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一声,路明非迅速点开短信,发现还是那个没有号码的信息。
“哥哥,我友情提供了接送服务,不要太感谢我,祝你们度假愉快!”路明非都能想象出路鸣泽说这句话时假装殷勤的嘴脸和抑扬顿挫还带点得意的语气,气的路明非想摔手机。
“度个屁的假,没看见师兄小命都还在阎王爷手里拽着吗!”路明非暗自骂了一句,心说路鸣泽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搞事最多的就是你,搞完了又不解决还老吓我,心脏病都快出来了。
路明非刚站起来准备找找房间里有没有什么能用上的,就听见了铃铛在门外响动的声音,他又看了看,发现其实不是门外,不知道是不是贵宾间独有的设计,在门旁会有一个仿古的壁炉,其实并不添加燃料,而是在里面种满了花,依照主人的喜好来设计的小景致,有的房间是热恋的情侣,服务员就会为他们准备玫瑰,有的房间是独自来旅游的少女,服务员就会为她准备百合,而楚子航房间的壁炉空空的,只放了两个差不多大小的箱子,很明显一个是他个人的行李箱,还有一个是学院的装备箱,路明非不禁再次感叹师兄就是个没情调的人啊。
壁炉的上面是一个只能从内打开的小窗户,小窗户通向外面的走廊,服务生会在一日三餐时定点送餐到各个房间,送餐时就会摇响门口的小铃铛,当然是在你支付了额外的订餐费用的前提下。
路明非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餐盘道了谢,关上了带有铃铛的小窗子。这里的服务生多半是女性,穿着性感,有的是黑白的女仆装,有的是短裙兔女郎服,路明非就见着了一个也可谓是大饱眼福,可惜病人还在床上躺着,要是为了色心离开,哪怕就是出去转转,路明非也是良心上过意不去。
他端着餐盘放到了床边的桌子上,早餐是牛奶燕麦和全麦面包,还有水果沙拉,果然很像师兄的一贯饮食风格,路明非拿了块面包叼在嘴里,开始动手在学院的装备箱里翻翻找找,果不其然,给这个一向做事不要命的家伙还准备了能做手术的一切东西,麻药、手术刀、注射器,还有空的吊瓶和输液针,一大卷纱布和酒精棉花。
“不怕死啊,都不怕死,搞成这样烂摊子竟然还轮到我收。”路明非带上橡胶手套,哼哼唧唧的说。他把端食物的紫檀木托盘清出来,扯了两节卫生纸垫在上面,然后拔出昆古尼尔往自己胳膊上划了一道,血慢慢的渗出来,不至于/迅/速/蒸发。路明非用镊子夹着棉球小心翼翼的往楚子航的伤口处抹着麻药,因为注射性的麻药在这种情况下估计会让本来就吊着半条命的楚子航直接心脏停跳死翘翘了,所以只能采用外部麻醉,这种麻药的效果并不是很好,路明非在菜场旁边的中医理疗小门面里见到过,如果有什么地方点刺放血,病人太怕疼就会象征性的抹一点,其实效果还是有,但是多半是为了图心里好受。
楚子航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很难想象是怎么弄出来的,最长的那个已经被路明非的“不要死”给愈合上了,不过鳞片倒是很负责任的取而代之,其他的伤口有的被海水泡的外翻,视觉冲击简直就是不可言喻。
路明非手那么一抖,胳膊那么一使劲,就硬是用镊子把楚子航身上割进肉里的刀的碎片给拔/出/来了,然后赶紧往上面抹点自己的血,黄金和暗红色的雾气迅速的蒸腾,硬生生的把要长出来的鳞片扼杀在了摇篮里,龙血修补着楚子航的伤口。拔/出/来的碎片堆满了小半个托盘,给伤口周围消毒几乎用掉了急救箱里所有的酒精,不过好在伤口都被修复上了,路明非看了看摆在桌上的yamal号地图指南,才发现为什么路鸣泽说祝他度假愉快。
这他妈……阶级敌人啊!
路明非感觉自己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因为自己可能吃了一片一千块钱的面包,还把人家一万块钱的托盘当手术架使。
他顺着地图指南一路跑到了船上的医务室,发现这简直就是小型医院,药品啊输液室啊一应俱全,路明非急急忙忙的说:“医生啊,有个病人比较严重,有没有营养液和消炎药?”
