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恨意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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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恨意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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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焰姐姐……呜呜呜……爹和娘都不在了……”上官小弟,上官轻风,埋首在傅尔焰怀中,哭得双眼红肿,即便傅尔焰仅比他大两岁,姐姐的拥抱仍令他稍感安慰。

    上官家小公子不能在人前痛苦流涕,有失身份。

    “风儿乖,哭吧,姐姐会陪着你的。”上官小弟的哭喊,令傅尔焰自己也感到有些酸楚。

    “姐姐,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吧……呜呜呜,我现在就只剩哥哥一人了……”

    傅尔焰不语,现下的情形不容她作任何承诺。

    “焰姐姐?”

    “风儿乖,是不是哭累了?姐姐送你回房吧……”没有心力继续哄上官小弟,傅尔焰起身。

    寂静的夜,忽然传来空洞的箫声,时高时低忽远忽近,不成曲调。

    这是……

    傅尔焰垂下眼,不动声色。

    “焰姐姐,怎么了?”上官小弟软软的童音打破了傅尔焰的沉思。

    “没……姐姐有点不舒服,你能自己回房间吗?”

    疑惑地看了看傅尔焰,上官轻风点点头,乖巧地挪出她的怀抱,抽泣还未停止,便迈开肥肥的小腿,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待脚步声远去,傅尔焰听声辩位,施展轻功,朝箫声响起的地方疾奔而去,身法之快,只见一道红影掠过,便消失无踪。

    箫声有意将其引出上官府,直至她进入上官府后数里外的竹林才停歇。

    风,拂动着竹叶,发出沙沙声响,扰乱了她的听觉。

    来人是敌是友?引她来此有何目的?

    傅尔焰提高了警觉。

    “少宫主。”暗哑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一听便知来者受了严重的内伤。

    傅尔焰转身面对来者。

    “你是……爹爹的死士……”

    “咳咳……”似有鲜血涌出嘴角,但被蒙在脸上的面具遮盖,“少宫主,宫主遭人叛变,赤炎宫现已易主,宫主托我将手信和紫玉萧交给你。”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封沾满鲜血的信封,与手中的长箫一并呈上。

    傅尔焰并未接过,月光与竹林形成的阴影在她脸上交织,让人一时间看不清她的表情。

    “爹爹人呢?”

    “宫主……为护夫人骨灰……已经去了……”

    傅尔焰不做声响,接过箫和信,只见信纸上仅写了两个字。

    “勿归。”

    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颤抖的双手紧紧握拳,似心有不甘,又似悲切难耐。

    “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要追随宫主去了……少宫主,请善自珍重。”

    “慢!”

    还来不及开口,死士已经咬下藏在口中的剧毒。

    “至少告诉我,是谁杀的爹爹。”

    “东方……”来不及送出最后一字,死士已含恨咽下最后一口气。

    东方尉!这熟悉的名字,掀起了傅尔焰滔天的恨意,以及对娘亲的回忆——

    夜,异常寂静,偶尔传来几声夜枭凄厉的叫声。

    赤炎宫深处,一处隐蔽的茅屋中断断续续传来女娃呜咽的哭声。

    “娘娘,你不要说话了,爹爹已经出去找医治你的草药了,马上就能回来了,他一定能救你的。”

    一身火红裘衣的女娃趴在床榻边,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着早熟的睿智,黑白分明的双目含着泪水,她倔强地抹去,不让其滴落。

    床榻上躺着一位形容枯槁的妇人,虽因病魔的折磨而瘦得皮包骨头,却不难看出曾经绝代容姿,举手投足见带着高雅气质。

    “焰儿,你爹爹现在还不能来,定是被绊住了,来不及了……”妇人咳了咳,轻抚着爱女的头,成功逼出了女娃眼中的泪水。

    “接下去娘说的话,即使现在不一定明白,你也一定要记住……”话音未落,榻上的妇人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猛地咳出一口血,但她没有顾着拭去,微微颤颤的手从怀中取出一块翠绿的玉石。

    “你听娘说,你有一同母异父的哥哥,是当今圣上八皇子,墨澈……当年若非他引开宫女侍卫,我定然无法从宫中逃出,将幼子一人留于吃人的皇宫内院中,是我此生唯一的遗憾,他必心有怨怼……”眼见小姑娘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妇人伸手打断。

    “娘不求你凤耀九天,只求你平安康健,他日若有难,拿着这枚玉佩,去找你的哥哥,他应该会帮你,若平安顺遂,也请你告诉他娘的悔恨,替娘说一声:抱歉,这些年苦了你了……”妇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不可闻,黯淡的凤眸望着稚幼的爱女,目光渐渐溃散,终阖眼,与世长辞……

    “娘娘!”女娃痛喊出声,嘤嘤哭声在这寂静的夜显得格外凄凉,然而,却唤不回妇人飘散的魂魄。

    “媚娘!”一高大俊挺,卓尔不凡的灰衣男子,背着药箱自门外匆匆赶入,却见床榻上的伊人已一脸死相,撒手人寰,仅留爱女趴在床边,小声啜泣着。

    见男子入房,女娃抬起头,满脸泪痕,与妇人相似的凤眸红肿如核桃。

    “爹爹,娘、娘她……”

    男子嗔目欲裂,怒吼:“东方尉,我与你不共戴天!”

