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甜插着耳机在练英语听力,顾烨然在看一本英文,林洋暂时没发现任何奸情。四人相安无事,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一会儿,楚甜摘下耳机,低声跟顾烨然说:“一会儿去阅览室吗?你上次要借的那本,我问过管理员,现在好像有了。”
林洋和董小建屏气凝神,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好在,顾烨然说:“今天不去了。”他俩都松了口气。
突然,一张小纸条从对面递了过来,林洋打开一看:“你不是说顾烨然喜欢你嘛,吹牛!”
林洋合上纸条,皱起眉头,心想:这董小建,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现在还有功夫管他是不是在吹牛,他男神都快被美女给勾走了。
当然,为了在小董面前扳回面子,林洋故意把椅子往顾烨然旁边挪了挪。
“你今天晚上怎么没去食堂啊?饿不饿啊?”林洋故作亲昵。
这下子,其他三个人都愣住了。
林洋觉得效果很好,还需再加点油,立马从书包里又掏出一块巧克力,“给。”
“谢谢。”顾烨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过来。
林洋心里偷摸笑着,在小董递过来的纸条上添了两笔,“别挣扎了,接受现实吧。”写完就传给了小董。
小董打开一看,脸都气白了。
一旁不动声色的楚甜,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再三打量了林洋——皮肤白,脸上还带了点婴儿肥,看着挺天真的,只是那双眼睛咕噜一转,就能看出这人一肚子小心思。
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顾烨然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大约八点半的时候,顾烨然收拾好书包,准备走了。董小建猛地站起来,也开始着急忙慌地收拾东西。
距离图书馆闭馆还有一个小时,林洋发现小胖早就没影了,算了,他也回寝吧。
“我先走了。”顾烨然跟楚甜打完招呼就往外走。
董小建亦步亦趋地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林洋懒懒撒散地背上书包,也往外面走。
北方的冬夜,零下二十多度,寒气侵人,往往刚冻出鼻涕立马就给你冰上。林洋这会儿两颊冻得通红,从鼻腔呼出的白汽,打个璇儿,又四处散开,热意也散开了。
“你跟着我干嘛?”小董没好脾气地说。
林洋指了指前面的顾烨然,“别自作多情了,我跟顾烨然准备逛会儿学校,你老跟着我们干嘛?”
顾烨然在前面走,他俩就在后面互怼,小董说不过林洋,气急后伸手推了他一把。其实这小子力气没多大,这么轻轻一推,压根不至于让林洋向前趔趄。
但是,林洋为了逗他,故意撞在了顾烨然身上,“哎呦,撞上了撞上了!”然后冲着身后的董小建说:“董小建,干嘛推我!你太调皮了!”
小董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撒腿跑了。
林洋从顾烨然后背起开,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们系那同学特顽皮,跟个小孩似的。”
顾烨然没什么情绪,只是顺嘴说道:“你也像个小孩。”
林洋倍感意外,“看不出来啊,你还会开玩笑。”
顾烨然没搭腔,继续往前走着。
“改天我请你吃饭啊。”林洋边走边说。
这回顾烨然顿住了脚,神色晦暗地看着林洋,“我不是马小宝。”
林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人话里的意思,“咳,我早就知道了,前几天我跟我小学同学一打听,才知道马小宝高中毕业就不上学了,他爸是煤老板,派他去w市挖煤去了。他爸说了,好好挖煤,挖得好家产都是他的,挖不好就把他派到第三世界去。人生真是大起大落,明明是个少爷命,怎么干的净是苦力活儿。”
顾烨然的嘴角噙了点笑意。
“原来你也会笑啊,干嘛一直绷着脸。说好了,改天请你吃饭啊。”
两人的寝室在同一栋楼,顾烨然在三楼,林洋在六楼。
在三楼拐角,林洋冲人挥挥手,“走了,拜拜。”
顾烨然站在拐角处,手里面还捏着林洋之前送他的两块巧克力。说不清什么感觉,他觉得这个贫嘴的男生并不讨人厌。
回了寝,就发现小胖在打游戏。
“你走了,也不告我一声。”林洋抱怨。
小胖噼里啪啦一顿敲键盘,连转头的功夫都没有,“我看你们挺和谐的,就没打扰。怎么样啊?他俩说上话没?”
