苦。”设计师之一同样很期待，“白先生的女朋友穿着我们的作品，是我们的面子。请务必把这个机会交给我们。”
晚上18点，我们坐上了去宴会的加长礼宾车。
我和白澍一车，沙沙和白池一车。
窗外华灯初上，一路时尚夜景，美不胜收。
“喵~嗷~”
铃铛从我的大腿扒拉到窗子，两只前脚贴在玻璃上，伸着脖子，眯着眼睛，学我眺望远方。
我问白澍：“带着铃铛会不会不方便啊？”
“不会。今晚是白家做东，作为我的女人，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会有很多很多人么？”
“会。”
“白澍，”我吞了吞口水，紧张道，“我，我有点怕。”
“不是说，想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他托起我的下巴，“仔细睁大眼睛，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二课。”
欸？
第二课？
“第一……”
“呢”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他吻住，边吻边抱到他的腿上。
他的攻势太猛了，似乎压抑了许久，我虽然坐在他身上，却只剩下了被动承受的份。
良久，他放开我，在我耳边轻笑，“这是第一课。”
我气喘吁吁的，除了将脸埋在他的肩膀，还是将脸埋在他的肩膀。
“现在还怕么？”他问。
我摇头，突然意识到他看不见，又改成语言，“不怕了。”
他拍拍我的背。
我准备坐回原位，没注意，脖子上的项链一扯，勾到了他的西装领带。
“白澍，白澍！”
“别动。”
他将我往怀里带了带，借着角度，手指一划，分开了我的项链和他的领带。
一旁的铃铛新奇地打量我们，不明白我们在干什么。
“蠢猫，看你的夜景去。”
白澍强制扭过它的脸。
铃铛“嗷~”了一声，以示不满。却特别识时务的，再没有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