    ——因为东方尉的拖延,导致了娘亲没有及时得到救治而亡,爹爹因而发现东方尉的异动,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也为了替娘亲报仇,七岁的她才不得已被托孤于上官府……

    乌黑的眼染上一片腥红。

    东方尉,我要你血债血偿!

    这夜,寄宿于上官家的娇美娃儿从皇城中消失了。

    ……

    数月后,琔城。

    望着森严的珣阳王府,明媚的眸子带着轻愁。

    该怎么进去呢?

    想不到小小的珣阳王府居然高手如云,甚至连门卫都不容小觑。

    这珣阳王,其心可诛呢……

    “直接上门拜访肯定不行呢。”且不说信物是否能呈到珣阳王面前,光这样大摇大摆地上门,就容易留下话柄,不利于之后的计划。

    “夜探?”说实话她还真没把握,虽然一两个高手她能够摆平,但若十几数十个,她内力跟不上,随身的毒药也不够……

    听说珣阳王常夜宿绮春院?或许那里戒备会少一点,若能混进去……

    从不将礼教放在心上,也不在意十岁的小姑娘上绮春院等于羊入虎口,傅尔焰退了在绮春院附近的客栈订下的房,直接登门。

    “小姑娘,我们这儿不招待女客……”龟奴惊疑地盯着傅尔焰,一般这样的姑娘都是人家带来绮春院卖的,但这小姑娘一身火红的绫罗绸缎,镶嵌着金丝滚边,朱钗饰以碎玉,腰间别着一把紫玉箫,根本不像穷苦人家出来卖的。

    龟奴一时不确定是该将傅尔焰当做客人迎进门,还是当做踢馆的扫地出门。

    “这位小哥哥,我想见这里的当家嬷嬷,我是来卖身的。”轻声笑着,略带童音的嗓儿,似银铃般悦耳动听。

    一时间,惑了龟奴的神儿。

    忘了自己的工作,龟奴好心劝道:“小妹妹,我见你出身不俗,这里不是好人家姑娘该来的地方,你速速离开吧。”

    傅尔焰垂下眼,掩饰心中的不耐,笑容弧度依旧不变。“小哥哥,麻烦你了,你就帮我通告一下当家嬷嬷嘛……”嗓音更显娇柔。

    “王二,是谁在门口?这么早就有客人了?”声音由远及近,老鸨打扮的花枝招展,艳俗的香粉味儿传遍方圆十里。

    “哟,好货色!”老鸨看到门口冰肌玉骨的小姑娘顿时喜笑颜开。

    “哎哟,这么水灵灵的姑娘是哪家的,快进来,让我好好瞧瞧。”忙不迭地将傅尔焰拉进大门,直接往自己的后院里走。

    原就是不喜人亲近的主儿,傅尔焰忍住想要挣脱的欲望,跟着老鸨行至偏僻处。

    袖底的双指一掐一弹,白色的粉末立刻被老鸨吸入体内。

    老鸨立觉浑身奇痒难耐,开始不停地抓挠,细长的指甲不一会便在皮肤上留下了红痕。

    “你、你让我吸了什么东西,好痒,痒死老娘了!”

    傅尔焰闪避至一边,天真地笑着,吐出的言语却让人胆寒:“这味毒名叫三日痒,中后奇痒难耐,故而抓挠不休,直至烂肤入骨,或血流不止而亡,或抓破内脏而亡。”

    说完抖了抖。

    “呵呵,好恐怖的死法呀。我见鸨母嬷嬷风韵犹存,年轻时必是一朵娇花,这样的死法未免太过讽刺。”

    “你、你想怎么样?”她好命苦呀,原以为拐进了一棵摇钱树,没想到惹到了小煞星。

    “鸨母嬷嬷放心,我无意伤人,只想请你把我引荐给珣阳王,之后无论事成与否,我定把解药给你,决不食言。”

    “你想见八王爷?不成不成,就算你这毒没要了我的命,王爷若知道你利用我接近他,事后他也不会放过我,不成不成!”

    “横竖都是一死,何不死得痛快些?抓烂皮肤而亡……啧啧,好凄惨的死法……”

    老鸨欲哭无泪,两只手依然不停地在身上抓挠,这痒,深入骨髓,无法克制,更无法忍受,不得已,她只得同意。

    “我答应,我答应,快把解药给我,我受不了了!”哭丧着脸,脸上厚厚的脂粉开始龟裂。

    见老鸨已然妥协,傅尔焰往老鸨口中塞入一丸丹药。

    “这是暂时的解药,可缓解六个时辰的症状,待我见过珣阳王,便给你真正的解药。”

    “暂时我就住在这儿了。”说完从荷包里掏出一张银票,“这是我这段时间的食宿费用,那就有劳鸨母嬷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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