医生很敬业的询问了一下情况,并且表示如果病人移动不便自己可以带着医疗器械过去检查,路明非一听糟了,要是让人家发现出了这档子正常人看了要报警的情况,估计别说看病了,要被赶下船去看海了,他赶紧摆摆手说:“不用不用,就是小事情,有点发烧而已。”
医生笑了笑,也没多问,在置物柜里拿了药装好就递过来了。
路明非习惯性的往兜里一掏,结果发现,完了吧,没带钱。
这种感觉路明非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那种买了酱油就买不了牛奶,要是想都买只能等过期了的特价的日子,实在让他不愿想起。负责收费的工作人员好像看出了他的窘迫,非常贴心的告诉路明非,可以报出客人的房间号或者船票代码,等有时间了所有服务费用可以一起结算。路明非一听,心里的石头可算是放下地了,他想了想说:“船票代码我不知道,不过他名字叫楚子航。”
服务生大惊失色,路明非也大惊失色,不过路明非大惊失色就是因为服务生及其周边的人大惊失色,路明非心里闪过一万只蹦跳的山兔,最先跳出来的答案就是“难道师兄把船给烧了要赔偿?”又或者“难道通缉令都发到这来了?”
“先生,抱歉我没有认出您是他的朋友,楚先生在这条船上持有最高决定权,任何东西都是免单的,非常抱歉,我们不该向您收取费用。”服务生朝他鞠着躬。
路明非张开的嘴还没合拢,这回是吓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个炸了棒球中心的杀胚啥时候还包了一条船?还是说因为这条船怕被炸掉所以迫于淫威屈服在了师兄膝下,不像啊……
阶级敌人,阶级敌人啊……路明非心说。
“没事没事,其实我也不知道……”路明非打了个哈哈,把这事糊弄过去了,其实他也不指望能从服务生嘴里问出什么,像师兄那么严谨的人一定有任务记录,有权限卡就能查到这艘船上发生了什么,他拎着药一路狂奔回房间,生怕再遇到个什么一下子难以接受的事实,其实路明非现在脑子里很乱,只是没有时间去细想那么多疑点。老唐的短话,红发的女孩,还有芬格尔和诺诺,他们看到了什么又记得什么。只可惜现在他也是无头苍蝇,谁也联系不上,毕竟在那之前他可是被学院监控为追捕对象,现在发出的所有信息都可能被校董会那帮老家伙解析出一万种危险的意图,他浑浑噩噩的想着,手忙脚乱的配好了药,然后给楚子航挂上了吊瓶,现在楚子航稍微有了点生命迹象,伤口也都处理完毕了,路明非虽然只有常年挨打才练出来的三脚猫的医术,现在还能排上用场他也是很欣慰的。
时至今日他一点也不担心楚子航会game over,虽然师兄这个人很不可信,但是他的身体素质还是很可信的。虽然每次出任务回来所有人都遍体鳞伤,但伤的最重的楚子航永远都在路明非哭天嚎地的时候已经拿起刀准备下一次战斗了。
路明非突然觉得师兄这样的人也挺孤单的,虽然自己没什么资格评论,但路明非真想和校董会那帮人干一架,然后把老家伙们踩在脚底下,带着师兄回那个故事开始的城市,不说什么锦衣玉食,不在生死边缘徘徊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路明非想着想着就有点心酸,自己虽然是个衰仔,但至少也被人作为衰仔了,但衰仔的好处就是如果你抓住机会逆袭了,肯定比走上星光大道还璀璨,但楚子航那种高冷杀胚不一样,他是有目的的,不求过程的人,目标完成了人生也就完美了,是生是死他自己都不会在乎,你救了他他也不会感谢你,你为了保命而放弃他他也不会怨恨你。
“你都过成这样了,还倔个啥啊……”路明非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其实受伤也不少,只是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就连千疮百孔的衣服也被路鸣泽不知道用什么黑科技修不好了,伤口自愈也没问题,不过体力消耗还是在的。路明非揉了揉太阳穴,拖着脚上仿佛绑着石锤的步伐走向了浴室,火速冲了个战斗澡就换好衣服出来了。因为自己的衣服被送去干洗了,所以路明非只能先借着楚子航的衣服穿,楚子航比他高但是比他瘦,所以衣服的型号勉强对的上,不过修身的衬衫硬生生被路明非穿出了慵懒的学院风,不得不说环境确实能改变一个人,现在的他再放到仕兰中学估计也是“一枝花”一样的人物了。
因为房间的空调很足,所以路明非也没再找外套,不过他也知道楚子航的行李箱中永远都只会有“公差三件套”,绝不会带其他多余的衣服。
路明非从床头柜上拿起了楚子航的笔记本电脑,任务汇报应该在电脑里面都有记录,他扯了点被子缩在床角,战战兢兢的打开了电脑,待机图片是一片夕阳,还有学院的钟楼,应该是在宿舍楼顶的天台拍的。他按下回车键进入了桌面,电脑没有密码,屏幕是夜晚时灯火通明的cbd区,路明非有一时失神,好像那些明亮的霓虹灯照亮的边缘的边缘,就会有一个堆满杂物的天台,有一个经常被命运打击的男孩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cbd区,想着那里的西餐厅和别墅,“上流社会”的香车美女,然后咂咂嘴,啃着手里一块五的卷饼。也许在灯火通明的cbd区的某一个楼顶,也会有一个人这么看着他坐着的地方,想着音响声开到最大的十元店,放学会去排队买奶茶的学生妹,把自行车推到上坡尖叫着滑下去的小孩,然后转身手握着命运,背对着自由。