“你放心,我看出来了,顾烨然对你女神没意思。”
“这话让你说的,我咋这么不乐意听呢,他就算对甜甜有意思,甜甜也看不上他。”
林洋杠精附体,“那可不一定,你女神老偷看他,被我逮着好几次。”
小胖“啪嗒”合上笔记本,单手搂着林洋的脖子,恶狠狠地说:“走,咱俩去阳台唠唠。”
……
第5章 放假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很快期末考试就来了。
考试前一天晚上,书生早早就睡下了,寝室其他几个埋头苦干做小抄,做了大半,林洋起身活动活动,突然就看见室友石头在用红笔“刷刷”地抄写。
石头也算是他们寝的一神人,平时三天两头往图书馆跑,表面看来,应该成绩挺好的吧,可每次考试他总是挂科最多的那个。
林洋抻长脖子往里瞅:“你干嘛呢?”
石头没工夫转头,边抄边搭理他:“记小抄。”
“不是记小抄,你干嘛用这么醒目的颜色?”
石头有理有据地说:“红色看得清楚,一会儿,我还要给他们再描一遍,加粗。”
林洋:“我服了。”
第二天一起来,他们仨就各自灌下一瓶雀巢特浓咖啡,自我感觉特别良好,提上书包就往考场走。雄赳赳气昂昂,不拿下个八、九十分,都对不起这一大瓶咖啡。
坐林洋前边的女生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成绩挺好,林洋这心里蠢蠢欲动,老想跟人套近乎。那边小胖隔了一道走廊,冲他使脸色,意思是你小子的机会来了。
林洋可无奈呢,他在寻思着怎么跟人搭上话。
临考前十分钟,学习委员突然转过身,以一种诚恳祈求的眼神对向林洋,“我忘了带橡皮,考试的时候能借用一下吗?”
林洋想也没想,点了点头,然后就徒手把自己的长方形橡皮撅成了两半,给学习委员递过去一块,“给。”
“谢谢。”
“不用谢。”
林洋说得很爽快,可他心里直痒痒:你要真想谢我,把选择题借我抄抄呗。
可当着这么个乖乖女,这些话林洋说不出口。
不过林洋的心态超乎常人的好,他已经做好挂科的准备了,并且提前把寒假的学习计划表拟定好了,来年补考一定没问题。
小胖一瞅林洋的怂样,就知道这小子没得手。
监考老师有两个,前后各站一个,目光如炬。林洋熬夜做的小抄没敢拿出来,只能连蒙带猜的一顿乱答。
石头非常不幸,开考还没一刻钟就被巡考老师当场给抓了。
林洋偷瞄了他几眼,发现这小子耸拉着眼,脸色灰败,大概是在思考人生的哲学问题——
去他妈的红色再加粗!
熬了三天,期末考试总算结束了。林洋是本市人,书包一背,出门往左走个几步就是公交站台。
外面的风呼呼地刮,林洋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后面还背了个快占据整个后背的超大书包,就这么哼哧哼哧地往前走。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提着行李箱的顾烨然。
“我的天,我跟他看来要再续前缘啊。”林洋暗自叨咕,小跑着追上去。
“嘿,真巧啊,往哪儿去啊?”
“去机场。”顾烨然不咸不淡地说。
“咱校门口的128路正好到民航大厦,你再坐大巴,到机场也就一个小时。”
“我约了车。”
在校门口,林洋陪顾烨然等了一会儿,不知道他们预约的时间,左等右等不见有车来接,顾烨然给滴滴司机打了电话,林洋听出来他隐约有点怒气——
“已经过了时间。”