但他们都不知道还会有这样一个人,因为不同的人总是渴望着不同的东西,也许在某一天它就会自己找上你,也许一擦肩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
路明非出神的盯着屏幕,发现图标出了360杀毒就是搜狗浏览器之类的“装机必备软件”,除了一个叫“rml”的文件夹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甚至连qq都没有,文件夹也没有密码。不过就算有密码也阻止不了真正要打开的人,所以按照楚子航的行事风格根本就不会去设。
文件夹里面是几首歌,有久石让的钢琴曲《summer》和优质偶像王力宏的《四月还会下雪》,励志组合羽泉的《奔跑》,青春偶像张杰的《逆战》。
路明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过心里还是有点惊讶,也有点失落,虽然他知道楚子航如果要离开一定会把电脑格盘,有用的东西一点也不会留下,但他以为至少可以通过他一直费解的一切去了解这个人,但他错了,楚子航伪装的太好了,他就像一夜间消失的玛雅文明,人们知道它存在过,并对其深入研究,但是最后所有的努力得出的结论也只是停留在“存在过”。大家觉得他是高冷男神,人帅有钱成绩好,他是别人眼里的天才,也可以是“仕兰中学的传奇”,是超a级狮心会会长,但他永远也不可能是楚子航,那个雨夜开着迈巴赫没有回头的楚子航。
路明非把鼠标移到了第五首歌的图标上,那是一个音频文件,没有名字,文件的标题数字应该是它的保存日期,2016-06-01,楚子航的生日。
路明非双手僵硬的插上了耳机,食指麻木的点了下去。
他听到了风声,车笛声,人们说话的声音,不过离的很远很远,然后是吉他的声音,几个拨弦的前奏之后停顿了一下,吉他声又响起,伴随着轻轻地人声,这首歌路明非在一部电影的片尾听到过,很燃的一首歌,叫《demons》,楚子航弹了伴奏的主旋律。
&he days are old,
and the ards all fold,
as we see,
are all made of gold,
when your dreams all fail,
and the ones we hail,
&he worst of all,
and the blood’s run stale.
路明非从不知道楚子航还会弹吉他,而且弹得还很好,他也没听过楚子航唱歌。楚子航的声音很好听,手指在停顿时敲击琴身,也为这首被改编为柔情的摇滚增加了节拍感,路明非带着耳机望着天花板们就像每个中二少年总会在傍晚望着天空思考着什么,但在晚风吹来的刹那才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i wah,
i waer you,
but with the beast inside,
there’s nowhere we an hide,
we breed,
&ill are made of greed,
this is my kingdom ome,
this is my kingdom ome,
好像任何杂音都不存在了,只剩下风和他的歌,路明非想这也许是在哪一个天台,原来他也会跟自己一样。
whe,
look into my eyes,
it’s where my demons hide,
it’s where my demons hide,
dooo lose,
it’s dark inside,
it’s where my demons hide,
it’s where my demons hide.
路明非闭着眼蜷缩在床角,窗外是极夜和冰山。
&ain’s all,
is the st of all,
&he lights fade out,
all the sinners rawl,
so they dug yra/ve,
and the masquerade,
will ome alling out,
at the mess you made,
don’t wa you down,
but i am hell bound,
though this is all for you,
don’t wah,
we breed,
&ill are made of greed,
this is my kingdom ome,
this is my kingdom ome,
w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